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真兄長就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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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漸沉,屋內燭火搖曳,蘇合香的青煙裊裊盤旋,在燭光中織成朦朧的紗幔。

  雲昭引著蘇氏在圓桌前坐下。桌面上擺著一柄犀角梳,梳齒間纏繞著數根烏黑的髮絲。

  「這是從兄長房中取來的。」雲昭輕聲道,又轉向蘇氏,「請母親也取一根髮絲。」

  蘇氏指尖微顫,從烏黑的鬢邊輕輕拔下一根髮絲。那髮絲在燭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與梳上那些硬朗的墨發形成鮮明對比。

  雲昭屏息凝神,雙手在胸前結印,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暈,如同晨曦初露時的微光。她將兩根髮絲並排置於掌心,低聲念動咒訣:

  「血脈同源,靈氣共脈;藤纏絲繞,親緣自現。」

  只見那兩根髮絲竟無風自動,在掌心微微震顫,卻始終保持著平行的姿態,仿佛彼此排斥,毫無交融之意。

  「若真是血脈至親,髮絲該如藤蔓纏繞,彼此交纏。」雲昭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可你們看,這兩根髮絲始終涇渭分明,這說明……」

  眾人的目光死死鎖在雲昭掌心,連呼吸都屏住了。嚴嬤嬤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鶯時和雪信更是連眼睛都不敢眨。

  可過了半晌,雲昭掌心的兩根髮絲仍然沒有半分纏繞之意!

  「竟真不是?」蘇氏喃喃自語,神情恍惚,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嚴嬤嬤在一旁長舒一口氣:「若不是,反倒叫人鬆了口氣。」她嘆了口氣,眼角泛起淚光,「老奴也是做娘的人,入府這些日子,冷眼瞧著他那般行徑,若真是夫人的血脈,才叫人心寒。」

  鶯時忍不住插話:「可如果他不是夫人血脈,那真的公子去哪了?」

  雪信也急切地道:「小姐,有沒有辦法把真的公子找回來?」

  蘇氏眸中閃過一抹痛楚,嘴上卻強自鎮定:「都過去這麼些年了,若珩兒真是被人偷換,我怕他……」

  嚴嬤嬤眸中也閃過一抹不忍,低聲勸慰:「夫人莫要太過傷心。」

  雲昭眸光堅定:「這個卻不難。」

  她取出一枚金針,在自己指尖輕輕一刺,鮮紅的血珠頓時湧出。將血滴在掌心,雙手再次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血脈相召,靈氣為引。若在人間,當顯真形......」

  血珠在掌心緩緩流動,漸漸凝聚成一個奇特的符文。所有人都緊盯著那符文的變化,只見它先是黯淡,隨後突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雲昭眼中閃過驚喜:」我兄長他尚在人間!」

  說著,她竟突然站了起來,指尖的血珠懸懸欲墜,指向窗外:「且就在京城!」

  她目光與蘇氏交匯,母女二人眼中俱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雲昭稍作思索,柔聲道:「我教母親一個辨認血脈的巧宗。」

  她捻起自己一綹青絲,示範給眾人看,「這法子不需靈力根基,尋常人皆可一試。只需取雙方髮絲各三根,用晨間汲取的井水浸透,而後並置於掌心。」

  她將髮絲輕輕放入蘇氏掌中,引導她合攏雙手:「然後,心中默念咒訣——『血脈同源,靈氣為引;藤繞枝纏,親緣自顯』。靜候片刻,若真有親緣,髮絲便會自行纏繞;若是無緣,便會各自鬆散開來。」

  蘇氏依言照做,不過須臾之間,便見掌中雲昭的髮絲與自己的緩緩相纏,終成一個小小的同心結。

  她眉眼間頓時漾開溫柔笑意,指尖輕撫著那纏繞的髮絲,對雲昭道:「娘知曉了。若是以後……說不定真能有機會,與你兄長重逢!」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幾聲輕叩。

  雁兒的聲音隔著門扉響起:「姑娘,京兆府來人傳話。」

  雪信應聲開門,只聽雁兒回稟:「趙大人派人來傳信,說是白羨安白大人帶著妹妹求到京兆府去了。趙大人特意交代,姑娘若是有法子,還請施以援手。」

  雲昭眉梢微挑。

  白羨安自恃清高,如今竟肯低頭求到京兆府。而且聽趙悉這意思,像是許了趙悉什麼承諾?

