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396章
老婆婆嚇得眼淚都出來了，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
柱子擋在姜窈前面，瘦弱的身軀還想保護她。
姜窈領情了。
她將柱子推開，「你讓開，小心別誤傷了你。」
之後，她往前走了一步，正面迎著那群男人。
手中玄力凝結，姜窈抬手，一個他們望不見的玄力球朝著他們衝過去。
在靠近的瞬間，炸開，一股無形卻強硬的力道像是波浪一樣，打在他們身上。
七人感受到這股大山一般沉重的東西，面色驚恐難以置信，眼球都快突出了。
隨後，七人都被撞了出去。
重重的倒在地上，眼睛一翻，都昏了過去。
昏迷之前，都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
柱子和老婆婆努力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可能他們是在做夢。
他們七個怎麼莫名其妙的倒地不起了？
還莫名其妙的昏了？
「他，他們死了？」
柱子聲音顫抖。
「沒有。」
姜窈回答。
柱子鬆了一口氣。
「不過也快了。」
柱子一口氣又提了上來，不可思議的看向姜窈。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姜窈笑了笑，「我說過，他們動不了我，我是高手。」
柱子眼神變了變。
他想起他鮮少的幾次出村，跑到茶樓大門口聽故事，說是這世上，有武功高手，能夠飛檐走壁，以一敵百，行俠仗義，斬妖除魔，相當厲害。
他以為是故事，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這種人。
難怪，她能夠輕輕鬆鬆的抱起這麼沉重的石頭。
難怪，她知道有人來抓她，毫無緊張和害怕。
這就是高手的底氣。
柱子微微吸氣，看向姜窈變得無比的敬仰和尊崇，「俠士，您真的太厲害了。」
姜窈重新將石頭抱起來，朝著他笑了笑，「你也不賴。」
被誇了，還是被傳說中的武功高手誇了，柱子喜不自勝，臉上的笑都止不住。
他謙虛道，「我，我知道自己沒啥本事的，您不用誇我。」
姜窈看了看老婆婆，又看向他，語重心長，「我留下買石頭的銀子，你們祖孫倆趕緊搬走吧，留在這村子裡沒前路，那群人被我打成重傷，醒不來了，村里缺醫少藥，活不了幾天，他們還有親人吧，怕會遷怒你們。」
柱子顯然沒想到這一點，也有些惶恐，「他們有親人，那幾個人，家裡都有親人在。」
若留在村里，極有可能面對眾怒。
「可，我們世世代代都在村里，離開，能去哪裡呢？」柱子腦子一片空白。
姜窈：「去縣裡吧，租個小院子，縣裡買什麼東西都方便，十兩銀子夠你們生活好幾年了，再去找個差事，攢錢，就能買個小院子，在縣裡長長久久的住著了。」
柱子心中嚮往。
他去過兩次縣裡，覺得好極了，人好多，好熱鬧，路面也乾淨，他覺得比這山里好多了。
可惜他沒銀子，可現在，有俠士娘子給了銀子，他終於能夠去縣裡了。
老婆婆看向孫子，「柱子，你收拾東西，去縣裡吧，你年紀還小，若繼續在村里待著，難免不會給那群人一樣，遇不到姑娘，成不了親，去縣裡找個活兒干，再介紹一門好親事，這輩子也算過得有滋有味了。」
柱子心中不安，「奶奶，你呢？」
「我一個老婆子，年紀這麼大了，還折騰做什麼，索性活不了幾天了。」
老婆婆轉身回屋，「我來給你收拾衣裳。」
「不行，奶，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柱子站在原地，眼淚都要出來了，執著道，「我只有你這一個親人了，奶，你若是讓我一個人走，那我去也沒意思。」
老婆婆轉身，望向他，看了很久，很久，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柱子啊，我不想當你的累贅，我這老胳膊老腿，啥也幹不了了。」
柱子連連搖頭，「不，不是累贅，奶，我要跟你一起去。」
老婆婆自然是扛不住孫子一次又一次的請求的。
只能答應跟孫子一起去縣裡。
三人一起出了村。
姜窈確認那村裡的人不會追上來，便與他們分道揚鑣，「婆婆，柱子，你們去縣裡，可以找一個飯館，叫奇香齋，找他們老闆，就說姜窈娘子讓你去的，他會給你一個差事。」
祖孫倆感激的目送姜窈離開。
……
姜窈獨自回到流水村。
周景年已經準備出門找人了，遠遠就感覺到了姜窈的氣息，他快步走出一大段路見她。
「你哪裡去了？」
姜窈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找寶藏去了。」
「你怎麼不問我是什麼寶藏？」
周景年，「反正肯定不是金銀珠寶。」
這種東西，她有蠻多，不至於知道哪裡有都不撿的地步，但確實不會這麼喜形於色。
「相公了解我。」
姜窈主動牽起他的手，往周宅的方向。
