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逆女!你竟敢當眾弒殺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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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箭破空疾射,不偏不倚正中梅柔卿胸口膻中穴!

  她身子猛地一顫,隨即軟軟癱倒在地。一股殷紅的血箭自創處噴涌而出,濺了疾步上前的姜珩滿臉!

  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那身月白長袍上暈開大片刺目的紅。

  這位素有「蘭台玉樹」美譽的公子哥兒,此刻竟駭得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在地,連聲音都變了調:「血……好多血!」

  姜世安勃然變色,鬚髮皆張:「逆女!你竟敢當眾弒殺庶母——」

  「父親慎言。」雲昭淡然拂袖,「納妾禮未成,何來庶母之說?這袖箭不過是淬了特製麻沸散,讓她安分躺上一晚罷了,死不了人。」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拐杖重重杵地:「反了!真是反了!還不快把這小賤人給我捆起來!世安!請家法!今日非得打服了她不可!」

  姜世安目光驚疑不定地掃過雲昭的袖口與腰間,竟一時未敢輕舉妄動。

  正當僵持之際,角門忽然「轟」地被從外踹開!趙悉那吊兒郎當的嗓音伴著夜風傳來:「喲,這是唱的哪出大戲?比我們京兆府大牢還熱鬧!」

  只見他優哉游哉地邁進門來,身後跟著面色惶急的蘇氏與嚴嬤嬤,再往後竟是烏泱泱二三十個陌生面孔的丫鬟婆子,顯是方才新採買的下人。

  嚴嬤嬤一眼瞥見場中情形,當即拍著大腿驚呼:「天爺喲!這尚書府是要反了天不成?光天化月之下,竟要打殺嫡出小姐!」

  她故意將「嫡出」二字咬得極重,叉腰瞪向姜世安,「老身這就去求見長公主殿下,請她評評這個理!」

  蘇氏已快步衝到雲昭身旁,一把將女兒護在身後,警惕地望向丈夫:「夫君,我才離府片刻,你又要如何作踐昭兒?」

  目光掃過滿臉血污的姜珩,驚道:「你……你殺了梅姨娘?」

  姜珩狼狽地抹了把臉,恨聲道:「是你這好女兒幹的好事!」

  「且慢且慢。」趙悉踱步上前,蹲身查看梅氏傷勢,漫不經心道:「什麼殺不殺的,可別污了姑娘家的清譽。」

  他指尖輕巧地拔出那支袖箭,迅速納入袖中,朝姜世安咧嘴一笑:「不過是些麻沸散,姜大人何必動怒?

  梅柔卿瞪大雙眼躺在地上,胸口又滲出一股血,偏偏渾身動彈不得,連舌根都僵麻得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嗬嗬」的急喘。

  姜世安指著趙悉,氣得渾身發抖:「你……你竟敢包庇兇犯!」

  趙悉笑嘻嘻地拍拍官袍:「傷口深不及一指,姑娘家嘛,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手腕纖弱,能有多大勁兒?」

  他環視眾人,慢條斯理道:「諸位何必小題大做?」

  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險些讓姜世安背過氣去。

  他強壓怒火,咬牙道:「不知趙大人深夜闖府,所為何事?」

  「自然是公務。」趙悉正色道,「桃花煞案有了重大線索,本官特調二十差役駐守貴府,還望行個方便。」

  這時梅柔卿突然激動得瞪圓雙眼,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嗚嗚」聲,似是急於開口。

  雲昭冷眼掃過,對蘇氏道:「母親且帶嚴嬤嬤回望舒苑,今夜鎖緊門戶,莫要外出。」

  蘇氏憂心忡忡地握住女兒的手,終究只對趙悉福了一禮:「小女便託付給大人了。」

  趙悉難得鄭重還禮:「夫人放心,在下定當護姜姑娘周全。」

  他轉頭喚道:「沈主簿——」

  但見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官員應聲出列。

  此人面容清俊,目若寒星,正是京兆府最年輕的從八品主簿沈清翎。

  他從容向姜世安施禮:「奉趙大人令,卑職率眾護衛貴府內院,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說罷也不待回應,便領著二十名差役緊隨蘇氏而去。

  自始至終,無人多看地上狼狽的姜珩與梅氏一眼。

  雲昭冷瞥過梅柔卿一眼,轉身快步隨趙悉邁出角門,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車廂內燈火搖曳,將二人的影子投在晃動的車壁上。

  雲昭揀要緊處,將今夜姜府發生的詭譎之事簡明道來。

  趙悉指節輕叩膝頭,沉吟道:「如此說來,若遇上那婆子,買了她的符咒,便成了那『桃花煞』的養料;


  若不買,便會如姜三姑娘一般,被暗中下咒,竊取氣運?」

  「正是。」雲昭頷首,「福緣、祿命、壽數,乃至自身氣運,皆有可能被覬覦。」她話鋒一轉,問道:「府上老夫人近來身體可還康健?」

  趙悉摸了摸下巴,神色略顯凝重:「倒未曾聽聞有何病痛。只是祖母從前最愛熱鬧,沒一日能忍住不出門。自月前開始,每至深夜便有些異常,白日裡更是將自己緊閉房中,足不出戶已近月余。」

