第173章 太子殿下,你答應過要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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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柔卿跪在地上,泣不成聲:「貴妃娘娘,陛下!心兒她只是太過擔憂太子殿下安危,方才定是情急之下只想護駕,這才失了分寸啊!求陛下、娘娘明察秋毫!」

  麟德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

  一直靜坐旁觀的長公主忽然輕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頸間翡翠串珠:「梅氏這話說的,倒讓本宮聽不明白了。

  咱們太子殿下文武雙全,方才護駕時更是英武不凡。哪裡輪得到一個弱質女流來『保護』了?」

  說著,她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太子,「還是說……太子與這位姜二小姐,有什麼我等不知的淵源,才讓她如此奮不顧身?」

  長公主可沒忘了生辰宴上,姜綰心獻上那幅蠱惑人心的毒畫,事後太子卻一口咬定,御醫查驗過「確認」無毒。

  彼時她與皇帝關係疏離多年,一方面苦無證據,無法當著眾人的面,跟一朝太子撕破臉面;另一方面,她也不信皇帝會為了一幅畫,真對聖寵正濃的太子降下責罰。

  但姜綰心和太子的一筆筆帳,她可都記著呢!

  梅柔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急開口:「自然是因為,殿下早就允諾了我家心兒……」

  「放肆!」皇帝冷聲打斷了梅氏未說完的話。

  然而,梅氏那未盡之語,已像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面,在大殿之上掀起驚濤駭浪。

  臣子命婦們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這琵琶女真是姜家二小姐?既是當堂獻技,為何蒙面?」

  「坊間早有傳聞,說太子心悅姜二小姐,郎有情妾有意,說不定私下裡早就……」

  「你沒見她方才撲向太子時的模樣?若非情誼匪淺,何至於此!」

  「不對呀,我怎麼聽說近來太子殿下一直有意要求娶南華郡主……」

  這些議論聲雖低,卻字字清晰,如同細針般扎進安王妃的耳中。

  她端坐著,保養得宜的臉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銳利的目光如箭矢般射向太子。

  這些日子,東宮送往安王府的補品、珍玩絡繹不絕,她豈會不知太子所圖——

  無非是想要博得安王府的支持,確保來日榮登大寶罷了。

  若太子誠心求娶,能好生對待她的倩波,他們安王府自當鼎力支持,待太子來日登基,這也是雙贏的局面。

  可若太子一邊求娶她的女兒,一邊還與姜綰心這等狐媚賤人不清不楚,她卻是斷斷不能容!

  一片嘈雜混亂中,雲昭快步走上前,先從鶯時手中接過一塊浸透了冷水的布巾,利落地塞進那名昏迷刺客口中,防止他醒來後咬舌或服毒。

  隨後,她轉身,一步步走向蜷縮在地、因劇痛而微微顫抖的雪衣女子。

  姜綰心似乎察覺到她的靠近,勉力抬起眼帘。

  當看清是雲昭時,她瞳孔驟縮,眼睛裡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懼。

  雲昭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姜綰心。

  重生以來的種種,如走馬燈般閃過腦海——

  公主府初見的刻意刁難,碧雲寺內的步步緊逼,賜婚聖旨下達前,她口口聲聲讓姜世安將她送給永熙王為妾……

  然而,這一世姜綰心所有的所有刁難與算計,再怎麼狠毒,也敵不過前世那間暗室種種!

  彼時,她被囚於冰床之上,眼睜睜看著鮮血一點點流逝,成為供養姜綰心的養料。

  她心底僅存著最後一點希冀,盼著用自己的死,換取師兄們的生路。

  可姜綰心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字字惡毒,句句誅心,親手捻滅了她最後的光亮。

  她確實重生了,但前世那個純善的、總以為人心向善的雲昭,永遠死在了那間暗無天日的密室里,帶著無盡的苦痛與悔恨!