「是，找到那種石頭了？」
周景年試探的問。
姜窈頓時驚喜的用圓溜溜的眼睛看他，「聰明。」
「果真找到了？」
周景年亦是相當驚喜。
「回去跟你說。」
兩人迅速回房。
這會兒還是大白天，天都沒黑，杜氏看他倆急匆匆的進屋後，沒了動靜，不由得嘆息的搖了搖頭。
進入空間。
她與那對祖孫分開，就將石頭送進空間。
本以為空間與石頭會自然的發生反應，對玄力進行補充。
可夫妻倆再次進來，這石頭並沒有任何變化。
「這不對呀。」
姜窈皺了皺眉，抱起那塊平平無奇的大石頭，「實在是奇怪得很，上次不是一進來，就開始吸取力量了嗎。」
「你這石頭，應該不可能一整塊都有玄力吧，或許要掰開看。」
姜窈贊同，「那你試試切開。」
周景年將手放上去，精準運用玄力，破開最外面一層石頭。
砰的一聲。
石頭化成碎末，飄在空中，慢慢飄落。
「繼續。」
石頭之內還是石頭。
差不多破了三層，石頭中最核心的部位終於顯露出來了。
是一塊泛著淡淡紫色的玄力石。
漂亮極了。
它陡然出來，便立刻浮到空中，綻放出無比耀眼的光芒，無數玄力破碎而出，被空間吸收殆盡。
姜窈形狀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震撼。
真漂亮。
當然，最主要的是，空間活了，這下，不愁沒玄力了。
夫妻倆十分默契的閉上眼睛打坐，開始修煉。
這玄力太豐沛，豐沛到會自己自發的在經脈中流淌，渾身都舒服極了，這時候修煉會事半功倍。
眨眼之間，一天就過去了。
姜窈出空間，打開房門便看到院子裡，全家人坐在一起吃午飯。
日頭燦爛得很。
他們就坐在遮陰的亭子裡，旁邊是一棵遮風蔽日的大樹，偶爾送來片刻清涼。
看到夫妻倆總算是打開房門了，眾人連忙喊，「一天一夜，你們總算是出來了！」
「恰好，吃飯了！趕緊來吃飯！」
昨晚上開飯，他們敲了敲門，無人回應，今天早上敲門也無人應答。
全家人此刻都有些分寸，知道他們要修煉，便沒有強行進屋打擾。
文樂眯著眼睛看他倆，總感覺他們身上有些變化，好像更強了，「我說，你倆至於這麼努力嗎，連飯都不吃了，這麼擔心我超過你們呢。」
姜窈朝著他相當輕蔑的一笑。
仿佛在說，你誰，你也配。
文樂：「……」
夫妻倆相視一笑，過去將兒子抱著親一親，上桌吃飯。
那一天一夜，自然是有大突破。
因為太高興了，修煉完還不可避免的情不自禁了一番。
結果耽誤到現在才出來。
「娘，那些果樹到了嗎，我們倆不在，是誰管的這件事。」
杜氏道，「你放心，都到了，我正雇鄉親們幫著種樹呢，這種樹也費功夫，沒有個七八天的搞不完。」
姜窈笑了笑。
玄力充滿之後，聽到種樹她的態度都不一樣了，恨不得再多買一些樹，多種一些，將來有個好收成。
而不是擔憂玄力不夠，會浪費了這麼多果子。
玄力是個多好的東西呀，不放在食物裡頭，讓食物千倍百倍的美味，實在是浪費。
吃完飯。
下午兩人就去地里看種樹了。
那賣樹人還算實誠，給的樹都是矮小但成熟的大樹，移栽下來，用空間水澆一澆，估計沒多久就能開花結果了。
到時候再把陶罐工坊建起來。
成品往京城送去。
姜窈想的很好，這設想卻被突然到來的費林打斷。
「娘子，二郎，出事了。」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費林抹了一把臉，「有人偷我們種下去的菜種，我帶著人嚴防死守，卻也沒擋住他們日夜盯著，看到地里有挖動的痕跡，我便帶著人守株待兔，把人給抓了，抓了之後，那人供認幕後指使，就是當初花五十兩買種子的人。」
「他又來了！
「他竟然一直盯著我們那片地！」
費林簡直恨極了那中年男人，他太噁心了，光盯著他的地，小偷小摸，一直盯著，上次讓他得手，他悔恨許久。
這次，他便果斷報了上來。
畢竟那中年男人有些背景，不是他能夠料理的。
周景年略略皺眉，「費叔，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解決，你放心，回去守好地。」
費林用力的點了點頭，「行，那二郎你們多費心了。」
等他離開。
姜窈頭疼看向他，「這些時日事兒多，倒是把他給忘了。」
「我記得大哥查出來，他是什麼青石幫的管事吧。」
她點點頭，「這青石幫算是地頭蛇了，本地做生意的，手裡握著蠻多商鋪和街道，光是收保護費都日進斗金。」
更重要的是，這傢伙背後是有個不小的靠山的。
不然，光那麼一個本地幫派，也不能在眾多世家面前，也有一席之地，並牢牢占據這一席之地。
「當真噁心，就連幾顆種子都不放過。」
夫妻倆邊說，邊往家裡走。
牽了馬車，便朝著縣裡狂奔了。
有人打他們主意，自然是反擊了。
到了縣裡，第一時間就是問路，去青石幫的大本營。
那也是一座相當豪華的宅子。
姜窈看了看這大門，看向門房，「勞駕，我要見幫主。」
她漂亮體面，氣質非凡。
門房哪怕不認識她，也十分恭敬，「請問來者是？」
「奇香齋的老闆，周氏菜肆的主人。」
門房面色一變，「是，我馬上去稟報幫主。」
他立刻開了小門跑進去。
片刻後。
