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將惡婦梅氏逐出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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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昭自京兆府側門悄無聲息地步入,身形靈巧地隱入公堂一側設立的高大屏風之後。

  這道屏風形制頗為特殊,也就是趙悉這等家底深厚的世家子,才能從自家私庫里,將這件名為「窺天鑒」的寶貝扒拉出來,堂而皇之地用在公堂之上。

  此物玄妙在於,從雲昭所處的這一側望去,公堂之上的情形,包括每個人的細微表情,皆清晰可見;

  而公堂那一側望過來,卻只能見到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風,絕難窺見其後分毫。

  幾日不見,公堂之上的梅柔卿早已不復往日風采。

  她披頭散髮,身上那件囚服污穢破爛,沾滿了草屑與不明污漬。

  臉上脂粉殘褪,露出底下的憔悴與驚惶,整個人如同被狂風驟雨摧折過的花朵,只剩下狼狽與枯槁,哪裡還有半分從前的優雅滋潤?

  而站在她對面的姜世安與姜珩父子,情形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人皆是面色蠟黃,冷汗涔涔,互相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立。

  偏偏趙悉促狹,故意揚聲道:「來人,給姜大人看座。」

  姜世安臉色一陣青白交錯,僵硬地擺手謝絕:「多謝趙大人好意,下官……下官坐不得。」

  他從袖中取出一式兩份的文書:「大人容稟。前日驚聞府中妾室梅氏,竟膽大包天,勾結邪師,意圖戕害蘇府公子,其心歹毒,令人髮指!

  下官回去後,輾轉反側,痛定思痛,深感治家不嚴之過!

  為肅清門楣,以正視聽,下官今日特此立下『放良書』與『逐出宗族』文書,將此惡婦放還良籍,並逐出姜氏宗族!

  從此,梅氏生死榮辱,與我姜家再無半分瓜葛!望大人明鑑!」

  梅柔卿起初只是恍恍惚惚地聽著,待聽明白姜世安是要將她徹底拋棄時,先是愣住,隨即仰頭爆發出一陣悽厲而癲狂的大笑!

  她猛地伸手指向姜世安,眼中充滿了怨毒與嘲諷:「姜世安!你忘了你是靠著誰,才有了今日的富貴前程?

  若非我梅柔卿,你一個寒門學子,焉能有資格站在這京城之地,穿著這身官袍?!」

  「卿卿!」姜世安被當眾戳中痛處,臉上偽裝的悲憫幾乎掛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虛偽的痛惜與無奈:「卿卿……為夫也是無法啊!

  你這兩日不在府上,不知府中已是天翻地覆!

  陛下震怒,已下旨申飭,奪了我的禮部尚書之職!我還生生挨三十廷杖!

  就連我們的心兒,都被強行帶去了玄都觀,關在不見天日的黑屋裡,侍奉太后娘娘!

  如今咱們府上,實在經不起任何風浪了!況且……你那晚私自出府,行跡鬼祟,人證物證俱在,為夫縱然有心,也無力回天啊!」

  梅柔卿越聽,臉色越是驚駭劇變,她猛地抓住姜世安的衣角,急切追問:「你說什麼?心兒她到底怎樣了?!」

  見梅氏如此反應,一直沉默的姜珩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憐憫:「梅姨娘,一切都是因你向太后娘娘獻上的『太歲肉』。

  若非玉衡真人及時出手,識破其中關竅,你恐怕早已釀下彌天大禍!

  陛下有旨,讓妹妹將功折罪,好生侍奉太后娘娘。」

  「太歲肉?玉衡真人是這麼說的?」梅柔卿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

  屏風之後,雲昭目不轉睛盯著梅柔卿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不肯錯過分毫。

  「正是如此。」

  姜世安看著梅柔卿伏低著頭,從那散亂髮絲間,看到她脖頸上若隱若現的「囚」字烙印,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嫌惡。

  他俯身蹲下,故作情深地輕拍了拍梅柔卿冰涼的手:「卿卿,今日之事,你莫要怪我。你讓心兒獻上太歲肉,太后念你有功,本是打算厚賞的。但阿昭她……」

  他故意含糊其辭,隱去了當日是他們對宣旨太監無禮才招致禍端的真相,輕飄飄地將所有仇恨的矛頭,精準地引向了雲昭。

  梅柔卿眼中恨意滔天,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那個名字:「姜、雲、昭……!」

  隨即,她猛地抬起眼,死死盯住姜世安:「姜郎,你當真……捨得將我逐出姜府?棄如敝履?」

  姜世安與她執手,努力做出淚眼朦朧的深情狀:「卿卿,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啊!


