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渣爹被雲昭帶節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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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綰心搶步上前,輕柔地為輪椅上的假蘇氏拍撫後背,瞪著雲昭道:

  「母親身體羸弱,氣喘難平,近日更是根本連話都說不出。

  阿姊卻故意聯合外人,在公堂之上這般咄咄逼人——

  你是真要逼死母親才甘心嗎?」

  堂下百姓聞言竊語:

  「原是啞了說不出話,倒也可憐……」

  「可這親生女兒怎會不知母親已然啞了?」

  姜珩面覆寒霜,譏誚道:「她自從認回姜家,何曾有一日安心待在府中?

  終日不是去長公主府宴飲,便是入宮巴結貴人,何曾有過半分心思放在母親身上?」

  姜綰心亦俯身握緊輪椅上女子的手,執帕為她擦拭眼角,語聲愈發溫柔:

  「母親別傷心,阿姊或許……只是一時糊塗。您還有兄長,還有我。」

  此言一出,堂下譁然。

  「若真如此,這嫡女著實不孝!」

  「別忘了,輪椅上的這個,還不一定是真蘇氏呢!」

  「這也太巧了,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啞了?到底哪個才是蘇氏?」

  此時,真蘇氏忽然開口,聲不高卻字字清晰:

  「南喬,你背主棄義,換來今日被毒啞的下場,可曾有過半分後悔?」

  那假蘇氏一聽「南喬」二字,渾身劇顫,竟下意識要站起——

  那是多年來身為貼身侍女,早已刻進骨子裡的反應。

  她驚慌抬頭,與蘇氏目光一觸即潰,瑟瑟縮向姜綰心身後。

  姜綰心一邊撫著假蘇氏的肩,揚聲道:「這婦人公然恐嚇威脅我母親,趙大人也不管管嗎?」

  趙悉卻只微微一笑:「此下正是你姜家自辨之時。本官,也得仔細瞧個明白。」

  姜綰心咬牙道:「我母親雖容貌不比這人美艷,卻心性慈柔,自幼疼惜我與兄長。眼前這人,分明是居心叵測之徒假扮!」

  姜珩亦冷笑:「難道我們做子女的,還認不出自己的母親?簡直荒謬!」

  老夫人嘆了口氣:「蘇氏命好,縱然生了個不孝女,但還有你們一對子女孝順近前。」

  就在這一片紛亂之中,雲昭猝然出手!

  銀鞭如電,倏忽捲住那被姜家兄妹重重護住的婦人,一把拽至堂中!

  「放肆!」

  「攔住她!」

  姜世安與姜珩齊聲厲喝,同時撲前欲阻——

  卻已遲了!

  只見雲昭右手如鐵鉗般扣緊那女子下頜,拇指在她臉頰上狠狠一抹!

  隨即她倏然後撤,高舉右手——指尖上竟沾滿了一層厚膩慘白的脂粉!

  「好一個『病體沉疴』!好一個『虛弱不堪』!」

  雲昭聲音凜冽,「原來你們口中的重病,是靠這戲台丑角都比不上的厚重脂粉裝出來的?!」

  滿場譁然,驚呼四起!

  不待眾人反應,雲昭再次疾探,扯開那女子後頸衣襟——一片赤紅色胎記赫然暴露於人前!

  姜世安勃然大怒:「逆女!你竟敢——」

  她揚聲道:「蘇家本家仍在京城,當年與我母親往來的夫人更不知凡幾!

  趙大人何不請來幾位問個清楚,我母親蘇凌雲的後頸,可曾有過這般血紅胎記?!」

  雲昭卻已將那抖如篩糠的女子狠狠摜在姜世安腳下:

  「這惡奴假冒主母,欺上瞞下,將父親、祖母、全家上下瞞得團團轉——

  事到如今,父親還要執迷不悟嗎?」

  姜世安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清晰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他萬萬沒料到,雲昭竟會突然調轉矛頭,將所有罪責盡數釘死在南喬一人身上!

  他還未尋隙轉圜,雲昭已猝然轉向堂外,清叱道:「帶南喬的丈夫與兒子上堂!」

  話音剛落,兩名衙役已押著兩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跌撞而入。

  年長的那人一見到癱軟在地、滿臉狼狽的南喬,頓時目眥盡裂,如瘋獸般撲上,嘶聲痛罵:


  「毒婦!你自己在這兒頂替貴人風光快活,可曾看一眼我們父子過的是什麼豬狗不如的日子?!」

  他猛地扯過身旁年輕男子的手——那缺了兩根手指、疤痕猙獰的殘掌瞬間暴露於人前,引來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就因你瞞著我們欠下的五十兩賭債!賭坊的人當著我的面,活生生剁了他的手指頭啊!

  我們流落街頭,連碗餿飯都討不著的時候,你卻在這兒穿金戴銀、冒充主母?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你夜裡怎能安睡?!」

  南喬臉色慘白如紙,瘋狂地搖著頭,眼中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年輕男子亦隨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抱住南喬的腿,嚎啕大哭:

  「娘!娘啊!收手吧……求求您認了吧!我們都活不下去了!求各位青天大老爺開恩,饒我們一條活路吧!」

  恰在此時,龔嬤嬤連滾帶爬地撲出人群,磕頭哭喊:

  「大人明鑑!青天大老爺明鑑啊!都是南喬!都是她逼老奴的!