門房出來，「兩位貴客請進，幫主在會客廳等你們！」
兩人一路被領著到了會客廳。
看到了那幫主的廬山真面目。
一個矮小的四五十歲的老頭。
看著真不像是這大幫派的幫主。
老頭看見他們，銳利的眼睛一彎，陡然柔和起來，「兩位貴客總算是來了。」
「快快請坐！我這也不知道兩位會蒞臨，沒準備什麼好東西招待兩位，見諒見諒！」
姜窈笑了笑，「無妨，是我們突然造訪，驚嚇到幫主了吧。」
幫主臉上笑容微微僵硬，隨即笑的更溫和了，「怎麼會，我是驚喜，兩位是奇香齋和周氏菜肆的老闆，我是久聞大名，早就想跟兩位認識了，你們不知，我有多喜歡吃奇香齋的飯菜，還有菜肆的那些新鮮菜，都相當美味，就是可惜，十次有八次都搶不到。」
「如今兩位來，是有什麼事兒找我，我若是幫得上忙，定然是毫不猶豫出手相助。
「當然，若是有合作的意願，我也是舉雙手雙腳歡迎！互利共贏嘛，我青石幫拿得出手的東西還是蠻多的。」
姜窈笑了笑，「幫主這麼想跟我們合作麼？」
「那是自然。」
「想到派人去我地里小偷小摸，我說實話，幫主這招有點噁心人了。」
語氣柔和，但話里的攻擊性毋庸置疑。
頓時，會客廳氛圍一變。
幫主左右兩邊的護衛同同時將手放在腰間，尖銳的眼睛仇視的盯著夫妻倆。
青石幫幫主面色頓時僵硬，他好似十分驚訝又難以置信，
「周家娘子，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姜窈：「是不是誤會，將你家管事叫出來不就行了，我記得那管事叫雷九。」
「雷九！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幫主難以置信，「我現在就派人問問他在哪。」
他示意站在他一旁的屬下去辦事。
夫妻倆耐心等著。
片刻後，那屬下回來，「雷管事不在府內，出門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幫主攤了攤手，「你看，縣裡地方也蠻大，一時之間，恐怕也不能找到他，你們是再等等，還是下次再來，明天，我再雷九跟你們對峙如何？」
「當然，我更覺得沒這麼必要，幾顆種子罷了，不如我將銀子賠給你們，為了這點小事，不至於大動干戈。」
姜窈眯著眼，「先前雷九第一次來算計我的種子，我沒有立刻找過來，就是覺得幾顆種子，不必大動干戈。」
「可這是第二次了，不來找你們，也不曉得之後還會有幾次。」
「不可能！肯定是誤會呀！」
姜窈懶得再跟他說，「想要通過我的種子，種出我那種滋味的菜來是嗎，我直接與你說吧，關鍵不在種子，你們種不出來。」
「相公，我們走吧，幫主，不必送了。」
夫妻倆離開青石幫。
幫主還表情僵硬的坐在位置上，他有些無法接受，喃喃道，「這咋可能，廢了這麼多功夫才弄到種子，自己種怎麼就種不出來了……」
「幫主，是不是那女人在唬你？」屬下道。
幫主想了想，搖頭，「那女人，你知道那女人是誰嗎，那可是縣太爺的妹妹，親妹妹，她有必要跟我們撒謊。」
屬下面色變了變，大概沒想到她有這麼大的身份。
幫主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不然，我為什麼對她這麼好的態度，光憑一個奇香齋一個菜肆，憑她家的菜好吃？
「哼，再好吃的菜，得罪了以後不吃就是，照樣好好活著，但權勢是實實在在不能得罪的，得罪了命就沒了。
屬下疑惑，「那為什麼幫主還安排雷九偷她的菜？」
「富貴險中求！你個蠢貨！」
幫主狠狠踹了他一腳。
當然是賭他們查不到他身上。
查到他身上，甩鍋給雷九不就行了。
反正幾顆種子，動不了很大的干戈。
但若是那種子真能種出那麼好吃的菜，直接大量種植，賣到外地，不跟她在本地搶生意，她能奈我何。
若是成功，豈不是美美賺大錢。
他看奇香齋和菜肆這麼瘋狂賺錢，而他的飯館客人不斷減少，他眼睛都嫉妒得發紅。
恨不得取而代之。
再這麼下去，他真要被溫水煮青蛙，地盤一點點的都沒了。
可惜，算盤打錯了。
那種子，根本就是廢的，竟然沒用。
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他們周家就能種出來，而其他人種不出來呢。
幫主想了許久，都想不明白。
而此時的夫妻倆就站在青石幫大門口。
「聽見了？」她問。
周景年點點頭，「這幫主很精明，什麼都想的清清楚楚。」
一切正如他所說，偷點菜而已，算是鄰里之間的小摩擦，算不得大事。
真找上門，也得講道理。
姜窈嘖了一聲，「當幫主的，不把利害關係算明白，能坐的上幫主的寶座。」
「那雷九在咱們菜肆那條街，過去吧。」這也是剛剛聽到的，那幫主演的還挺好，口口聲聲不知去向，明明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們還不知道，雷九那邊，也在上演一場大戲。
等二人趕到，這場戲差不多到了白熱化。
「小娘子，你從了我，你家這屋子也保得住，你娘親妹妹也能得到照顧，你那些叔嬸再也不敢欺負你了，這樣不好嗎？」
