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她的玄術,鬥不過姜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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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透過榆樹葉隙,在昭明閣前的青石板上灑下斑駁躍動的光斑。

  昭明閣前,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不少人,竊竊私語聲如同夏日午後的蟬鳴,嗡嗡不絕。

  雲昭尚未走近,便聽得一道清澈焦急的少女聲音穿透人群:「灼灼!你冷靜些!你看看我,你到底怎麼了!」

  這聲音聽著耳熟,竟是幾日前才見過的宜芳縣主李扶音!

  雲昭心下微詫,加快步伐。

  甫一走近,便見昭明閣大門前的空地上,堪稱熟人齊聚,場面詭異。

  只見李扶音正帶著兩個貼身丫鬟,手忙腳亂地試圖拉住狀若瘋癲的李灼灼。

  而站在李灼灼對面,與之對峙的,赫然是蘇家二房的表哥蘇驚墨!

  蘇驚墨身穿竹山書院的青色儒衫,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他清俊的臉上赫然帶著幾道新鮮的血痕,唇邊也破了皮,滲著血絲。

  挽起袖口的手臂上,一道清晰的劃痕正汩汩滲血,將青衫袖口染紅了一小片。

  靠近台階處,站著姜綰心和姜珩兄妹。姜綰心一襲裙裝精緻嫵媚,眼皮略有些紅腫,顯然痛哭了整夜。

  一旁的姜珩靜立不語,目光幽幽,定定落在前方正焦急安撫的李扶音身上。

  傳言之中不久前才登城樓、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懺悔罪行的大理寺卿白羨安,竟然也在!身旁還跟著一位頭戴幕笠的纖弱少女。

  見雲昭目光掃來,白羨安朝她微微頷首。那戴幕笠的少女隨之向雲昭的方向盈盈一福,姿態溫婉——

  顯然,這正是昨夜雲昭和有悔大師合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白慕寧!

  圍觀的人群中,除了看熱鬧的尋常百姓,雲昭還瞧見了幾位身著竹山書院襴衫的年輕書生。

  她不由微一挑眉,這可真是稀罕事。

  秋闈在即,正是學子們閉門苦讀、寸陰是競的時候,怎的今日竟有閒情逸緻跑來這昭明閣前來湊熱鬧了?

  見到雲昭現身,在場眾人神情各異,反應更是不同。

  李扶音雖生得弱質纖纖,性情卻並非黏糊拖沓之人,她一見雲昭,如同見了救星,立刻揚聲道:「姜小姐,你快來看看灼灼!」

  顧及李灼灼的閨譽,她不便當眾明言,但那眉眼間盈滿的焦灼與懇求,卻是真真切切。

  雲昭凝眸看去,與此同時墨七身形如電般上前,並指如風,精準地點向李灼灼後頸的安眠穴!

  然而,李灼灼並未當即軟倒,她身子只是微微一僵,那雙原本靈動的杏眼中竟閃過一道妖異的赤紅光芒!

  周身更隱隱散發出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竟將墨七灌注了內力的指力硬生生抗住了!

  她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一把掙開了李扶音和丫鬟的鉗制,五指成爪,竟又要向蘇驚墨撲去!

  墨七一擊無效,不由得一怔,她這手點穴功夫極少失手,就算李灼灼有幾分功夫在身,也不該如此!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雲昭已如一陣清風,掠至李灼灼身側。

  眾人只見她素手輕抬,袖袂如雲拂過李灼灼的面頰,動作輕柔得仿佛只是為她拭去塵埃。

  李灼灼狂亂的神情驀地一僵,眼中的血紅光芒如同被水澆滅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

  她身子一晃,隨即軟軟地向後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墨七扶住。

  眾人不知,雲昭看似輕描淡寫地一拂衣袖,指尖已悄然夾著一片薄如蟬翼的「浮生夢」,正是此前從「蜃樓蟬翼」精達信剝離煉化而成。

  此物本是雲昭為應對強敵準備的暗器。但昨夜有悔大師說的那番話,給了雲昭新的啟發。

  「浮生夢」能引人在瞬息間沉入美夢,幻境自生,不僅能在對敵時出奇制勝;也能安撫心神、暫解痛苦,成為救人的良方!

