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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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貴妃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

  雖折了個不成器的楊氏,柔妃那賤人也未必入彀,但若能藉此將姜雲昭徹底踩入泥淖,也足以令人拍案稱快!

  想到姜雲昭即將背負著與自家二嬸共侍一夫的污名遺臭京城,她幾乎要撫掌大笑——

  她倒要看看,屆時這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顏面何存!

  還有姜雲昭,縱得了御賜鳳闋令又如何?待聖上聽聞這等醜事,必當雷霆震怒!

  她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孟貴妃只覺胸中塊壘盡消,連日來的憋悶一掃而空。

  她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全場,卻始終不見梅柔卿的身影,心頭莫名一沉:

  這梅氏究竟去了何處?莫非見事未竟全功,唯恐引火燒身,先行躲起來了?

  姜綰心卻突然掩面痛哭起來:「怎麼辦,阿姊定是被那惡賊玷污了!」

  她驚恐地捂住唇,「如今遍尋不著阿姊,她會不會已遭滅口?!」

  「玷污二字,也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能宣之於口的?」長公主鳳眸含威,聲冷如冰,「姜家的教養,當真讓本宮大開眼界!」

  「殿下教訓的是……臣女只是一時情急……」

  姜綰心哭得渾身發顫,「可無論如何,她總是臣女的阿姊。縱使清白已毀,總好過丟了性命啊!」

  她倏然跪地:「求殿下即刻派人去尋阿姊!」

  姜綰心嘴上說得淒切,心中卻暗罵姜雲昭狡詐多端!

  分明已被人糟蹋得不成樣子,竟還能讓她逃脫!

  若不是長公主方才刻意拖延,早一步闖入,定能將她捉姦在床!

  如果不能及時將人抓回,讓眾人親眼目睹她此刻的狼狽模樣,才是真正的功虧一簣!

  孟貴妃聽出姜綰心的弦外之音,順勢道:「事急從權,來人,加派人手去搜!」

  守在門外的侍衛領命正要離去,忽聞一道清越嗓音傳來:「娘娘,慢一點。」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雲昭一襲素白衣裙纖塵不染,青絲如瀑垂落肩頭,正扶著身披斗篷的柔妃款步而入。

  身後跟著鶯時、雪信與嚴嬤嬤,一行人儀態從容,不見半分狼狽。

  跪在地上的姜綰心乍見雲昭,臉色宛如活見鬼。

  孟貴妃更是失聲驚呼:「你怎會……」

  雲昭故作詫異:「我怎麼了?」

  孟貴妃語塞,強自鎮定道:」這邊鬧出這般動靜,你為何遲遲才來?」

  雲昭聞言苦笑:「母親昏迷不醒,我自傍晚起便身子不適,昏沉間竟睡了過去。方才我的婢女來報,說柔妃娘娘突發急症,這才匆忙趕去照料。」

  她轉眸望向身後:「途中恰遇聞空大師與有悔大師,便結伴同來。」

  孟貴妃死死盯著雲昭周身——

  但見她衣衫齊整,唯有烏髮未綰。

  可今夜眾人皆是倉促起身,散發者不在少數,實在無可指摘。

  孟貴妃只覺腦中嗡鳴,一時竟想不透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跪地的姜綰心緩緩起身,心底湧起不祥預感,雙腿一軟險些跌倒。

  柔妃望向殿中情景,掩唇驚呼:「這是怎麼回事?這兩人是誰?」

  康樂伯夫人頗為熱忱地解釋道:「是姜府二房的楊氏。這男子,目前尚無人認得。」

  這時,駙馬衛臨上前,翻轉過來,待看清面容不由一怔:」楊振?」

  長公主蹙眉:「你認得?」

  衛臨面露嫌惡:「巡防營左軍校尉楊振,此刻本該在城外駐防,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此,還與自己的堂妹廝混在一起。」

  康樂伯夫人脫口而出:「那他們兩個豈不就是亂、倫?」

  身旁友人適時跟了句:「還不止……不是說還有第三個人?」

  「你可算來了!」李灼灼將雲昭上下打量一番,這才鬆了口氣,隨即扭頭狠狠瞪向姜綰心,

  「你不在的時候,你這好妹妹,恨不得敲鑼打鼓告訴所有人你清白盡毀,我們攔都攔不住!」

  雲昭愕然睜大雙眸,難以置信地看向姜綰心,眼圈漸漸紅了。


  她默默垂首,纖長的睫毛輕顫,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傷與隱忍。

  柔妃輕撫雲昭手臂,冷眼睨向姜綰心:「雲昭小姐半個時辰前就在本宮榻前悉心診治,何來你們口中那等齷齪之事?」

  她朱唇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自己心術不正,便以為旁人全都一般骯髒!」

  姜綰心被罵得面紅耳赤,淚珠滾落得更急,哀聲道:「娘娘誤會了,民女萬萬沒有那個意思……」

  然而她方才那迫不及待給長姐定罪的模樣,早已落入眾人眼中。

  眾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低聲議論開來:

  「這心兒小姐對長姐的敵意,未免太過露骨了些。」

  「昨兒南華郡主出事時你們沒瞧見,她句句都在火上澆油!若非雲昭小姐沉穩,怕是要被安王妃當場打死!」

  「什麼『福星』、『善心』,依我看,這姜二小姐從前的溫婉大方,只怕都是裝出來的!」

  旁人的每一句低語,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姜綰心臉上。

  她苦心經營才博得的「福星」美譽,那些曾日日環繞著她的讚美與艷羨,正在姜雲昭回京後的短短時日裡,被一點點蠶食、剝離!