雷九一臉的邪笑。
四十歲的中年老男人，一臉的淫邪，看著格外令人作嘔。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面色發白，崩潰到要哭，但卻始終強忍著。
她的娘親和妹妹靠著她，哭成了淚人。
「梅梅，不要答應他，答應他你這輩子就完了，咱們走吧，哪怕流落街頭，母女三人在一起就是好的。」娘親抱著她，哭訴不已。
應梅知道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一旦沒了容身的屋子，她們母女三人只會更加任人宰割。
哪怕她還有積蓄藏起來，可雷九背靠青石幫，在縣裡算得上隻手遮天，她鬥不過。
還不如，還不如就這麼從了他。
犧牲她一個人，也免得娘親妹妹遭受更多折磨了。
應梅心裡不甘，萬分不甘心，明明是叔嬸家的兒子沒出息，又蠢又壞跑去賭，賭輸了沒錢還要剁手，要殺人，卻硬要逼著她出錢，逼著她讓出房子。
憑什麼。
應梅充滿著恨意的看著她應家的這些族人，親人，叔嬸堂兄弟，族叔伯們，她往日所尊敬的長輩們，一個個的，都在逼她。
逼她讓出房子還債。
口口聲聲，難道她忍心看著堂兄弟真的去死嗎，忍心看著叔嬸家破人亡嗎。
她忍心，她當然忍心！
她恨不得他們全家死光。
雷九竟然還恬不知恥的笑，朝著族老們承諾道，「各位長輩們放心好了，我雷九向來對自己的女人好，她應梅跟著我，定然不會受苦！雖說沒什么正室的名分，但日子肯定過得滋潤。」
族長們強笑著，附和著，「是，你雷九老闆是誰，肯定是能夠將梅梅照顧好！她梅梅家是缺了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護著。」
應梅站在一旁，眼淚落下來。
拳頭都握緊了，脖子上的青筋愈發明顯，她恨，恨所有人，他們多說一個字，她的恨意就更深一層。
她恨不得跟他們同歸於盡。
雷九說完，又看向應梅，「如何，梅梅，你考慮好了嗎？」
應梅眼底的恨意濃重。
她想，要麼，死了，跟他們同歸於盡。
她不願意再這麼受人欺負了，被所有人欺負的日子，這麼苦巴巴的日子，她受夠了。
恰在這時。
清脆悅耳的女音響起。
「咦，這裡怎麼這麼熱鬧。」
夫妻倆在人堆外面聽了半天，總算是把前因後果聽明白了，姜窈便從人堆里擠進來，雙眼好奇的看著他們。
她看著應梅，覺得她眼熟，「是你呀，我記得每次菜肆開門，你都是第一個排隊的。」
姜窈記性好極了，而應梅也讓人格外印象深刻。
每日菜肆開門，她都是站在最前面排隊的，也不知道她每日起得多早，十分吃苦耐勞，臉上還總是帶著笑。
「是我，姜娘子。」
應梅看見她，捂著臉，眼淚嘩嘩的流。
「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應娘子，你欠人家老闆錢了？」
應梅連連搖頭，「我沒有欠錢，我沒有！是他們硬要我的房子，去給堂兄還債。」
姜窈摸了摸下巴，「你堂兄欠債了呀，那你確實該幫著還一點。」
應梅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震驚的看著她，委屈的眼淚愈發洶湧，她以為，姜娘子會是不同的，會站在她這一邊。
「不過，在此之前，雷九管事，你欠我家的東西，是不是該先還了？」
雷九皺眉，「我說姜娘子，你莫不是眼睛花了，腦子糊塗了，我什麼時候欠你東西了？」
「你還不認帳，那種子，你買通我家的下人得到的，前天晚上，種子都埋進土裡了，你還派人挖出來偷走，你這人，格局怎麼就這么小呢。」
雷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爆出來了。
他自然是不肯承認，「胡說八道！我警告你，我不打女人，你最好走遠點，別逼我！」
姜窈：「眼饞我家生意很久了，做夢都想種出我家的菜吧，竟然當小偷，真想不到，你還是青石幫的管事，真丟你們青石幫的人。」
雷九的面色更加難看。
恨不得上前一巴掌打爛眼前這人的嘴巴。
而圍觀眾人聽到這炸裂的消息，也是紛紛瞪大眼睛，不可思議，不敢想像。
直直抽氣。
當然，那眼裡看熱鬧的光芒都快能照亮一片天了。
路人也好像知道這裡有熱鬧看，里三層外三層的圍過來。
要知道，在他們眼中，青石幫可是牛炸天的存在，地頭蛇，囂張跋扈，普通百姓都得避著走。
現在，有人當眾打青石幫的臉，可不是大熱鬧，可不得搬個凳子好好看，細細品味。
「你有證據嗎？」
雷九眼底殺意射出來。
他這個年紀，這個地位，在普通人里，就只有被人捧著敬著的份兒，哪裡受過這麼大的侮辱。
他把這仇記在心裡。
大庭廣眾，縣裡有縣太爺，有衙門，他不可能當眾殺人。
但這娘們的命，他要定了。
「證據？你還找我要證據？」
姜窈上前兩步，一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著他扇過去。
啪的一聲。
地上掉了一顆牙。
