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必須禁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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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崢甩掉手上水漬,臉色一沉,周身那股久經沙場的煞氣不再掩飾,聲音冷硬如鐵:

  「姜雲昭,少在這拖延時間!此人你若治不好,便是瀆職無能!

  本將軍今日便以軍法治你怠慢軍務、貽誤病情之罪!」

  廳內氣氛瞬間凝滯,劍拔弩張。

  昭明閣眾人心弦緊繃,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此時,一道清越而極具穿透力的嗓音自門外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軍法?治誰的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逆光步入廳堂。

  蕭啟身著月色常服,面容俊美無儔,然而那雙深邃鳳眸掃過全場時,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凜然威儀。

  他目光精準地落在孟崢身上,語氣平穩,卻字字千鈞:「孟大將軍要治罪未來的秦王妃,可曾先問過本王?」

  眼見蕭啟及時出現,如同定海神針,昭明閣眾人緊繃的心弦不由一松,大大鬆了口氣。

  然而,雲昭在見到蕭啟的一瞬間,清冷的面容上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輕鬆,反而幾不可察地微微色變。

  蕭啟的目光與雲昭相撞,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疏離。

  聯想到清晨出宮時,墨七匆匆回報雲昭昨夜已提審靈峰,得知了清微谷被戮真相……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若不是為了徹底斬斷他一切生息,清微谷上下何至遭此滅頂之災?

  滿門被殺,血海深仇,竟皆繫於他一身!

  這個猜測,其實早在他親眼目睹清微谷那片焦土廢墟時,便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本欲尋得合適時機,親自向雲昭袒露這一切,卻沒想到,她竟先從旁人口中得知真相!

  一股難以言喻的忐忑與酸楚瞬間攫住了蕭啟。

  此刻眼見雲昭神色不虞,他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急促了幾分,胸腔內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竟比那七玄釘發作時更甚。

  一旁的孟崢眼見蕭啟出現,臉色明顯陰沉下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快:「秦王殿下消息倒是靈通得很!」

  蕭啟收回凝在雲昭身上的視線,轉向孟崢時,目光已恢復一貫的沉靜冷冽:「本王前來,乃是為傳陛下口諭。」

  他略一停頓,清晰吐出幾字:「陛下口諭,傳安南大將軍孟崢,即刻入宮覲見。孟將軍,請吧。」

  孟崢眉頭緊鎖,顯然不願就此罷休,陰鷙的目光掃向雲昭。

  蕭啟身形微動,徹底將雲昭的身影擋了個嚴嚴實實,看向孟崢的眼中,毫不掩飾凜然殺意。

  孟崢眼神下意識地瑟縮,心中一時惱火。

  阿姊既厭憎此女,便該竭力阻止這樁婚事!

  這姜雲昭本就難纏,如今眼瞧著還要嫁入秦王府,他就算存心為難,有秦王擋在前頭,也實難下手。

  雲昭卻已不再看他,徑直走到擔架前。

  她目光鋒銳,精準地落在那人裸露的手腕內側——

  那裡,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形似三足怪鳥的暗紅色刺青。

  那人似乎覺察了她的目光,蜷縮著身子,快速擋住了手腕。

  「孟將軍放心,」雲昭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這人,我收下了。他這『病』……我能治。」

  孟崢聞言深看了雲昭一眼,終是冷哼一聲,帶著一眾親兵悻悻離去。

  待孟崢一行人身影消失,蕭啟上前一步,聲音放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我……有幾句話想同你說。」

  雲昭卻恍若未聞,徑直對孫婆子吩咐道:「啞婆,將人抬到後院西廂那間空著的靜室去,小心些,勿要觸碰到他身上的膿瘡。」

  說罷,她轉身便向後院走去,步履匆匆。

  蕭啟見她不理自己,心頭那抹慌亂愈發濃重,也顧不得許多,一路緊跟著她穿過迴廊,直至後院人跡稍稀之處。

  他試圖找些話題,聲音帶著些許急促:「雲昭,今日在朝堂之上,太子他……」

  話音未落,走在前面的雲昭猛地停下腳步,倏然轉身。

  此時四下無人,唯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輕響。


  她抬眸直視蕭啟,臉上再無平日的清冷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凝重的神情,劈頭便問:

  「昨日在宮中與我分別之後,殿下見過何人?又用過什麼特殊的東西?」

  蕭啟被她問得一怔,有些反應不及。

  雲昭目光如炬,語氣沉凝:「殿下身上的桃花煞我此前已解了大半,七玄釘之中,蝕元之詛已除,另外五重惡詛,本都應處於沉寂狀態……」

  她眉頭緊鎖,語速加快:「為何獨獨那第三重的『焚心』,竟有被強行激發之象?」

  蕭啟凝眉沉思,隨即搖了搖頭,肯定地道:「並無見過什麼特殊之人,飲食用度皆與往常無異。」

  雲昭聞言,眸中疑慮未消,反而更深。她當機立斷:「此地不便細查,請殿下隨我來。」

  她引著蕭啟,一路行至昭明閣三樓的靜室。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

  「請殿下除下外衣。」

  蕭啟依言照做,端坐在椅上。

  心中卻因這獨處一室的「特殊待遇」而愈發忐忑,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雲昭站在他身後,手持金針,精準地刺入他背部幾處大穴,以玄妙手法疏導著他體內因「焚心」躁動而紊亂的氣息。