  雲昭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清澈的聲音響徹大殿,壓過了所有嘈雜:「且慢。」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回姜綰心慘白的臉上,「此女究竟是不是我妹妹,還有待查證。」

  「畢竟,方才場面混亂。『有心之人』若想李代桃僵,或是刺客本就安排了同夥偽裝身份、趁機行事……為保萬全,還是驗明正身,更為穩妥。」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梅柔卿猛地抬頭看向雲昭,那眼神怨毒的,簡直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高座上的皇帝眼底卻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滿意。

  他從前還覺得淵兒選定姜雲昭做王妃,有些衝動,畢竟此女性情冷硬倔強,不夠圓融。

  如今看來,這姜雲昭不僅能力出眾,遇事沉著,更難得的是懂得顧全大局,維護皇家體面!

  光是這份在混亂中迅速穩定局面的心性,就比目光短淺的貴妃,和那總拎不清的太后親娘,強上太多!

  姜綰心強忍著胸口翻江倒海的劇痛,掙扎著撐起上身:「阿姊,你怎能如此說……」

  雲昭面色沉靜如水,唯獨在與姜綰心視線相交的剎那,眼底閃過一抹譏誚:「莫要胡亂認親。」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的妹妹心兒,如今正奉太后懿旨,在玄都觀中陪伴太后清修,為國祈福。

  又怎會蒙著面紗,不聲不響地出現在這麟德殿,充當起獻藝的琵琶女?」

  姜綰心聞言,猛地一把扯下臉上染血的面紗,露出那張雖蒼白卻依舊嬌美的容顏。

  她嘴角淌血,心口劇痛難當,卻強撐著踉蹌站起!

  她環視四周,聲音帶著絕望的尖厲:「我就是姜綰心!

  就算你不認,在場這麼多勛貴夫人、世家小姐,總有見過我的!」

  她下意識望向往日姜家在宮宴上的固定席位——

  可宋白玉身邊,早已坐了別家貴女,正是時隔多年終於有機會出現在這等大型宴席之上的蘇玉嬛。

  姜綰心這才猛然記起,祖母因罪受了庭杖,還需每日在內侍監管下跪誦兩個時辰的《女德》,根本無緣今日盛宴。

  而妹妹姜綰寧,也因她急於尋找轉移惡咒的替身,早已渾身潰爛,被母親送往偏僻莊子自生自滅。

  她的目光慌亂搜尋,終於與席間的宋白玉對上,她下意識地輕喚:「宋姐姐……」

  然而宋白玉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便迅速移開視線,端起茶盞,與身旁女伴低聲交談起來,仿佛從未認識過她。

  其他平日宴會上與她姐姐長、妹妹短,顯得無比親熱的貴女們,此刻也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避之唯恐不及。

  這些貴女個個都是人精,如何察覺不到皇帝的臉色與心意?

  姜綰心倉皇地將目光投向父兄所在的方向。

  一時間,也不知會什麼緣故,她遍尋不到姜世安的身影。

  唯有兄長姜珩滿臉焦灼地看著她,剛欲起身,卻被身旁那位刁蠻的玉珠公主一把攬住脖頸,硬生生灌下一杯烈酒!

  姜珩嗆得臉色通紅,剛要咳嗽,又被玉珠笑嘻嘻地用一瓣橘子塞住了嘴,噎得他滿面痛苦,發不出半點聲響。

  姜綰心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太子身上。

  可太子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甚至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側臉冷硬如冰。

  滿殿華服貴人,竟只有梅柔卿還在不停地磕頭哀求,一遍遍哭喊著:「陛下明鑑,她就是心兒,是姜家的綰心啊!」

  姜綰心十八年來順風順水,被眾人捧在手心,何曾受過此等眾叛親離、百口莫辯的屈辱與絕望?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氣血翻湧!

  她指著雲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一抬眼,看到太子那絕情冷漠的側影,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竟「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皇帝眉頭緊鎖,聲音帶著厭煩:「好了,既是冒認……」

  「我沒有冒認!」姜綰心忽然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哀嚎,如同瀕死的野獸。

  她猛地向前撲去,不顧一切地掙脫了欲阻攔的宮人,狼狽不堪地撲到太子腳下!

  她用盡全身力氣拽住太子華貴的衣袍下擺,仰起頭,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尖叫道:

  「殿下!你早與我在丹陽郡公府的溫泉別院有了肌膚之親!

  旁人可以認不出心兒,難道殿下你也認不出嗎?你答應過要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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