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是太子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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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發了各懷鬼胎的三人,院中重歸寧靜,蘇氏眉宇間的憂色卻未散去。

  她輕嘆一聲,拉過雲昭的手:「梅氏向來心高氣傲,今日我逼你父親當面允她為妾,無異於將她尊嚴踩進泥里,你又允諾帶姜綰心同享聞空大師批命……

  我只怕她狗急跳牆,會對你不利。」

  雲昭反握住母親微涼的手,唇角噙著一抹令人心安的笑意:「母親,我所說的『狗咬狗』,可不止父親與梅氏這一出。」

  蘇氏微微一怔:「你是說……?」

  「我安排在院外的人回報,昨夜更深露重時,貴妃身邊的錦屏姑姑,曾端著一碗藥進過梅氏的院子。」

  雲昭眸光清洌,聲音壓低,「母親以為,經此一事,梅氏還會如從前那般,對貴妃忠心不二嗎?」

  女子名節重於性命。

  貴妃與梅氏先前合謀,結局卻是一死一傷,

  梅氏不僅折了楊氏這枚棋子,自身更受重創,心中豈無怨懟?

  貴妃這個節骨眼上派人送藥,自以為拿捏住了梅氏的把柄,卻不知她飼養的,是一條隨時會反噬的毒蛇。

  蘇氏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即便如此,恐怕也不足以令她二人徹底反目。」

  畢竟,她們眼下仍有共同的目標——打壓柔妃,除去雲昭。

  雲昭憶及前次在宮中,太子聽聞貴妃有孕時那一閃而過的異常神情,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此事雖尚不能作為確鑿的把柄,但如今梅氏與貴妃之間已生嫌隙……

  或許,她正可借梅氏這把淬毒的匕首,先行試探虛實。

  「雲姑娘救命——!求您快去看看我們娘娘!」

  一聲悽厲的驚呼,驟然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雲昭抬眸,只見柔妃身邊的大宮女染墨跌跌撞撞奔來,面色慘白如紙,儼然已是三魂失了七魄!

  「發生何事?」雲昭倏然起身,話音未落,人已疾步奔出。

  剛跨出院門,便聽得遠處傳來女子撕心裂肺的哀嚎!

  這動靜驚動了整片廂房。

  附近各處院門紛紛開啟,眾人惶惶不安,朝聲音來處涌去。

  雲昭步履如風,衣袂翻飛間,唯有李灼灼能跟上她的腳步。

  二人一路疾奔,只見不遠處的涼亭下,柔妃癱坐在冰涼的青石階上,十指死死抵住腹部,月白裙裾已染上刺目血跡。

  她面色灰敗,唇無血色,宛如風雨中凋零的玉蘭,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貴妃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廣袖下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身側圍著余氏等人,皆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梅柔卿與姜綰心恰從另一條小徑匆匆趕來,二人面上俱是驚疑不定的沉凝,倒不似對此早有預料。

  雲昭疾步上前,指尖扣住柔妃腕脈的瞬間,心頭猛地一沉——

  她早知柔妃假孕爭寵,初聞墨染前來報信,還以為柔妃是受了別的傷,故而一路疾奔。

  待遠遠瞧見她裙上少許血跡,她甚至暗自鬆了口氣,以為不過是出苦肉計。

  可此刻指尖下的脈象浮滑散亂,如斷線之珠,分明是元氣潰散、五臟衰敗之兆!這絕非偽裝!

  「不關本宮的事!」

  孟貴妃見眾人齊聚,尤其見雲昭面色凝重,當即厲聲辯駁:「是她非要嘗本宮這盞冰糖燕窩羹!」

  雲昭眸光掃過石桌:「只有柔妃娘娘用了這羹?」

  孟貴妃身邊的余氏道:「娘娘的燕窩羹是小廚房特製的,金碗盛著的便是。」

  身旁的鶯時走上前,端過燕窩羹,奉至雲昭面前。

  一位夫人舉起銀簪:「我方才都已驗過了,喏,我這銀簪,一點都沒變色。」

  一旁的余氏順勢道:「會不會根本不是這燕窩羹的事兒!許是娘娘自己不當心……」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眾人側目。

  「慎言!」英國公夫人蹙眉打斷,「柔妃娘娘豈會拿龍胎兒戲?」

  雲昭指間金針連閃,護住柔妃心脈,這才暫且舒了口氣。

  她正待開口,卻感覺到袖底被微涼的手指輕輕攥住,隨即在她手背匆匆寫了幾字。


  長公主匆匆趕來,見狀面色驟變,又不敢催促雲昭,等了好一會兒,方小心翼翼問:「昭兒,情況如何?」

  雲昭再次探脈,與柔妃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方緩聲道:「胎象暫穩。但娘娘元氣大傷,需好生靜養。」

  眾人聞言,紛紛鬆了口氣。

  長公主撫著心口連道萬幸,忙喚來婆子將柔妃小心移送廂房。

  就連素來跋扈的孟貴妃都不覺鬆了口氣,破天荒沒多話,轉身就要走。

  「且慢。」

  眾目睽睽之下,雲昭忽地端起鶯時手裡的燕窩羹,輕抿一口,喚住眾人。

  追來的蘇氏見狀,強忍著沒叫出聲。

  李灼灼則跺腳道:「雲昭,你傻啊!」

  「娘娘見紅之故,確在此羹。」她迎上眾人驚愕不解的目光,緩聲解釋道,「銀針驗不出,是因這裡面並非毒物,而是一味藥材。」

  「藥材?」貴妃眉峰緊蹙,「本宮的燕窩向來只放冰糖。」

  一旁的錦屏也道:「這燕窩羹是奴婢盯著廚娘燉煮,過程中,從未添加他物。」

  雲昭將金碗遞至錦屏面前:「此藥名為『四葉參』,常人服之無礙,但孕婦食用,便會血行逆亂,胎動不安。你細品,可嘗得出極淡的奶腥氣?」

  錦屏接過淺嘗,臉色驟變:「確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奶味。」

  她當即跪倒在地,「娘娘明鑑,燉煮時奴婢寸步不離,實在不知為何會……」

  「不怪你。」雲昭指尖輕撫碗沿,眸光清洌,「這燕窩在蒸細時已用藥水浸透,之後再行挑毛、晾曬,最終製成燕盞。若非如此,斷不會氣味如此淺淡,藥性卻這般峻烈。」

  她轉眸看向面色發白的孟貴妃,一字一句道:「娘娘不如仔細想想,這批燕窩究竟從何而來。」

  「這可是極難得的金絲黃燕。」人群中,忽有人小聲嘀咕:「前日太子殿下特意差人送來的……」

  自從貴妃入住碧雲寺,每日都要用上兩盞燕窩——

  或是太子送來的金絲黃燕,或是血燕,因這般品相的燕窩極是難得,許多與貴妃關係不錯的婦人都知此事。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怎麼可能?貴妃娘娘可是太子殿下的親表姐!」

  「怕是經手之人暗中做了手腳?」

  一片嘈雜中,雲昭清晰地看見貴妃身子猛地一晃,眸底閃過一抹極深的忌憚與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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