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畫符一千兩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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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昭目光掃過她腰間短劍上那與墨一如出一轍的特殊紋路,心下明了。

  她點頭應道:「好。」

  「姑娘!」鶯時警惕地拉住雲昭的衣袖,低聲道:「京城人多眼雜,不知根底的人,可不能隨便跟著去!」

  「無妨,「雲昭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這位是秦王殿下身邊的影衛。」

  影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自己竟被一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小女娘,一眼識破了身份。

  雲昭低聲對鶯時道:「今晨的事,也是秦王的人出手幫忙。」

  鶯時一時忍不住想:都說秦王冷若冰霜,一向對女子不假辭色,可對她家姑娘……好像有點不一般。

  雲昭卻不知,自己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惹得身邊的小丫頭浮想聯翩。

  雲昭與鶯時跟隨影七,在巷陌間幾番穿行,最終進入一間頗為雅致的酒樓包廂。

  包廂內,蕭啟端坐於主位,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身旁侍立著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以及兩名王府侍衛。

  房間中央的桌案上,赫然放著幾個敞開的黑色包袱。

  一眼望去,裡面儘是些奇形怪狀的木雕,件件沾染泥土,隱隱散發出一股不祥氣息。

  那老管家一見雲昭,竟激動得當即俯身下拜:「多謝小醫仙妙法!助王府尋出這些腌臢邪物,為殿下除去心腹大患!」

  當日,雲昭初見蕭啟身中七玄釘,便斷定蕭啟身上所中七重惡詛,絕非無源之水,其日常居所,必定早已被人埋下了詛咒之源。

  蕭啟回府後,命人依雲昭所示方位,埋下特製黃符。

  子時一到,無需燈火,循著符力指引,果然在王府四角皆掘出了這些散發著濃重黑氣的邪物。

  老管家咬牙切齒道:「東西埋在四個方位,每個方位竟都有兩件,歹毒至極!」

  趁此機會,王府上下百餘人,都被他清理了一圈。

  那起子手腳不乾淨的,也利用雲昭所教的法子,利用符咒之力,逐一排查揪了出來。

  雲昭聞言,目光落在老管家臉上,仔細端詳片刻,忽而伸出手,隔空在他眉心處虛虛一抓。

  老管家當即渾身一個激靈,打了個寒戰,仿佛有什麼陰冷的東西被抽離出去。

  「昨夜挖掘時,未按我叮囑保持距離吧?」

  雲昭語氣平淡,「你未曾殺伐,周身無煞氣護體,自然易被這些陰穢之物侵擾。」

  老管家此刻才覺一股暖流重回四肢百骸,臉色卻依舊有些發白,一時後怕不已。

  雲昭沉吟片刻,吩咐道:「調些硃砂來。」

  鶯時應聲而動,立刻將方才採購的上好硃砂取出研磨,一邊心下嘀咕:姑娘剛買的上好硃砂,還沒捂熱呢就派上用場。

  若不是這趟跟著姑娘一同出來,她還不知道,這般純度的硃砂,價格可不便宜!

  雲昭凝神提筆,蘸取硃砂,一道蘊藏著玄奧力量的符籙一氣呵成。

  一旁侍衛正要上前接過,卻聽雲昭抬眸,目光直直望向對面的蕭啟:「殿下,我的符,是要收錢的。」

  蕭啟聞言,眉梢微挑。

  「答應為殿下拔除惡詛,已算是一樁虧本買賣。如今您府上的人未遵我囑託而中了招,難道還要我白送符咒不成?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多少?」蕭啟言簡意賅。

  「一千兩。」雲昭報得面不改色。

  老管家聞言,驚愕地看著雲昭。

  這姑娘生得穠麗乖巧,怎麼一開口……竟是個獅子大開口的主兒!

  雲昭瞥他一眼:「你為殿下辦事才受的傷,藥費自然該由殿下承擔。又不是掏你的私房錢,你慌什麼?」

  老管家苦著臉,可憐巴巴地道:「都怪老奴自己不當心,雲姑娘您就別讓我們殿下破費了……殿下平日裡,待我們是極好的。」

  蕭啟卻並未多言,直接取出三張千兩銀票置於桌上:「再畫兩張。」

  「一日只畫一張。」

  雲昭拒絕得乾脆。

  畫符一事,確實損耗精氣。但那是針對普通人而言。

  對她來說,一日畫上十幾張也不成問題。只是她昨夜為蕭啟施針拔咒,耗神太過,至今仍覺倦怠。


  況且,人心微妙——越是易得之物,越不知珍惜。

  再者,姜府如今由那些人把持,她既無積蓄,又無進項,欲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自立,最好的法子便是憑這一身本事,悄悄攢下立足之資。

  昨夜嚴嬤嬤為兒媳求符的事,倒是提醒了她。

  今日便從秦王這裡開張,日後漸傳名聲——

  以她的能耐,待救出蘇氏,日後在京城賺錢買宅子立女戶,絕非難事。

  雲昭點燃畫好的符咒,溶於水中,遞給老管家:「喝下去。」

  老管家幼時長在鄉里,某年夏天跟玩伴一同下水玩,回到家就高熱不退。母親去一位相熟的神婆家求來一道黃符,也是用的這個法子,最終起了效。因而,他倒並不排斥這種喝符水的方式。

  只是,這可是一千兩銀子一碗的符水啊——

  老管家兩眼一閉,「咕咚咕咚「喝了個碗底朝天,一滴都捨不得浪費!

  符水入肚,周身頓時暖洋洋的,有一種浸透四肢百骸的舒坦!

  蕭啟凝視著雲昭比平日更顯蒼白的臉色,忽然轉眸看向一旁的鶯時,語氣冷沉:「怎麼?尚書府是短了你家主子的吃食?」

  鶯時被那冷冽的目光一掃,頓時臉色發白。

  玉面閻羅的威勢實在迫人。

  但她能感覺到,殿下與姑娘似乎關係匪淺。

  昨日在公主府,這位秦王殿下便多有維護,方才兩人交談,姑娘幾次開口都不怎麼客氣,可秦王也並無真正怒意。

  「回殿下。」她定了定神,小聲回道,「昨晚家宴,人人都欺負我們姑娘,逼姑娘拿出長公主殿下親賜的彩箋。我們姑娘……一口熱飯都沒吃上。」

  全然不提自家姑娘一鞭子掀了桌席的事實。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今日一早,綰心小姐那邊又鬧將起來,全府上下都被驚動去了她院裡,朝食……也沒用成。」

  臨出門前她塞給自家姑娘的兩塊小糕點,也不能算正經朝食,對吧?

  蕭啟:「……」

  他也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問,還真問出東西來了。

  竟是真的沒給飯吃。

  一旁的老管家反應極快,立即接話:「殿下,這家酒樓的紅玉珍珠羹和芙蓉蜜酪最是出名,京中的貴女們都極是喜愛……」

  蕭啟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既知道,還不快去置辦。」

  為蕭啟拔出惡詛,是極為耗費心力的一件事,且接下來,一重更比一重艱難。

  此刻能多占蕭啟一些便宜,雲昭心下只覺安然舒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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