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傳的手藝,摸一下,百病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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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狹小的車廂內,空氣燥熱得近乎凝滯。

  「唔……放肆!」一聲壓抑的悶哼自蕭啟喉間滾出,打破這方小小天地的靜謐。

  「民女放肆,是為救殿下的命。」一道清凌凌的嗓音響起,帶著少女特有的溫軟,卻字字清晰。

  隨著話音,懷裡那具溫軟的軀體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又貼近了幾分。

  這近乎冒犯的靠近,非但沒能緩解他體內翻湧的灼熱,反而像是一點星火墜入滾油,瞬間點燃了更兇猛的火焰!

  蕭啟強忍著體內湧起的陌生悸動,勉力凝神,垂眸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穠麗嬌顏。

  燭光搖曳下,她如畫眉眼間不見半分媚色,只有全神貫注的澄澈光芒。

  那隻纖細得仿佛一折即斷的瑩白小手,趁著他這片刻的失神,靈巧探入他緊束的衣袍之下。

  雲昭指尖微涼,似有若無地掠過男子腰腹間緊繃如鐵的肌肉,帶來一陣令人戰慄的酥麻……

  「信不信……本王即刻剁了你的手!」

  蕭啟下頜繃緊,從齒縫間擠出威脅。奈何因這碰觸而滋生的陌生快慰,嗓音不可避免地染上一絲沙啞。

  「殿下何必動怒?」雲昭語帶調侃,氣息若有若無拂過他頸側,

  「民女這可是祖傳的手藝。摸一下,百病全消;摸兩下,長命百歲……殿下這般反應,豈不是辜負了民女好意?」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雲昭看似柔弱無骨的手,已精準無誤地撫上他腰側一處極隱秘的穴位。

  另一隻素手之中,三根細如牛毫的金針赫然閃現。

  蕭啟的反應亦快如閃電!

  骨節分明的大手,已如鐵鉗般狠狠扼上雲昭的脖頸!

  「找死?」他鳳眸眯起,眼尾泛著不正常的薄紅,眸光卻冷戾如刀。

  縱然神思旖旎,這位大晉百姓口中能止小兒夜啼的「玉面閻羅」,身上獨屬於上位者的那份壓迫感,依舊懾人心魄。

  雲昭呼吸一窒,卻毫無懼色,艱難地揚了揚指尖的金針。

  只見針尖之上,竟隱約纏繞著一絲如有生命般扭動的黑氣!

  「殺了我……殿下體內這『七玄釘』,世間再無人能解。」她一字一頓,說得艱難卻清晰無比,

  「殿下今日驟然失控,並非中毒,而是其中那枚最為陰邪的「桃花煞」,被人引動發作。

  七玄釘,是至陰至邪的七種惡詛匯聚而成。中此術者,肉身崩壞,氣運衰敗……

  殿下如今,至多僅剩三月陽壽。」

  攫住她咽喉的手非但未松,反而又收緊一分,蕭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審視與震怒:「你究竟是何人?!」

  「能救你性命之人。」雲昭毫不迴避他銳利的目光。

  蕭啟死死盯著她。

  他身中奇咒之事乃絕密,除了碧雲寺的聞空大師,世間無人知曉!

  此女不僅一眼看破,甚至能道出來歷,引動咒力……

  蕭啟感知著周身那令人狂躁的熱流漸漸散去,一股難得的清明自丹田升起。

  「倒真有幾分本事。」他聲線冷沉,掐著她脖頸的手微松半分,眼底燃起一絲興味,「條件。」

  「助我認親。」雲昭答得毫不猶豫,「我乃禮部尚書姜世安流落在外的嫡女。我要風風光光,回歸姜家。」

  「姜世安?」蕭啟眸中掠過一絲譏誚,「朝廷新貴,聖前紅人。其嫡女姜綰心,譽滿京師,深得太后喜愛。」

  他語帶深意,「姜家門楣光鮮,卻不易攀附。你欲認親,恐是一廂情願。」

  至少,他所知的姜氏,絕非敦厚易與之輩。

  雲昭目光落在蕭啟手旁一枚被摩挲得溫潤的白玉小豬。

  但真正吸引雲昭的,是那上面一縷極淡的殘魂。

  她忽然開口:「殿下近來,可是在暗中尋一位年幼的女孩?」

  蕭啟目光鋒銳:「你從何得知?」

  「民女自有知曉之法。」雲昭迎著他的目光,「若殿下助我,我必傾力相助,探尋這位小姑娘的下落。」

  蕭啟沉吟片刻,終是開口:「三年前,長公主幼女嘉樂郡主於上元燈節離奇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本王受姑母所託,聽聞空大師說起,清微谷有位擅卜奇人……」


  他審視著雲昭:難道她與清微谷關係匪淺?