  雲昭聞言,秀眉微蹙。

  說話間,馬車已穩穩停在寧國公府門前。

  雲昭與趙悉不敢耽擱,帶著人快步穿廊過院。還未至後院,便聽得裡頭傳來一道冷靜卻難掩急切的女子聲音:「快!再取些結實麻繩來!」

  緊接著是一個少女的嗓音:「布巾塞好了!定不會讓祖母傷著自己!」

  雲昭與趙悉對視一眼,腳下步伐更快。

  踏入後院,只見承義侯夫人林氏,正與幾個健壯婆子一同,勉力將一位頭髮花白、身形卻異常矯健的老夫人按在太師椅上。

  那老夫人雙目赤紅,喉間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力大驚人,竟需三四個人才能勉強制住。

  旁邊還圍著七八位女眷,皆是神色惶急,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一位穿著杏子黃裙衫的少婦拍了拍心口,指著裙擺上一個清晰的泥印,心有餘悸:「母親這力氣也忒大了!瞧瞧這腳印,踹得我如今還腿肚子發軟!」

  另一位身著湖藍比甲的婦人急忙喊道:「明薇!快別動祖母嘴裡的布巾了!當心傷著!」

  趙悉見狀,以手扶額,對雲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家宅不寧,讓姜姑娘見笑了。」

  他快步上前,先是朝著主持大局的林氏喚了聲「大嫂」,又對旁邊幾位婦人依次見禮:「二嫂、三嫂、四嫂。」

  旋即轉向被縛的老夫人,語氣帶著安撫:「祖母,您且忍一忍,孫兒請了醫術高明的姜大姑娘來為您診治!」

  雲昭緩步上前,目光沉靜如水。

  她剛欲伸手探向老夫人的腕脈,對方喉嚨里頓時發出困獸般的警告嗚咽,被繩索捆住的雙足猛地蹬踹,力道之大,連沉重的太師椅都隨之挪動了寸許!

  一旁緊張注視的林氏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我來按住母親……」

  雲昭卻抬手,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神色依舊平靜。

  趙悉也立刻朝圍攏過來的女眷們打了個手勢,壓低聲音:「諸位嫂嫂,暫且退後,莫要打擾姜姑娘施為。」

  院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雲昭身上。

  雲昭盯著老夫人的雙瞳看了片刻,忽而從隨身錦囊里,取出那人皮香囊,捏在指尖。

  趙悉雖不明所以,但反應極快:「有!」

  他話音未落,已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嚓」一聲吹亮。

  跳躍的火苗立刻躍向雲昭手中那枚詭異的香囊。

  「住手——!」被牢牢捆在椅子上的老夫人猛地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叫,竟硬生生吐出了口中緊塞的布巾!

  她嘶聲吼道:「你敢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雲昭手勢如電,指尖倏地收回,巧妙避開了火焰。

  她雙目陡然迸射出銳利如劍的光芒,直刺向狀若瘋狂的老夫人,清叱之聲如同驚雷炸響:「還不滾出來!」

  「否則,這樣的皮子我見一塊,燒一塊!你不是想復活小蓮嗎?我今晚就去燒了她的皮,散了她的魂!讓她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椅子上的老夫人當即發出一聲悽厲如夜梟的尖嘯:「你敢——!」

  「我有何不敢?」雲昭指尖黃符甩得簌簌作響,似笑非笑道,「你肯定在想,這丫頭豈能尋得我肉身所在?偏要賴在此處,看她能奈我何?」

  她指尖倏地彈出一枚銅錢,那銅錢懸在半空急速旋轉,發出嗡鳴:

  「魂寄之術,肉身不得離宿主百步!你既借老夫人之軀行兇,真身必藏在這院中——」

  目光如電掃過庭院,忽而定在東南角一口以青石板封死的枯井上。

  「掘開那口井!」

  趙悉立即帶人上前。不過片刻,井下傳來驚呼,一具乾癟枯瘦的老婦屍身被抬出,周身纏滿紅線,心口貼著張暗褐符紙。

  雲昭取下腰間銀鞭,對一旁的鶯時命道:「打開藥箱,取黑狗血來!她既然不識好歹,我就先鞭了她的屍,再去滅了小蓮的魂!」

  府內眾人一時靜默。

  包括林氏和趙悉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想到,雲昭看起來眉目穠麗如畫,竟然開口就是鞭屍、滅魂!

  偏生那通身凜冽氣勢,教人毫不懷疑她下一刻就會揮鞭而下。

  雲昭撂下這話,也無半點猶豫,手中銀鞭一甩,破空之聲傳來——

  椅上老夫人突然身子一軟。

  幾乎同時,地上那具乾屍猛地抽搐起來!

  枯瘦的老嫗掙扎著跪倒在地,渾濁老淚縱橫交錯,枯爪般的手伸向雲昭:

  「仙姑,求您把女兒的皮還給我!小蓮她死得慘啊,她生前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您行行好,別燒她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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