  她敏銳地察覺到手下肌肉的緊繃與明顯失了章法的心跳,不由得出聲提醒:「殿下,靜心凝神。暫且不要去想太子。」

  蕭啟:「……」

  他想太子做什麼?他此刻心緒不寧,分明是因為……

  雲昭手下金針飛舞,神情卻有些凝重:「看來這桃花煞殘留的影響,比我想像的更深,必須儘早徹底拔除,不能再拖了。」

  她思忖片刻,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大膽的方案逐漸成形。

  只是這辦法,著實有點損。

  她收起金針,轉向蕭啟:「殿下,我有一個法子,或可嘗試強行將那桃花煞的根種直接拔出。

  但此法霸道,過程頗為痛苦。而且施術之後,殿下需謹守元陽,至少半年之內,不得親近任何女子,必須禁慾。」

  蕭啟聞言,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紅,嗓音因緊繃而略顯低啞:「這本是……應該的。」

  他與她尚未成婚,他豈會是那等孟浪之人?

  雲昭見他答應得乾脆,心下稍慰。身為醫者,最喜歡的便是這等全力配合的病人。

  「那便請殿下今夜亥時初刻,再來昭明閣,屆時我為你行針用藥。」她仔細叮囑,「切記,今日不可飲酒。」

  蕭啟見她語氣如常,安排診治事宜條理清晰,似乎並未因清微谷之事而對他心存芥蒂,心中卻更加忐忑——

  她究竟是如何想的?

  是真的並未因此而與他生了嫌隙,還是打算治好了他,再劃清界限、徹底疏遠?

  蕭啟既怕貿然開口詢問,會打破這表面的平靜,惹她不快;又無法忍受這懸而未決的煎熬,一時心緒搖擺,只覺此生都未曾如此患得患失過。

  雲昭並未察覺他內心的波濤洶湧,自顧自地收拾著金針,一邊問道:「殿下方才說,今日朝堂之上,發生了何事?」

  提及朝堂之事,蕭啟還未開口,唇角便已不受控制地輕輕翹起,露出一抹帶著冷嘲與快意的弧度。

  原來,因文昌大典在即,皇帝亦有心藉此機會考校並安撫太子,今日丑時剛過,便遣了心腹常玉公公親赴東宮傳旨,命太子即日起恢復上朝議事。

  誰知常公公回來復命時,臉色頗為怪異,支吾半晌才回稟,說太子殿下瞧著……氣色似乎不大好,精神也有些萎靡。

  皇帝只當太子是因之前被禁足東宮,心中鬱結,加之驟然恢復早起上朝有些不適應,當時並未深想。

  無人會想到,今日早朝,京兆尹趙悉領著一位特殊的人物上了金殿——

  正是丹陽郡公府那位久病纏身、深居簡出的大公子,李扶舟。

  李扶舟是京城出了名的病弱才子,三歲能詩,七歲成文,未及弱冠便已才名動京師,是上一科陛下親點的狀元郎!

  只可惜天妒英才,身子骨實在太弱,皇帝愛其才,卻不敢委以重任,只得讓他掛個虛職在家將養。

  滿朝文官大多惜其才,憐其命,對他自有一層「謫仙落凡塵」的惋惜與濾鏡。


  此刻,只見這位素來風姿卓絕的扶舟公子,一上金殿便推開攙扶的內侍,對著御座上的皇帝,竟是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這李扶舟也是個妙人,一見皇帝,未語淚先流:

  「陛下!臣身子不濟,纏綿病榻,上不能為君分憂,下不能光耀門楣,已是有負聖恩,有愧父親期望,更讓亡母在天之靈難以瞑目,致使幼妹無所依靠……

  臣是無用之人,苟活於世罷了……」

  他本就生得極好,此刻淚落如雨,更顯脆弱堪憐,一番自貶之言說得情真意切,聞者無不動容。

  滿朝文武皆露同情與震驚之色。

  皇帝更是心中惻然,竟親自步下御階,彎腰欲將他攙扶起來:「愛卿何出此言!快快起來,有話慢慢說。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李扶舟卻執意不起,抬起淚眼,將昨夜郡公府遭遇賊人潛入、意圖不軌之事,繪聲繪色、細節詳盡地陳述了一遍。

  說到驚險處,更是語帶顫音:「……那賊子兇悍,被護衛發現後竟欲暴起傷人,幸得護衛拼死將其制服。

  誰知,他眼見罪行暴露,竟立刻咬破口中暗藏的毒囊,當場自盡而亡!

  經辨認,此人……正是東宮侍衛統領,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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