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暴姜珩身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梅柔卿眼神陰鷙,緊緊盯著雲昭,接口道:「大姑娘,心兒有句話說得在理。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已是永熙王殿下的人了!

  你不好好留在王府,等著殿下遣媒人風風光光來府上提親,這般貿然跑回來,若是惹得王爺不悅,豈不是給我們家招來潑天大禍?」

  此言一出,頓時點醒了一旁因雲昭突然出現而愣住的姜世安。

  他立即板起臉,沉聲道:「不錯,阿昭,你這般一個人跑回來,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蘇氏猛地走上前,將女兒護在身後,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姜世安!你想說什麼?你一個做父親的,親手送女兒入虎口,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放肆!」姜世安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額角青筋暴跳,「蘇凌雲!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君為臣綱,夫為妻綱!誰准你對一家之主如此咆哮頂撞?

  陛下仁慈,念你蘇家舊情封了你一個三品淑人,我看你是被這虛名沖昏了頭,越發猖狂,不知所謂了!」

  一旁的老夫人見狀,立即拍著大腿幫腔:「我兒罵得好!似她這種猖狂忤逆的婦人,你早該好好教訓了!光罵有什麼用?就該動手打!打到她學會規矩為止!」

  雲昭眸光一寒掃視眾人:「誰敢!」

  「父親為何不敢?」姜綰心扶著兩個丫鬟的手勉強站穩,臉上還火辣辣的疼,此刻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她尖聲冷笑,字字誅心,

  「姜雲昭!你一個失了貞潔的閨閣小姐,行為不端,辱沒門風,已是家族恥辱!今日父親就是按家法打死你!說到聖上面前,我們姜家也是占著理的!」

  雲昭聞言,非但不懼,反而譏誚地勾起唇角:「哦?是嗎?」

  她語調悠然,目光緩緩掃過她和梅柔卿:「按照妹妹和梅姨娘方才的說法,永熙王如今不是我的『靠山』嗎?你們今日若打死了我,豈不是親手斷送了咱們尚書府的金山銀山、錦繡前程?」

  她目光轉向面色變幻不定的姜世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父親,您不心疼啊?」

  姜世安被她一句話噎住,握著小廝匆忙遞來的、象徵著家法權威的刑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時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梅柔卿見狀,柔聲細語,字字挑撥:「老爺,大小姐這般不敬尊長,若不加以管教,日後嫁入王府,若是惹怒殿下,人家要說咱們姜家教女無方,不懂規矩了。」

  姜綰心也急聲附和:「姜雲昭!你這般不管不顧跑回府,若是惹得永熙王動怒,牽連家族,你就是姜家的罪人!」

  「動怒?」雲昭回想起昨夜熙園華屋之中,蕭玦那具被怨女撕扯的不成人形的屍身,不禁輕輕笑了,「他不會動怒了。」

  站在她身側的孫婆子,嘴角微微扯動,一臉大仇得報的快意。

  然而,在場姜家眾人,卻完全誤會了她的意思。

  姜世安臉色略微緩和,以為雲昭得了永熙王的默許、甚至是寵愛,才這般有恃無恐地回來。

  他語氣不由放緩了些許,透著一絲討好:「阿昭,你……你也是個大人了,不日就將出嫁王府,日後說話行事,且不可再這般衝動毛躁,失了體統。」

  姜綰心見父親態度軟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跺腳道:「爹爹!您別被她騙了!誰知道她是不是偷跑出來的?

  應該立刻把她捆了,悄悄從後門送回熙園去!不然留她在家裡,外間還不知要怎麼議論我們姜家女兒不知廉恥,被王爺玩膩了退貨呢!」

  「啪!」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姜綰心那張嬌嫩的臉上,打斷了她惡毒的詛咒。

  蘇氏收回發麻的手掌,指著姜綰心厲聲唾罵:「下作東西!腌臢潑才!小小年紀,心思竟如此歹毒陰損!張口閉口就是這些污言穢語,編排嫡姐!你的規矩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你敢打我?!」姜綰心昨夜才承雨露,自覺身份已與往日截然不同,此刻挨打,更是羞憤交加。

  她當即挺起胸脯,對著蘇氏叫囂:「你可知你在打誰?今日你打了我,明日東宮降罪,你……」

  「我是你嫡母!嫡母教訓一個不知尊卑、口出惡言的庶出女兒,天經地義!便是說到天邊,我也占著理!」

  蘇氏根本不懼她的威脅,對著身後厲聲喊道,「嚴嬤嬤!我這好女兒既忘了規矩,你便好好教一教她,何為上下尊卑,何為妾室庶女的本分!」


  嚴嬤嬤應聲上前,她身形乾瘦,眼神卻銳利沉穩,一把就攥住了姜綰心的胳膊。

  姜綰心剛要掙扎,便聽嚴嬤嬤不緊不慢地開口:「二姑娘,老奴在長公主殿下跟前伺候了半輩子,如今年紀大了,骨頭脆,可禁不得摔打。

  今日若在尚書府,因著教導您規矩而有個什麼好歹……想必長公主殿下定然會十分關切,親自過問這其中緣由。」

  此言一出,姜綰心不由身形一僵。

  嚴嬤嬤對一旁早已躍躍欲試的孫婆子遞了個眼色,兩個老姐妹左右開弓,一連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接連響起,又快又狠!