  雲昭順勢扶住她,對墨七道:「將李小姐抱進去,小心安置。」

  她又轉向臉上掛彩的蘇驚墨,語氣平和:「表兄也請進來說話吧。」

  她又朝白羨安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帶著白慕寧一同入內。

  雲昭這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衣袖翻飛間帶著說不出的靈動與仙氣,落在圍觀眾人眼中,簡直神乎其技。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陣陣驚嘆與叫好聲。


  一個提著菜籃的大娘嘖嘖稱奇:「瞧見沒?司主大人就這麼一揮手,李家小姐就安靜了!」

  旁邊一個貨郎打扮的漢子也滿臉敬佩:「可不是嘛!這不比去廟裡求神拜佛好使多了?

  往後有這玄察司,咱們京城那些邪乎事,肯定都能擺平!」

  直到這時,李扶音一直緊繃的心弦這才徹底鬆弛下來,不由吁了口氣。

  幸好,灼灼方才突然發狂是在這昭明閣門前,若是換作別處,就憑她們幾個,如何製得住灼灼?屆時恐怕真要鬧出無法收拾的大亂子。

  一片掌聲與讚嘆聲中,姜綰心死死盯住雲昭,眼中流露出毫不遮掩的嫉妒與不甘。

  她忽然想起,從前也常見梅柔卿攏著一些瓶瓶罐罐,把自個兒獨自鎖在房內,神神秘秘,門窗緊閉。

  因梅柔卿次次都刻意避著,這讓兒時的姜綰心好奇不已。

  有一次她捅破窗紙,躲在外間偷看,卻被梅柔卿厲聲責罵,逼她發誓,此生絕不接觸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可在姜綰心看來,什么正道邪道,有用不就行了?

  母親昨夜之所以當眾遭受那般屈辱,並非錯在別處,僅僅是因為她技不如人!

  她的玄術,鬥不過姜雲昭!

  若她姜綰心有機會學習這些玄妙法術,以她的聰慧,必定能比姜雲昭更為厲害!

  這個念頭一生,便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她輕輕扯了扯身旁姜珩的衣袖,用一種混合著天真與試探的語氣低聲問:「兄長,你可聽說過……清微谷?」

  姜珩眉頭倏地蹙緊,收回落在李扶音身上的目光,沉聲問:「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我聽人說,阿姊的一身本事,便是師承自清微谷。阿姊如今這般厲害,想必那清微谷里,必定藏著不少世外高人吧?」

  姜綰心故作懵懂,眼底卻藏著一絲熱切,「兄長,你說我若也去拜師……」

  「心兒,慎言!」姜珩的神色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沉下聲音,幾乎是厲聲叮囑道,「女子之德,在於貞靜柔順。這些江湖術數,絕非你該沾染的東西!

  你未來的路是太子妃,是母儀天下的人上人,註定高貴無比。這些不入流的奇技淫巧,只會玷污了你的身份!

  趁早斷了這念頭,莫要自誤!」

  說罷,他眼見李扶音已跟著雲昭等人往昭明閣內走去,立即拋下姜綰心,快步追了上去。

  *

  進了一層廳堂,溫氏正端著一壺剛沏好的荷葉茶迎上來,她身後跟著雪信和惠娘,兩人手中皆捧著精緻的茶點碟子。

  一見雲昭身後烏泱泱跟進來這許多人,溫氏忙將茶壺輕輕放在一旁的紫檀小几上,快步上前幫忙。

  她見墨七抱著一位昏迷不醒的姑娘,立刻柔聲指引:「這邊請,裡間有乾淨的廂房可安置。」說著便在前引路,步履輕捷卻不失穩重。

  墨七抱著李灼灼,緊隨溫氏轉入內室。

  雲昭則引著蘇驚墨在就近長廊坐下,為他清理臂上傷口。藥液觸及皮肉,帶來一陣清涼,蘇驚墨不由微微吸氣。

  「表哥,方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蘇驚墨微微蹙眉,清俊的面容也帶著幾分困惑:「我認得那位是英國公府的嫡小姐。與她在不同宴會上見過幾次,但從未有過交集,話都不曾說過幾句。」

  他頓了頓,回憶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方才,我比她先一步踏上昭明閣前的石階。

  緊接著,她就毫無徵兆地朝我猛衝過來,眼神空洞得駭人,力氣也大得異乎尋常,我一時不察,便被她的髮釵劃傷了。」

  雲昭聽罷,思忖片刻,抬起眼眸,定定地端詳了蘇驚墨的面容片刻——

  只見蘇驚墨眉宇間隱隱泛著柔和的紅潤光澤,雙目神光清亮,眼尾處更有極細微的粉色氣絲隱隱浮動。

  這正是「紅鸞星動」,良緣將至的顯兆!