  「清微谷已化為焦土,殿下所尋之人,都已不在世上了。」雲昭神色靜沉,看不出半點波瀾:「殿下可否為我引薦長公主?」

  「殿下,到了。」車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馬車緩緩停穩。雲昭跟隨在蕭啟身後,踏下馬車。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為之窒息——

  昔日幽谷,早已化為焦黑地獄。

  斷壁殘垣在灰霾中兀立,目光所及,焦屍遍野。風過嗚咽,如亡魂哀泣。

  「這……怎會如此!」身旁隨行的侍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雲昭緊抿著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痕。

  姜家……那個她曾滿懷孺慕、一心想要尋回的「家」!

  初見兄長姜珩那日,他滿面驚喜,目光灼灼:

  「全家尋了你十六載!沒想到你竟成了清微谷高徒!阿昭,你真是給了為兄天大的驚喜……」

  那時的她,滿心沉浸在骨肉團聚的喜悅里,全然未覺姜珩眼底深藏的冰冷與算計。

  當夜,清微谷便陷入血海。

  黑衣人如鬼魅般屠戮,見人便殺,逢屋便燒!

  她敬如親父的師父、情同手足的師兄師姐、天真爛漫的師弟師妹……全都慘死在她的眼前!

  而她,因被下了化功散,被人穿心一劍,無力地倒在血泊中,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就在她以為自己也難逃一死時,姜珩卻「救」下了她。

  她曾以為,被兄長救下是老天給予她的最後憐憫,卻不知,回歸姜家之後,才是真正噩夢的開始。

  她被囚於一間不見天光的暗室,成了姜綰心登臨鳳位的養料:

  第一日姜珩就來了。他依舊溫聲喚她「阿昭」,手中冰冷的匕首刺入她心口,取走心頭血,滴入她自幼佩戴的玉佩。

  「心兒需要這玉佩認主,」他拭去匕首血跡,語氣平靜如常,「你既身負鳳格,這血便是引子。」

  之後不久,姜綰心「捨身」為太子擋箭,「福星」美名傳遍京城。

  而暗室中的她,卻突然胸腹洞穿,劇痛蝕骨。

  直到姜綰心與太子大婚前夜,他們將她拖入冰室。

  她赤身被鐵鏈鎖在冰床,凍得肌膚青紫;而紗幔相隔的另一邊,姜綰心正慵懶臥在鋪著錦貂的暖榻上,披著大紅嫁衣,容光煥發。

  她周身插滿銀管,活活被抽盡血液。

  姜綰心把玩著嫁衣上的明珠,語氣輕慢卻惡毒,「誰讓你生來卑賤,卻偏生占了這身鳳格?你的血,生來就該為我鋪路。」

  最後一回見到天光,是姜珩再次出現在暗室。

  他站在門邊,逆光的身影挺拔如松,說出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心兒中了惡咒,她身子弱受不住。你既然時日無多,就最後再幫兄長一次。」

  所有的惡咒盡數反噬到了她身上。

  不過一夜,她渾身長滿毒瘡,膿血浸透了身下的草蓆。

  無邊的黑暗裡,她甚至分不清晝夜,只能在痛苦中期盼死亡的降臨。

  不知過了多久,暗室的門又一次打開,一個身影快步走近,將一件尚帶體溫的外袍輕輕覆在她破碎的身軀上。

  「速去請聞空大師!」那聲音低沉微啞,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急切。

  她竭力想看清來人,視線卻已模糊,只依稀瞥見他腰間懸著一隻瑩潤的白玉小豬。

  ……終究是太遲了。

  身邊,響起蕭啟微低的嗓音:「七日後,長公主府春日宴,本王可允你隨行。」

  蕭啟眸光深邃,看著她道:「但長公主厭憎姜世安已久,你若開罪於她,京城,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雲昭望著眼前的焦土,目光沉靜如淵:「必不負王爺所託。」

  兩世血海深仇,她雲昭定要姜家滿門,百倍償還!

  將那些偽善涼薄之徒,親手拖入他們親手造就的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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