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姜雲昭從未被她的咒術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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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死寂之後,好幾個年紀相仿的貴女嚇得尖叫起來。

  其他女眷縱沒有尖叫出聲,也紛紛嚇地花容失色,連退數步。

  就連長公主驚得霍然起身!

  饒是英國公夫人、承義侯夫人這般見慣風浪的,此刻也不禁面露駭然——

  楊氏的死狀,實在太過詭異!也太過慘烈!

  梅柔卿臉色煞白地上前,欲攙扶癱軟在地的姜綰心。

  雲昭見她動作,幾乎同時快步上前。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她瞥見一隻指甲蓋大小、色澤暗紅的蟲子正從楊氏散落的發間迅速爬過!

  「那是什麼?!」雲昭脫口道。

  眾人循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衛臨和承義侯夫人幾乎同時出手——

  衛臨擲出手中匕首,截斷那蟲子的去路;承義侯夫人銀簪如電,精準地將蟲子釘死在地!

  只聽「滋」的一聲!

  一聲怪異的嘶鳴響起,那蟲子竟冒出一股黑煙,轉瞬化作一灘膿水。

  癱坐在地的姜綰心離得最近,見狀駭得尖叫連連,一張小臉慘白如紙。

  「這又是什麼邪物!」不知是誰失聲驚呼。

  雲昭卻無暇他顧,只死死盯著那灘膿水——

  眼前這一幕何其熟悉!

  上一世,姜綰心「捨身」為太子擋箭,「福星」美名傳遍京城時,被囚暗室的她卻毫無徵兆地胸腹洞穿,劇痛蝕骨!

  這種詭異的情形,與方才楊氏何其相似!

  而就在姜綰心與太子大婚前夜,他們將她拖入冰室、用銀管抽乾血液之前,其實還做了另一件事。

  彼時不知何人,在暗處吹起調子怪異的笛聲。

  不過片刻,她便感覺到有什麼冰涼的東西緩緩爬過她的脖頸。

  那是一隻幽藍色的蝴蝶,翅翼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待那蝴蝶徹底消失無蹤,他們才將她拖至冰床,在她周身插上抽血的銀管。

  到底是何人在暗處吹笛?

  那從她脖頸處鑽出的幽藍蝴蝶,到底是什麼東西?

  重生以來,這個謎團始終縈繞在她心頭。

  「若老衲沒有看錯,這應當是一種蠱。」有悔大師突然開口。

  雲昭猛地抬眼:「蠱?」

  「不錯。」有悔大師神色凝重,「雖不知具體種類,但能令人暴斃如此慘烈,死後又有異蟲現世,必是人為操控的蠱術。」

  兩世未解的謎團,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雲昭緊盯著有悔大師:「若楊氏真是中蠱而死,方才她慘死時,施蠱之人是否就在這殿中?」

  「縱不在殿內,也絕不會太遠。」有悔大師沉吟道,「蠱師操控蠱蟲,本就難以相隔太遠。」

  雲昭眸色驟沉,餘光掃過始終垂首不語的梅柔卿,心中疑竇終得解答——

  難怪梅柔卿始終反常的沉默,難怪楊氏醒來後說出那番話!

  想必楊氏早知自己體內有蠱,被姜綰心抱住阻攔的那一瞬,她已明白,等待她的結局唯有一死!

  所以她才會在最後時刻倉促認罪,又對著姜綰心說出那句意味深長的託付!

  那看似是對姜綰心的囑託,實則是向梅柔卿發出的悽厲懇求!

  不遠處,孟貴妃臉色驚疑不定。

  她下意識地看向梅柔卿,見對方依舊神色如常,心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若這蠱蟲真與梅氏有關,此女的心機手段,未免太過狠毒!

  可轉念間,一股強烈的貪念攫住了她的心神——

  若梅氏當真精通這等蠱術,又能為她所用,日後在後宮之中,豈不是任由她翻雲覆雨?

  既然她能用蠱蟲控制楊氏,難道還愁控制不了阮溪月和姜雲昭?

  孟貴妃眼底掠過一絲狠厲的精光。

  柔妃一直留意著眾人的反應,見孟貴妃的目光在梅柔卿身上流連不去,心中已然明了。

  她與長公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眼中都浮現出審慎之色。


  京兆尹趙悉和手下就在這個時候匆匆趕來。

  才邁過門檻,濃重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他急急掃視殿內,見雲昭安然立於其中,雖面色略顯蒼白,但毫髮無傷,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走上前,忙向上首的長公主躬身施禮:「微臣來遲,請殿下恕罪。」