  雲昭心中已有計較,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溫言道:「還請表哥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去就來。」

  蘇驚墨連忙頷首,語氣誠摯:「表妹自去忙,我在此等候便是。」

  雲昭轉身步入安置李灼灼的房間。


  少女靜靜地躺在錦榻之上,雙目緊閉,昏迷不醒,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她的貼身丫鬟果露正擰了溫帕子,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

  雲昭走上前,輕輕擼開李灼灼的衣袖,目光驟然一凝——

  前幾日她親手為其纏上辟邪紅線的那個銀鐲,已然不見蹤影!

  不僅如此,少女原本白皙纖細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一道如同被烈火灼燒過的焦黑傷痕,瞧著觸目驚心!

  她不由神情一肅,抬眼看向丫鬟果露:「她的鐲子呢?」

  果露一聽這話,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回姜小姐的話,那銀鐲是我家小姐的外祖母所贈,小姐本就極其愛惜。前幾日在熙園,又蒙您親手為其纏上護身紅線,小姐更是愛若珍寶,日夜不離身……」

  小丫鬟說到此處,眼中流露出憤恨與後怕交織的神色:「今日一早,府中有客來訪。

  有位蘇家的小姐,不慎弄濕了我家小姐的衣裙,慌亂之間,她手中端著的果子露,又盡數潑灑在了小姐的銀鐲上!小姐當時便面露不悅,立刻起身要去清洗。」

  果露說著,看向雲昭的眼神透出幾分茫然:「奴婢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小姐,打來的也是府中最乾淨的井水,絕無問題。

  可、可不知怎的,那銀鐲一沾清水,竟瞬間通體變得烏黑!還……還燙得嚇人,像剛從火爐里撈出來似的!」

  「奴婢嚇得沒了主意,還是園子裡修剪花木的老園丁見狀,急忙用花剪將銀鐲從小姐腕上給鉸斷了!」

  「即便如此,小姐的手腕還是被燙傷了。

  我們小姐不敢讓夫人知道,怕她擔憂,但她一直牢記著姜小姐您之前的叮囑,用過午飯,便立刻吩咐奴婢備車趕來昭明閣。」

  雲昭聽罷,心中已明了七八分。她問:「那被鉸斷的鐲子,可帶來了?」

  果露忙不迭地點頭,從隨身提著的一隻竹編提籃里,取出一個用素白手帕層層包裹的小包,雙手恭敬地遞給雲昭:

  「小姐說這事兒透著邪性,不讓奴婢貼身放著,特意讓用了這竹籃裝著。」

  雲昭接過,贊了一句:「你們小姐聰慧,你也是個穩妥的。」

  她接過帕子,輕輕打開。只看了一眼,眉頭便緊緊蹙起,聲音也冷了下來:

  「是黑狗血混了墳頭土,又經符咒催煉過的污穢之物。」

  雲昭解釋道,「我此前纏在鐲上的紅線,尋常陰邪難近。但若被這污血穢土沾染,一旦遇水,水通陰靈,便會徹底激發其中穢氣,瞬間污毀法器。」

  李扶音聞言,秀眉不由蹙起:「弄濕灼灼裙子、潑灑果汁的,究竟是何人?」

  果露道:「是蘇家的小姐,名叫蘇玉嬛。」

  蘇玉嬛?雲昭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閃。

  李扶音面露不解:「她為何要如此針對灼灼?」

  她轉向雲昭,輕聲解釋,「我聽灼灼提起過,大伯母近來確實有意與蘇家聯姻。

  你也知道,灼灼上頭有六位兄長,除了大公子和二公子已成家,三哥、四哥、五哥、六哥都還未定下親事。

  大伯母的意思是,且看蘇家的幾位小姐,與府上哪位兄長彼此有意,只要情投意合,能成就一樁美滿姻緣,便是好事。」

  她蹙起眉,愈發疑惑:「那蘇玉嬛若不願嫁入英國公府,回家稟明父母便是。英國公府難道還會強娶不成?何必用如此陰損的手段來對付灼灼?」

  正說話間,門外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吵鬧與呵斥聲,夾雜著女子壓抑的驚呼。

  緊接著,是雪信的聲音:「姑娘——!」

  她快步衝進房內,臉色因焦急而微微發白,「是、是姜府的老爺和老夫人闖進來了!老夫人一進來,瞧見溫夫人也在,二話不說,上前就打了溫夫人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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