雷九捂著臉，嘴角的血不斷溢出來。
「要什麼證據，拳頭夠硬就能胡作非為，不是嗎。」
柱子擋在姜窈前面，瘦弱的身軀還想保護她。
姜窈領情了。
她將柱子推開，「你讓開，小心別誤傷了你。」
之後，她往前走了一步，正面迎著那群男人。
手中玄力凝結，姜窈抬手，一個他們望不見的玄力球朝著他們衝過去。
在靠近的瞬間，炸開，一股無形卻強硬的力道像是波浪一樣，打在他們身上。
七人感受到這股大山一般沉重的東西，面色驚恐難以置信，眼球都快突出了。
隨後，七人都被撞了出去。
重重的倒在地上，眼睛一翻，都昏了過去。
昏迷之前，都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
柱子和老婆婆努力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可能他們是在做夢。
他們七個怎麼莫名其妙的倒地不起了？
還莫名其妙的昏了？
「他，他們死了？」
柱子聲音顫抖。
「沒有。」
姜窈回答。
柱子鬆了一口氣。
「不過也快了。」
柱子一口氣又提了上來，不可思議的看向姜窈。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姜窈笑了笑，「我說過，他們動不了我，我是高手。」
柱子眼神變了變。
他想起他鮮少的幾次出村，跑到茶樓大門口聽故事，說是這世上，有武功高手，能夠飛檐走壁，以一敵百，行俠仗義，斬妖除魔，相當厲害。
他以為是故事，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這種人。
難怪，她能夠輕輕鬆鬆的抱起這麼沉重的石頭。
難怪，她知道有人來抓她，毫無緊張和害怕。
這就是高手的底氣。
柱子微微吸氣，看向姜窈變得無比的敬仰和尊崇，「俠士，您真的太厲害了。」
姜窈重新將石頭抱起來，朝著他笑了笑，「你也不賴。」
被誇了，還是被傳說中的武功高手誇了，柱子喜不自勝，臉上的笑都止不住。
他謙虛道，「我，我知道自己沒啥本事的，您不用誇我。」
姜窈看了看老婆婆，又看向他，語重心長，「我留下買石頭的銀子，你們祖孫倆趕緊搬走吧，留在這村子裡沒前路，那群人被我打成重傷，醒不來了，村里缺醫少藥，活不了幾天，他們還有親人吧，怕會遷怒你們。」
柱子顯然沒想到這一點，也有些惶恐，「他們有親人，那幾個人，家裡都有親人在。」
若留在村里，極有可能面對眾怒。
「可，我們世世代代都在村里，離開，能去哪裡呢？」柱子腦子一片空白。
姜窈：「去縣裡吧，租個小院子，縣裡買什麼東西都方便，十兩銀子夠你們生活好幾年了，再去找個差事，攢錢，就能買個小院子，在縣裡長長久久的住著了。」
柱子心中嚮往。
他去過兩次縣裡，覺得好極了，人好多，好熱鬧，路面也乾淨，他覺得比這山里好多了。
可惜他沒銀子，可現在，有俠士娘子給了銀子，他終於能夠去縣裡了。
老婆婆看向孫子，「柱子，你收拾東西，去縣裡吧，你年紀還小，若繼續在村里待著，難免不會給那群人一樣，遇不到姑娘，成不了親，去縣裡找個活兒干，再介紹一門好親事，這輩子也算過得有滋有味了。」
柱子心中不安，「奶奶，你呢？」
「我一個老婆子，年紀這麼大了，還折騰做什麼，索性活不了幾天了。」
老婆婆轉身回屋，「我來給你收拾衣裳。」
「不行，奶，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柱子站在原地，眼淚都要出來了，執著道，「我只有你這一個親人了，奶，你若是讓我一個人走，那我去也沒意思。」
老婆婆轉身，望向他，看了很久，很久，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柱子啊，我不想當你的累贅，我這老胳膊老腿，啥也幹不了了。」
柱子連連搖頭，「不，不是累贅，奶，我要跟你一起去。」
老婆婆自然是扛不住孫子一次又一次的請求的。
只能答應跟孫子一起去縣裡。
三人一起出了村。
姜窈確認那村裡的人不會追上來，便與他們分道揚鑣，「婆婆，柱子，你們去縣裡，可以找一個飯館，叫奇香齋，找他們老闆，就說姜窈娘子讓你去的，他會給你一個差事。」
祖孫倆感激的目送姜窈離開。
……
姜窈獨自回到流水村。
周景年已經準備出門找人了，遠遠就感覺到了姜窈的氣息，他快步走出一大段路見她。
「你哪裡去了？」
姜窈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找寶藏去了。」
「你怎麼不問我是什麼寶藏？」
周景年，「反正肯定不是金銀珠寶。」
這種東西，她有蠻多，不至於知道哪裡有都不撿的地步，但確實不會這麼喜形於色。
「相公了解我。」
姜窈主動牽起他的手，往周宅的方向。
「是，找到那種石頭了？」
周景年試探的問。
姜窈頓時驚喜的用圓溜溜的眼睛看他，「聰明。」
「果真找到了？」
周景年亦是相當驚喜。
「回去跟你說。」
兩人迅速回房。