  她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柔嫩的掌心。

  極致的羞憤與恐慌在她胸腔里橫衝直撞,幾乎要撕裂她的理智。

  來之前,父親還再三叮囑,要她隱忍,要借勢而行,切莫與雲昭正面衝突。

  可姜雲昭這個賤人!

  分明是要將她逼上絕路,奪走她從前擁有的一切——

  父親的看重,眾人的讚譽,乃至……那曾經唾手可得的鳳位!

  一股濃烈的恨意在她胸中翻湧:她與姜雲昭之間,從來就不是什麼姐妹之爭,而是不死不休的宿命!

  想要奪回昔日的榮光,想要守住她擁有的一切……姜雲昭,絕不能活!

  *

  長公主將四下議論聽在耳中,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沉聲問道:「諸位都看看,此刻還有誰不曾到場?」

  眾人互相打量一番,很快有人回稟:

  「回殿下,宋小姐、李小姐、方老夫人,還有姜府那位梅氏,都未見蹤影。」

  長公主當即下令:「來人,去將未到場之人一併請來。」

  「殿下明鑑!」姜綰心急聲道,「梅姨的臉之前被阿姊鞭子抽傷,今日特意求了有悔大師的藥膏,晚間是民女親手為她敷的藥。她早已歇下,此刻怕是喚不醒的……」

  長公主不為所動:」去請。」

  姜綰心求助地望向貴妃,卻見貴妃漠然移開了視線。

  長公主鳳眸凜然,當即下令:「將楊振捆了,堵上嘴,仔細看管。」

  又命心腹嬤嬤:「給楊氏披件衣裳,同樣處置,莫讓她尋了短見。」

  侍衛與嬤嬤應聲而動,很快便將昏迷的楊振與癱軟的楊氏分別處置妥當,拖至一旁。

  不料,未等多時,梅柔卿竟趕在其他缺席者之前,主動尋了過來。

  只見她一襲藕荷色長裙,臉上原本的鞭傷瞧著更為猙獰,更蹊蹺的是,面頰、唇瓣竟都紅腫不堪,連脖頸處也浮現出片片紅斑,模樣十分駭人。

  姜綰心當即掩口驚呼:「梅姨!您的臉……怎會比敷藥前更嚴重了!」

  一旁的有悔大師上前細看片刻,眉頭緊鎖:「此非藥石所致。」他語氣肯定,「觀其形色,倒像是誤食了某些東西,引發了急症。」

  梅柔卿淚光點點,虛弱道:「確與大師無關。妾身睡下後不久,便覺渾身刺癢難耐,起身照鏡,見自己竟成了這副鬼樣子,一時驚懼便暈了過去。」

  她語帶哽咽,「醒來後,四下尋人不見,見此處燈火通明,這才掙扎著找來。路上細細回想,許是晚膳時誤食了豆角的緣故。」

  姜綰心忙接話:「梅姨,您不是早已能用豆角了麼?」

  梅柔卿苦笑:「妾身也不知為何……許是近來身子骨不爭氣,便又犯了老毛病。」

  兩人一唱一和,竟意圖將梅柔卿滿身異常歸結於飲食不當。

  雲昭靜立原地,目光在梅柔卿周身淡淡一掃,忽而開口:「我見梅姑方才走入時,步履似有蹣跚,可是不慎扭傷了腳踝?」

  梅柔卿面色一僵,隨即扯出一抹溫順的笑:「勞大姑娘掛心,不過是老毛病,腿腳風濕又犯了,行走間便有些不便。」

  雲昭輕輕「噢」了一聲,語調平緩無波,尾音卻拖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看來梅姑近來,當真是……諸事不順,步履維艱吶。」

  她言語輕柔,卻字字如綿里藏針,既點破了梅柔卿此刻的不堪,又暗諷她處境艱難,前途堪憂。

  梅柔卿垂眸不語,袖中的指尖卻已掐得發白。

  雲昭心底不由暗嘆,梅柔卿確實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夠聰明,也夠狠。

  只看楊氏身上那些激烈的痕跡,便不難想像梅柔卿此刻衣裙之下,該是何等不堪的景象……

  可她竟能在眾人趕到之際,強撐著脫身,更在短短時間內,另換衣衫,利用食用豆角引發急症這般看似合理的由頭,將自己一身的狼狽與異狀遮掩過去。

  就是不知,若被姜世安得知今夜發生種種,她還能如此刻這般輕巧的四兩撥千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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