  老奴只是一時糊塗……鬼迷了心竅,被她拿銀錢蒙了心,才幫她遮掩啊!

  老奴知錯了!求大人饒命啊!」

  情況急轉而下,姜世安神色幾經變換,突然大罵一聲:「惡僕欺瞞得我好苦!」

  他忽然暴起,一腳狠狠踹在南喬心口,力道之大,踹得南喬慘叫一聲,猛地嘔出一口鮮血,蜷縮在地痛苦呻吟。

  姜世安指著她,厲聲喝問:「說!你到底將夫人拐去了何處?!」

  卻聽一道柔婉婉、涼浸浸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夫君既已洞悉惡僕奸計,何以不敢相認?」

  姜世安背脊一僵,緩緩轉身,正對上蘇氏那雙清亮似寒潭深雪、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喉結劇烈滾動,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擠出聲來:「夫人,真是你?」

  「可你的腿……我記得你雙腿麻痹,不良於行已有數年……」

  「這還要多謝咱們的女兒雲昭。」蘇氏嫣然一笑:「是她不顧辛勞,連夜為我施針用藥,疏通經絡,這才治好我的雙腿。」

  「你的嗓子……」

  「氣血既通,沉疴自愈。」蘇氏答得雲淡風輕。

  姜世安眼中疑雲翻湧,卻見蘇氏已緩步上前,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她指尖冰涼,觸得他微微一顫。

  蘇氏仰頭望著他,面上忽然綻出一抹淺笑,聲音輕柔得近乎詭異:

  「夫君,我被這惡僕設計送走,足足十日。

  這十日裡,我每一日都在想,我的夫君……究竟何時才會發現,何時才會來救我。」

  姜世安臉色徹底僵硬,如同戴上了一張拙劣的面具。

  蘇氏卻仿佛看不到他的難看臉色,語氣愈發溫柔,卻字字如刀,刮骨剔心:

  「夫君這是怎麼了?我們失散多年的昭兒主動尋回,惡僕已然伏誅認罪,妾身也安然歸來……

  從此一家團圓,撥雲見日,這豈非是天大的喜事?」

  一旁始終緊繃著心神的姜珩,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你當真是我母親?」

  姜綰心也喃喃疑道:「可,可母親明明……不是這般模樣的……」

  他們記憶中的母親,是那個長年臥病、蒼老憔悴、暮氣沉沉、仿佛隨時會油盡燈枯的無趣婦人。

  絕非眼前這個雖然清瘦蒼白,卻眉眼清晰、背脊挺直、難掩昔日風華的女子。

  最讓兄妹倆感到不適的是,眼前這個蘇氏,和雲昭長得實在太像了。

  反倒襯得他們兄妹二人,無一絲像是姜世安與蘇凌雲所出!

  蘇氏轉眸看向他們,面上透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慈愛與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公堂每一個角落:

  「珩兒,心兒,你們二人已有大半年未曾踏足過我房中一步。最近一次見我,怕還是去年中秋的匆匆一瞥。

  那惡僕南喬頂替我,不過是近十日的事情。你們哪裡會知曉我如今模樣,又從何判斷我被人拐走偷換呢?」

  此言既出,滿堂死寂一瞬!


  繼而,如同滾水潑入冰窟,轟然炸開,譁然沸騰!

  「好傢夥!賊喊捉賊啊這是!方才誰口口聲聲指責長姐不孝的?原來最不孝的就是他們自己!」

  「主母被換了整整十天,全府無一人察覺?這姜家的『孝心』可真值錢啊!」

  「快看姜尚書那臉色……精彩,真精彩!」

  堂外議論如沸,堂內姜家眾人面如土色,羞憤欲死。

  「諸位。」

  白羨安忽然開口,抬手止住了堂下的喧譁,隨即目光轉向雲昭與蘇氏,眸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冷算計。

  他朝著趙悉與顏尚書微微頷首:「此案牽涉甚廣,既涉朝廷命官家眷,更關乎多名女子失蹤重案,些許細節,仍需釐清,方能記錄在案,上報天聽,以免日後再生波折。」

  他目光鎖在雲昭與蘇氏身上,每一個字仿佛都經過深思熟慮,裹挾著冰冷的惡意:

  「雲姑娘,你昨夜突兀現身於青蓮觀,聲稱查獲關鍵罪證。

  本官甚是好奇,你一未出閣的姑娘家,深夜因何會獨自出現在那等險惡之地?

  其間過程,還請細細道來,以免引人無端猜疑。」

  不等雲昭作答,他又看向蘇氏,用詞更為審慎,字字誅心:

  「姜蘇氏,你方才陳述,遭惡僕偷拐轉移,歷經磨難。

  那麼這十日之中,你具體身處何地?

  是遭人囚禁,還是流落在外過程中,又與何人有過接觸,遭遇過何事?

  最終,又緣何與雲姑娘在青蓮觀那等是非之地重逢?」

  隨即,他長嘆一聲,擺出一副不得已而為之的姿態:

  「非是本官有意刁難!實乃婦人名節重於泰山,清白更甚於性命!

  此間細節若含糊不清,恐不僅關乎姜府顏面,更關乎朝廷體統、皇室聲譽!

  本官既奉皇命協理此案,職責所在,不得不問個明明白白,徹徹底底!

  還望夫人與姑娘……體諒本官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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