這會兒還是大白天，天都沒黑，杜氏看他倆急匆匆的進屋後，沒了動靜，不由得嘆息的搖了搖頭。
進入空間。
她與那對祖孫分開，就將石頭送進空間。
本以為空間與石頭會自然的發生反應，對玄力進行補充。
可夫妻倆再次進來，這石頭並沒有任何變化。
「這不對呀。」
姜窈皺了皺眉，抱起那塊平平無奇的大石頭，「實在是奇怪得很，上次不是一進來，就開始吸取力量了嗎。」
「你這石頭，應該不可能一整塊都有玄力吧，或許要掰開看。」
姜窈贊同，「那你試試切開。」
周景年將手放上去，精準運用玄力，破開最外面一層石頭。
砰的一聲。
石頭化成碎末，飄在空中，慢慢飄落。
「繼續。」
石頭之內還是石頭。
差不多破了三層，石頭中最核心的部位終於顯露出來了。
是一塊泛著淡淡紫色的玄力石。
漂亮極了。
它陡然出來，便立刻浮到空中，綻放出無比耀眼的光芒，無數玄力破碎而出，被空間吸收殆盡。
姜窈形狀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震撼。
真漂亮。
當然，最主要的是，空間活了，這下，不愁沒玄力了。
夫妻倆十分默契的閉上眼睛打坐，開始修煉。
這玄力太豐沛，豐沛到會自己自發的在經脈中流淌，渾身都舒服極了，這時候修煉會事半功倍。
眨眼之間，一天就過去了。
姜窈出空間，打開房門便看到院子裡，全家人坐在一起吃午飯。
日頭燦爛得很。
他們就坐在遮陰的亭子裡，旁邊是一棵遮風蔽日的大樹，偶爾送來片刻清涼。
看到夫妻倆總算是打開房門了，眾人連忙喊，「一天一夜，你們總算是出來了！」
「恰好，吃飯了！趕緊來吃飯！」
昨晚上開飯，他們敲了敲門，無人回應，今天早上敲門也無人應答。
全家人此刻都有些分寸，知道他們要修煉，便沒有強行進屋打擾。
文樂眯著眼睛看他倆，總感覺他們身上有些變化，好像更強了，「我說，你倆至於這麼努力嗎，連飯都不吃了，這麼擔心我超過你們呢。」
姜窈朝著他相當輕蔑的一笑。
仿佛在說，你誰，你也配。
文樂：「……」
夫妻倆相視一笑，過去將兒子抱著親一親，上桌吃飯。
那一天一夜，自然是有大突破。
因為太高興了，修煉完還不可避免的情不自禁了一番。
結果耽誤到現在才出來。
「娘，那些果樹到了嗎，我們倆不在，是誰管的這件事。」
杜氏道，「你放心，都到了，我正雇鄉親們幫著種樹呢，這種樹也費功夫，沒有個七八天的搞不完。」
姜窈笑了笑。
玄力充滿之後，聽到種樹她的態度都不一樣了，恨不得再多買一些樹，多種一些，將來有個好收成。
而不是擔憂玄力不夠，會浪費了這麼多果子。
玄力是個多好的東西呀，不放在食物裡頭，讓食物千倍百倍的美味，實在是浪費。
吃完飯。
下午兩人就去地里看種樹了。
那賣樹人還算實誠，給的樹都是矮小但成熟的大樹，移栽下來，用空間水澆一澆，估計沒多久就能開花結果了。
到時候再把陶罐工坊建起來。
成品往京城送去。
姜窈想的很好，這設想卻被突然到來的費林打斷。
「娘子，二郎，出事了。」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費林抹了一把臉，「有人偷我們種下去的菜種，我帶著人嚴防死守，卻也沒擋住他們日夜盯著，看到地里有挖動的痕跡，我便帶著人守株待兔，把人給抓了，抓了之後，那人供認幕後指使，就是當初花五十兩買種子的人。」
「他又來了！
「他竟然一直盯著我們那片地！」
費林簡直恨極了那中年男人，他太噁心了，光盯著他的地，小偷小摸，一直盯著，上次讓他得手，他悔恨許久。
這次，他便果斷報了上來。
畢竟那中年男人有些背景，不是他能夠料理的。
周景年略略皺眉，「費叔，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解決，你放心，回去守好地。」
費林用力的點了點頭，「行，那二郎你們多費心了。」
等他離開。
姜窈頭疼看向他，「這些時日事兒多，倒是把他給忘了。」
「我記得大哥查出來，他是什麼青石幫的管事吧。」
她點點頭，「這青石幫算是地頭蛇了，本地做生意的，手裡握著蠻多商鋪和街道，光是收保護費都日進斗金。」
更重要的是，這傢伙背後是有個不小的靠山的。
不然，光那麼一個本地幫派，也不能在眾多世家面前，也有一席之地，並牢牢占據這一席之地。
「當真噁心，就連幾顆種子都不放過。」
夫妻倆邊說，邊往家裡走。
牽了馬車，便朝著縣裡狂奔了。
有人打他們主意，自然是反擊了。
到了縣裡，第一時間就是問路，去青石幫的大本營。
那也是一座相當豪華的宅子。
姜窈看了看這大門，看向門房，「勞駕，我要見幫主。」
她漂亮體面，氣質非凡。
門房哪怕不認識她，也十分恭敬，「請問來者是？」
「奇香齋的老闆，周氏菜肆的主人。」
門房面色一變，「是，我馬上去稟報幫主。」
他立刻開了小門跑進去。
片刻後。
門房出來，「兩位貴客請進，幫主在會客廳等你們！」
兩人一路被領著到了會客廳。
看到了那幫主的廬山真面目。
一個矮小的四五十歲的老頭。
看著真不像是這大幫派的幫主。