  「心兒!」梅柔卿上前欲拽,卻被孫婆子一手格開,就勢在她肩頭一搡。

  梅柔卿只覺一股冰冷的酸麻瞬間散入四肢百骸,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地,竟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這是孫婆子暗施的玄門定身咒法,雖不持久,但趁這片刻功夫教訓一個姜綰心卻是足夠。

  蘇氏則指著姜世安唾罵:「姜世安!虎毒尚不食子啊!你連畜生都不如!永熙王是何等人品,整個京城何人不知?

  你身為父親,不為女兒避禍,反而主動算計,將她推入火坑,竟還一心盼著自家女兒嫁給這種披著人皮的禽獸為妾!你枉為人父!」

  昨夜驚變,蘇氏原本一直被蒙在鼓裡,直到寅時雲昭在秦王蕭啟、大理寺卿趙悉等人護送下從熙園折返,她和英國公夫人等人才知曉昨夜女兒經歷了何等生死劫難!

  她越罵越激動,積壓了一夜的恐懼、憤怒與後怕在此刻徹底爆發,竟猛地衝上前,一把搶過姜世安手中那根沉木刑杖,緊緊攥在手中。

  此刻的蘇氏如同護崽的母獸,奮力揮舞著對姜世安及周遭所有人喝道:「我看今日誰敢動我的昭兒一根頭髮!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梅柔卿雖軟倒在地動彈不得,但見蘇氏這般癲狂失態,心中更是確信雲昭必定已失了清白,不過是強撐著顏面回來逞強罷了。

  她心中得意,面上卻故作嘆息:「姐姐這又是何苦?大姑娘能得王爺青眼,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您這般鬧騰,若是傳出去,豈不坐實了大姑娘在王府受了委屈?於她的名聲,更是雪上加霜啊……」

  她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蘇氏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住梅柔卿那張偽善的臉,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她竟趁著雲昭不備,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銀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梅柔卿狠狠抽了過去!

  蘇氏沒有雲昭那般精妙的鞭法和運轉自如的內息,但盛怒之下,這一鞭竟也又快又急,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狠勁!

  「啪——!」

  一聲無比清脆、令人牙酸的鞭響,驟然炸開!

  梅柔卿猝不及防,只來得及偏頭躲開正面,那銀鞭的末梢卻依舊掃過了她保養得宜的臉頰!

  一道鮮紅的血痕瞬間浮現,火辣辣的疼痛讓梅柔卿尖叫出聲:「我的臉!」

  姜世安見狀頓時勃然大怒,指著蘇氏厲吼:「蘇凌雲!你鬧夠了沒有!簡直是個瘋婦!」

  一旁的老夫人見狀,更是跳著腳罵蘇氏:「瘋子!潑婦!你自己就是個不知廉恥、肆意勾引男人的貨色!生個女兒跟你一樣下賤,嫁給老頭子當妾,有什麼可稀奇的!

  分明就是你們母女刻在骨子裡的本性!一脈相承的狐媚!」

  蘇氏被這污言穢語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強撐著回罵道:「你血口噴人!」

  老夫人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惡毒,不待一旁眉頭攢動的姜世安出言阻止,口不擇言地吼道:「我噴人?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麼進的我姜家門!

  婚前就與人苟且失了貞潔,要不是我兒心善,念在舊情娶了你,還有誰會要你這蕩婦!要我說,當初就不該讓你這傷風敗俗的東西進這個門!

  你敢再鬧,我現在就讓我兒寫休書,休了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

  剎那間,前院一片死寂。

  所有主子、下人的目光,都驚疑不定地聚焦在蘇氏身上。

  就連被抽得臉頰腫脹口角涎血的姜綰心,都驚得屏住了呼吸!

  蘇氏臉色煞白,僵立在原地。

  她的目光從老夫人身上移到姜世安臉上,卻見姜世安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她對視,那是一種被戳穿秘密後的心虛與狼狽!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比哭還令人心酸,充滿了無盡的蒼涼與醒悟:「這就是你偷換了我珩兒的原因?」

  「當日你在我面前,分明信誓旦旦地說過你不在意,你相信我,此生你不會將此事告以第三個人知曉!

  但其實,你心裡早就篤定珩兒不是你的骨肉!所以你才趁我病重,將珩兒偷換了,用一個不知從哪裡抱來的野種頂替,是也不是?!

  姜世安!你回答我!!!」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雲昭看著蘇氏臉上混合著巨大痛苦與屈辱的掙扎之色,心念電轉:雖不知當年母親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很明顯,當年母親與娘家決裂,被迫匆匆下嫁姜世安,正與老夫人方才辱罵、母親此刻提及之事有關!

  就在這時,充滿了難以置信與驚恐慌亂的聲音,在眾人身後突兀響起:「母親!您……您剛才說什麼?!」

  眾人齊齊轉身,雲昭也倏地朝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月洞門外,姜珩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臉色煞白如紙,連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