  長公主神色肅穆:「趙大人來得正好。此間命案頗為蹊蹺,楊振已被制服,至於楊氏的屍身……」

  「且慢。」有悔大師突然出聲打斷,「此屍身已被蠱毒浸染,若此刻移動,恐生變故。」

  眾人想起方才那詭異蠱蟲,紛紛勸道:「趙大人,不如先將屍身暫存寺中為妥。」

  趙悉雖不明就裡,但見眾人神色惶惶,就連素來從容的雲昭也面凝寒霜,心知此事絕不簡單。

  「既然如此,」他吩咐手下,「先將楊振押回衙門嚴加看管,務必防止他自盡。」

  又轉向有悔大師,「稍後還請大師為下官詳解其中玄機。」

  有悔大師合十頷首:「老衲必定知無不言。」

  長公主見事已暫定,便揚聲道:「夜色已深,諸位且先散去歇息罷。」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施禮告退。

  燭影搖曳中,人影綽綽,私語窸窣,皆帶著劫後餘生的悸動。

  孟貴妃臨去前,眼風似有若無地掃向梅柔卿,卻見對方始終低垂著眼帘,未曾與她有半分視線交匯。

  貴妃眸色微動,忽然憶起日間情形——除了姜雲昭外,另一個始終身著素白衣裙的,不正是梅柔卿?

  可方才她姍姍來遲時,身上分明換了一襲藕荷色羅裳。

  孟貴妃唇邊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眼底泛起玩味的光芒。

  看來,她已尋到牽制這枚棋子的法門了。

  *

  這一夜,註定有許多人輾轉難眠。

  姜綰心浸泡在浴桶中,有些嫌棄地扔掉手裡用來搓洗的布巾,任憑熱水沒過肩頭。

  她已接連換了兩桶水,卻總覺得身上仍有一股難聞的氣味。

  那氣味混雜著楊氏屍身的血腥,似乎還有蠱蟲潰爛的腥膻,絲絲縷縷纏繞在鼻尖,令她幾欲作嘔。

  她低聲啜泣著,聲音帶著顫抖:「梅姨!」

  「梅姨,你在做什麼?我好怕……」

  一簾輕紗之隔,梅柔卿背身而立,正用濕布用力擦拭著肌膚。

  氤氳水汽中,她凝視著玉白肌膚上斑駁的紅痕,眼底翻湧著蝕骨的恨意。

  縱然楊氏已死,這份屈辱卻如附骨之疽,時刻啃噬著她的心。

  若非那蠢婦急於向貴妃邀功,自以為想出個一石二鳥的詭計,今夜她怎會遭此橫禍!

  暮色四合時,她剛從貴妃院中告退,正要返回住處,後頸忽地一痛,便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是被體內翻湧的陌生快意驚醒。

  她睜眼便對上那張猙獰的面孔,耳畔傳來楊氏放浪的呻吟——

  剎那間,她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當年在沈家還未敗落時,這登徒子每每見到她,看她的眼神總是色眯眯的。

  誰知經年之後,她竟會被這個最令她不齒的色中餓鬼肆意凌辱!

  更令她心如刀絞的是,她的手旁,居然擺著那個寫著姜雲昭生辰八字的布偶。

  布偶臉頰處不知被誰畫了兩道墨痕,仿佛正咧著嘴,嘲笑她的愚不可及!

  是姜雲昭!她從始至終,根本從未被她的咒術所制!

  心兒在膳堂里瞧見的那一幕,分明是故意演給她們看的,意在引君入彀!

  梅柔卿拼了命想要掙脫,卻發現四肢軟綿,空氣中瀰漫的異香陣陣襲來,攪得她神智昏沉……

  有那麼一瞬間,她後悔自己為何要取出那根特製的蠟燭。

  本想將獵物逼入絕境,豈料最終竟作繭自縛……未及細想,新一輪的浪潮已將她再度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康樂伯夫人的驚叫劃破寂靜,隨後是紛至沓來的腳步聲。

  她強撐著拾起散落的衣衫,正要逃離這個恥辱之地,卻被一隻滾燙的手攥住手腕。


  「救我……」楊氏滿面潮紅,眼中儘是哀求。

  梅柔卿狠狠甩開那隻手,如同甩開一塊燙手山芋,頭也不回地從後門溜走了。

  從屈辱的回憶中回過神,梅柔卿看著鏡中自己的小腹,強忍著厭惡道:「明日我要下山一趟。」

  「梅姨別走!「姜綰心帶著哭腔哀求,「心兒真的好怕!」

  梅柔卿沒有回頭,語氣斬釘截鐵:「非走不可。」

  經過今夜這般激烈的……若不及時用藥,恐會懷上那人的孽種。

  她披上衣衫,走到姜綰心身後,扳過她的肩膀,讓她看清自己身上曖昧的痕跡!

  」今日之辱,皆是拜姜雲昭所賜。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姜綰心何嘗不知母親遭受了什麼?

  但心中所想,與親眼所見,終究是兩回事。

  望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紅痕,她眼眶漸漸泛紅:「孩兒明白。

  」明日清早我就下山。「梅柔卿聲音漸冷,「你在寺中切莫輕舉妄動。記住——

  我們必須在佛誕日之前,取了姜雲昭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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