老頭看見他們，銳利的眼睛一彎，陡然柔和起來，「兩位貴客總算是來了。」
「快快請坐！我這也不知道兩位會蒞臨，沒準備什麼好東西招待兩位，見諒見諒！」
姜窈笑了笑，「無妨，是我們突然造訪，驚嚇到幫主了吧。」
幫主臉上笑容微微僵硬，隨即笑的更溫和了，「怎麼會，我是驚喜，兩位是奇香齋和周氏菜肆的老闆，我是久聞大名，早就想跟兩位認識了，你們不知，我有多喜歡吃奇香齋的飯菜，還有菜肆的那些新鮮菜，都相當美味，就是可惜，十次有八次都搶不到。」
「如今兩位來，是有什麼事兒找我，我若是幫得上忙，定然是毫不猶豫出手相助。
「當然，若是有合作的意願，我也是舉雙手雙腳歡迎！互利共贏嘛，我青石幫拿得出手的東西還是蠻多的。」
姜窈笑了笑，「幫主這麼想跟我們合作麼？」
「那是自然。」
「想到派人去我地里小偷小摸，我說實話，幫主這招有點噁心人了。」
語氣柔和，但話里的攻擊性毋庸置疑。
頓時，會客廳氛圍一變。
幫主左右兩邊的護衛同同時將手放在腰間，尖銳的眼睛仇視的盯著夫妻倆。
青石幫幫主面色頓時僵硬，他好似十分驚訝又難以置信，
「周家娘子，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姜窈：「是不是誤會，將你家管事叫出來不就行了，我記得那管事叫雷九。」
「雷九！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幫主難以置信，「我現在就派人問問他在哪。」
他示意站在他一旁的屬下去辦事。
夫妻倆耐心等著。
片刻後，那屬下回來，「雷管事不在府內，出門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幫主攤了攤手，「你看，縣裡地方也蠻大，一時之間，恐怕也不能找到他，你們是再等等，還是下次再來，明天，我再雷九跟你們對峙如何？」
「當然，我更覺得沒這麼必要，幾顆種子罷了，不如我將銀子賠給你們，為了這點小事，不至於大動干戈。」
姜窈眯著眼，「先前雷九第一次來算計我的種子，我沒有立刻找過來，就是覺得幾顆種子，不必大動干戈。」
「可這是第二次了，不來找你們，也不曉得之後還會有幾次。」
「不可能！肯定是誤會呀！」
姜窈懶得再跟他說，「想要通過我的種子，種出我那種滋味的菜來是嗎，我直接與你說吧，關鍵不在種子，你們種不出來。」
「相公，我們走吧，幫主，不必送了。」
夫妻倆離開青石幫。
幫主還表情僵硬的坐在位置上，他有些無法接受，喃喃道，「這咋可能，廢了這麼多功夫才弄到種子，自己種怎麼就種不出來了……」
「幫主，是不是那女人在唬你？」屬下道。
幫主想了想，搖頭，「那女人，你知道那女人是誰嗎，那可是縣太爺的妹妹，親妹妹，她有必要跟我們撒謊。」
屬下面色變了變，大概沒想到她有這麼大的身份。
幫主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不然，我為什麼對她這麼好的態度，光憑一個奇香齋一個菜肆，憑她家的菜好吃？
「哼，再好吃的菜，得罪了以後不吃就是，照樣好好活著，但權勢是實實在在不能得罪的，得罪了命就沒了。
屬下疑惑，「那為什麼幫主還安排雷九偷她的菜？」
「富貴險中求！你個蠢貨！」
幫主狠狠踹了他一腳。
當然是賭他們查不到他身上。
查到他身上，甩鍋給雷九不就行了。
反正幾顆種子，動不了很大的干戈。
但若是那種子真能種出那麼好吃的菜，直接大量種植，賣到外地，不跟她在本地搶生意，她能奈我何。
若是成功，豈不是美美賺大錢。
他看奇香齋和菜肆這麼瘋狂賺錢，而他的飯館客人不斷減少，他眼睛都嫉妒得發紅。
恨不得取而代之。
再這麼下去，他真要被溫水煮青蛙，地盤一點點的都沒了。
可惜，算盤打錯了。
那種子，根本就是廢的，竟然沒用。
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他們周家就能種出來，而其他人種不出來呢。
幫主想了許久，都想不明白。
而此時的夫妻倆就站在青石幫大門口。
「聽見了？」她問。
周景年點點頭，「這幫主很精明，什麼都想的清清楚楚。」
一切正如他所說，偷點菜而已，算是鄰里之間的小摩擦，算不得大事。
真找上門，也得講道理。
姜窈嘖了一聲，「當幫主的，不把利害關係算明白，能坐的上幫主的寶座。」
「那雷九在咱們菜肆那條街，過去吧。」這也是剛剛聽到的，那幫主演的還挺好，口口聲聲不知去向，明明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們還不知道，雷九那邊，也在上演一場大戲。
等二人趕到，這場戲差不多到了白熱化。
「小娘子，你從了我，你家這屋子也保得住，你娘親妹妹也能得到照顧，你那些叔嬸再也不敢欺負你了，這樣不好嗎？」
雷九一臉的邪笑。
四十歲的中年老男人，一臉的淫邪，看著格外令人作嘔。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面色發白，崩潰到要哭，但卻始終強忍著。