  她略一思忖,對鶯時吩咐:「取硃砂黃紙來。」

  待文房備齊,雲昭凝神靜氣,執筆蘸取硃砂,在黃紙上緩緩繪下一道繁複的符咒。筆走龍蛇間,隱約有流光在符紙上遊走。

  「雪信,」她將繪好的符咒仔細折好,「你將此符交給趙大人。告訴他,這道『清心化煞符』需一萬兩白銀。若白羨安拿不出……」


  她頓了頓,眸光漸深:「就讓他說出當日在京兆府,究竟是受何人指使,要那般逼迫我們母女。」

  見雪信小心翼翼地將符咒收好,雲昭又溫聲道:「你也有段時日未去探望你娘親了,今夜便宿在京兆府後院,好生陪陪她罷。」

  雪信聞言眼睛一亮,連忙應下,捧著符咒快步離去。

  窗外月色漸明,映照著雲昭沉靜的側臉。

  這道符不過是個引子,她倒要看看,白羨安背後那條線,究竟牽在誰的手裡。

  *

  是夜。

  梅柔卿的院落里燭火昏暗,只有一盞琉璃燈在牆角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姜綰心正小心翼翼地給趴在錦榻上的梅柔卿上藥,看著雪白肌膚上縱橫交錯的鞭痕,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父親也太心狠了……」

  梅柔卿冷笑一聲,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譏誚:「心兒,不必哭。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我二十多年前就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這些年郎情妾意,姜世安待她極好,讓她一時忘了,豺狼永遠都是豺狼,餵不熟!

  她轉頭凝視著女兒,目光銳利,「你若覺得他心狠,那麼太子身為儲君,將來坐擁天下,身邊美人如雲,他的心只會更狠。你若想不清楚、受不明白,趁早絕了入東宮的念頭。否則我苦心栽培的女兒,終究要成為別人的踏腳石。」

  姜綰心知道母親說得在理,可心底仍有個聲音在說:或許太子待她,終究是不同的?

  見女兒神色猶疑,梅柔卿輕嘆一聲,正要再勸,卻聽姜綰心岔開話題:「母親,父親今日為何突然轉了性子?可見他雖在氣頭上,心裡到底是在意母親的。」

  趴在床上的梅柔卿一時沒說話。

  姜世安今日的轉變,自然是因為她暗中種下的「痴心蠱」終於起了效用。

  只是這蠱蟲如今尚如米粒般微小,若不是今日她被打得吐血,以血為引激發了蠱性,只怕還難以奏效。

  這「痴心蠱」果然如那人所說,一旦種下,便是金石之心也要化為繞指柔。只是如今時候尚早,蠱蟲還未長大,她接下來必須步步小心,且不可再受今日之辱!

  她問姜綰心:「今晚你父親喊你去書房,都交代了你什麼?」

  姜綰心如實道:「無非是讓我接下來謹言慎行,在家跟蘇氏學好如何掌家,靜待嫁入東宮之類。」她又對梅柔卿抱怨,「父親還說不讓我參加郡公府的賞荷宴呢!母親,我想去……」

  梅柔卿眸中閃過一抹狠絕:「你當然要去。心兒,你不僅要去,還要幫母親好好一雪今日之辱!」

  「母親?」姜綰心聽梅柔卿的意思,當即來了精神,「母親想到辦法如何對付姜雲昭了?!」

  「姜雲昭的事,無需你插手。」梅柔卿嚴厲警告,眼中寒光閃爍,「賞荷宴上自有貴人收拾她,你切莫輕舉妄動!」

  姜綰心嘴上應著「是」,心裡卻滿是不服。她暗自思忖:母親總是這般謹慎,若是能在賞荷宴上親手讓姜雲昭出醜,豈不是更能彰顯她的手段?

  她巴不得讓姜雲昭跪在她的面前,痛哭流涕懺悔昔日過錯!叩首求她手下留情!

  光是想一想那情形,都讓她打從心底里覺得暢快!

  梅柔卿背對著女兒,並未看到她臉上的神色,只道:「母親要讓你做的,是另一件事。」

  她讓姜綰心去妝奩盒底下取出一個錦袋,低聲在她耳邊囑咐了幾句。姜綰心聽得眼睛越來越亮,連連點頭。

  望著女兒離去的身影,梅柔卿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姜世安啊姜世安,枉你自以為聰明,背著我和蘇氏,將那個賤種當作嫡子養大。可你萬萬想不到,我早已查明姜珩的生母是誰。這次賞荷宴,我定要讓你這一雙兒女,盡數毀在自己親手布下的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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