  若你有朝一日,能有運氣走出這大牢,為夫必定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堂堂正正迎你入門!」

  梅柔卿幽幽地盯著他,下一刻,她舌尖猛地一咬,竟當場將一口殷紅的鮮血,狠狠噴吐在姜世安的臉上!

  「你——!」

  姜世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豁然起身,指著梅柔卿正要唾罵,臉色卻驟然僵住!

  只見他眼神中的憤怒,迅速被一種空洞和迷茫取代,身體晃了晃,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被驟然喚醒、催動!

  梅柔卿仰起那張沾染血污卻更顯妖異的臉。

  她的眉眼如淬毒的鉤子,緊緊鎖住姜世安,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魅惑:「姜郎……妾身,真真是冤枉的啊!

  姜郎看在往日情分的面上,不要攆妾身走!」

  姜世安身體晃了晃,隨即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噗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

  他與梅柔卿面對面,語氣變得異常溫柔:「不走!不走!我怎麼會捨得攆你走!卿卿,是我糊塗!是我混帳!」

  梅柔卿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繼續蠱惑道:「還請姜郎幫我斡旋。妾身是冤枉的,姜郎一定要救我離開這鬼地方啊!」

  「救!一定救!我這就去求陛下!我去敲登聞鼓!」

  姜世安忙不迭的答應,那模樣與片刻前判若兩人,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異與違和。

  這詭異至極的一幕,讓站在咫尺的姜珩看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親眼看著父親前一刻還冷酷絕情,下一刻卻因梅氏一口血就如中了邪一般,變得痴傻順從!

  屏風後,雲昭盯著姜世安後脖頸皮膚之下,宛如活物般遊走的黑色絲線,心中瞭然——

  當日從梅氏房中搜出的兩個已然空了的盒子,一個用在了太后身上,而另一個,想必正是用給了姜世安!

  她盯著公堂上那對「情比金堅」的怨侶,眼底忍不住閃過一抹嘲弄。

  姜世安這等道貌岸然、貪婪自私的偽君子,合該由梅柔卿這種心狠手辣、精通邪術的毒婦來收拾!

  就在這時,公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一身宮裝,神色倨傲,乃是孟貴妃身邊的心腹大宮女錦屏。

  她環視堂上,揚聲道:「奉貴妃娘娘口諭,宣梅氏即刻入宮覲見!」

  趙悉眉頭皺起:「梅氏乃京兆府羈押之人,無陛下明確旨意,任何人不得私自提走!」

  錦屏身後,一道高大身影緩緩步走出。

  孟崢眼神睥睨,目光掃過趙悉,如同看著螻蟻:「本將軍今日就是要將人帶走,你待如何?!」

  屏風後,一直靜觀的蕭啟見狀,周身氣息一冷,正要起身出面。

  雲昭卻迅速抬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對他微微搖頭。

  她的目光,落在孟崢那張囂張的臉上,只見其眉宇間已纏繞上一絲灰敗死氣。

  他身上那陰毒無比的白骨咒,已然開始發揮作用了!

  若她所料不差,他方才入宮覲見,這詛咒的厄運氣息,恐怕也已如同瘟疫般,悄然沾染到了與他血脈相連的孟貴妃身上!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雲昭腦中成型。

  她快速取過旁邊書吏桌上的紙筆,唰唰寫下一行小字,摺疊後遞給身邊一名衙役,示意他立刻轉交給屏風外的趙悉。

  而與此同時,孟崢神情慵懶從懷中取出一塊金光閃閃的令牌,在趙悉面前一晃:「見此令牌,如陛下親臨!」

  「莫說你們如今並無確鑿證據定梅氏的罪,即便她真是十惡不赦的重犯,我孟崢今日說要帶走,就一定能帶走!」

  雲昭心中冷笑,主意已定。

  她深知梅氏對姜綰心的在意,更清楚,一旦讓梅氏知曉孟貴妃與太子那見不得光的私情,以梅柔卿睚眥必報的性情,會做出怎樣瘋狂的反撲!

  那晚余氏與徐莽出現在公堂,以梅氏的玲瓏心思,想必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那麼,她何妨再暗中添上最後一把火,讓梅氏「意外」得知,孟貴妃肚子裡那個被寄予厚望的龍種,實則也是太子的血脈?

  屆時,為了保住姜綰心未來的地位,梅柔卿絕不會讓孟貴妃和她腹中的孩子好過!

  狗咬狗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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