她的娘親和妹妹靠著她，哭成了淚人。
「梅梅，不要答應他，答應他你這輩子就完了，咱們走吧，哪怕流落街頭，母女三人在一起就是好的。」娘親抱著她，哭訴不已。
應梅知道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一旦沒了容身的屋子，她們母女三人只會更加任人宰割。
哪怕她還有積蓄藏起來，可雷九背靠青石幫，在縣裡算得上隻手遮天，她鬥不過。
還不如，還不如就這麼從了他。
犧牲她一個人，也免得娘親妹妹遭受更多折磨了。
應梅心裡不甘，萬分不甘心，明明是叔嬸家的兒子沒出息，又蠢又壞跑去賭，賭輸了沒錢還要剁手，要殺人，卻硬要逼著她出錢，逼著她讓出房子。
憑什麼。
應梅充滿著恨意的看著她應家的這些族人，親人，叔嬸堂兄弟，族叔伯們，她往日所尊敬的長輩們，一個個的，都在逼她。
逼她讓出房子還債。
口口聲聲，難道她忍心看著堂兄弟真的去死嗎，忍心看著叔嬸家破人亡嗎。
她忍心，她當然忍心！
她恨不得他們全家死光。
雷九竟然還恬不知恥的笑，朝著族老們承諾道，「各位長輩們放心好了，我雷九向來對自己的女人好，她應梅跟著我，定然不會受苦！雖說沒什么正室的名分，但日子肯定過得滋潤。」
族長們強笑著，附和著，「是，你雷九老闆是誰，肯定是能夠將梅梅照顧好！她梅梅家是缺了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護著。」
應梅站在一旁，眼淚落下來。
拳頭都握緊了，脖子上的青筋愈發明顯，她恨，恨所有人，他們多說一個字，她的恨意就更深一層。
她恨不得跟他們同歸於盡。
雷九說完，又看向應梅，「如何，梅梅，你考慮好了嗎？」
應梅眼底的恨意濃重。
她想，要麼，死了，跟他們同歸於盡。
她不願意再這麼受人欺負了，被所有人欺負的日子，這麼苦巴巴的日子，她受夠了。
恰在這時。
清脆悅耳的女音響起。
「咦，這裡怎麼這麼熱鬧。」
夫妻倆在人堆外面聽了半天，總算是把前因後果聽明白了，姜窈便從人堆里擠進來，雙眼好奇的看著他們。
她看著應梅，覺得她眼熟，「是你呀，我記得每次菜肆開門，你都是第一個排隊的。」
姜窈記性好極了，而應梅也讓人格外印象深刻。
每日菜肆開門，她都是站在最前面排隊的，也不知道她每日起得多早，十分吃苦耐勞，臉上還總是帶著笑。
「是我，姜娘子。」
應梅看見她，捂著臉，眼淚嘩嘩的流。
「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應娘子，你欠人家老闆錢了？」
應梅連連搖頭，「我沒有欠錢，我沒有！是他們硬要我的房子，去給堂兄還債。」
姜窈摸了摸下巴，「你堂兄欠債了呀，那你確實該幫著還一點。」
應梅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震驚的看著她，委屈的眼淚愈發洶湧，她以為，姜娘子會是不同的，會站在她這一邊。
「不過，在此之前，雷九管事，你欠我家的東西，是不是該先還了？」
雷九皺眉，「我說姜娘子，你莫不是眼睛花了，腦子糊塗了，我什麼時候欠你東西了？」
「你還不認帳，那種子，你買通我家的下人得到的，前天晚上，種子都埋進土裡了，你還派人挖出來偷走，你這人，格局怎麼就這么小呢。」
雷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爆出來了。
他自然是不肯承認，「胡說八道！我警告你，我不打女人，你最好走遠點，別逼我！」
姜窈：「眼饞我家生意很久了，做夢都想種出我家的菜吧，竟然當小偷，真想不到，你還是青石幫的管事，真丟你們青石幫的人。」
雷九的面色更加難看。
恨不得上前一巴掌打爛眼前這人的嘴巴。
而圍觀眾人聽到這炸裂的消息，也是紛紛瞪大眼睛，不可思議，不敢想像。
直直抽氣。
當然，那眼裡看熱鬧的光芒都快能照亮一片天了。
路人也好像知道這裡有熱鬧看，里三層外三層的圍過來。
要知道，在他們眼中，青石幫可是牛炸天的存在，地頭蛇，囂張跋扈，普通百姓都得避著走。
現在，有人當眾打青石幫的臉，可不是大熱鬧，可不得搬個凳子好好看，細細品味。
「你有證據嗎？」
雷九眼底殺意射出來。
他這個年紀，這個地位，在普通人里，就只有被人捧著敬著的份兒，哪裡受過這麼大的侮辱。
他把這仇記在心裡。
大庭廣眾，縣裡有縣太爺，有衙門，他不可能當眾殺人。
但這娘們的命，他要定了。
「證據？你還找我要證據？」
姜窈上前兩步，一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著他扇過去。
啪的一聲。
地上掉了一顆牙。
雷九捂著臉，嘴角的血不斷溢出來。
「要什麼證據，拳頭夠硬就能胡作非為，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