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蒙著被子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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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窈睜大眼睛看著他,「什麼人?」

  盛錦微微點頭,「送給你的護衛,是他從軍中精挑細選的精銳,想必是聽說了千靈山那事兒,放心不下你。」

  「林岳,出來吧。」

  身形高大威武的青年男子從外面走出來。

  看向姜窈,「小姐。」

  林岳知道,這就是他終身要保護的人了。

  護衛。

  周景年看了他一眼,面色微變,護衛,這護衛長相竟也絲毫不差。

  他渾身散發著些微不爽的氣息。

  姜窈眼皮一跳,「我哪裡需要什麼護衛,我現在五重,我相公也五重,加上武光他們,還有誰能動得了我們。」

  盛錦當然也知道,那些妄圖對周家下手的人,簡直是自己找死,他笑了笑,「這是二叔的心意,你便收下吧,之後,你是要讓他種田,或者是別的什麼,都隨你意,反正,僱人種田也需要花錢不是?」

  「再說,人家大老遠趕來,風塵僕僕,若是又被這麼趕回去,憑白操勞罷了。」

  那倒是。

  姜窈看了他一眼,「如今,我們家也正是要人的時候,林岳,你若是想留下,那就留下好了。」

  林岳忙答應,「小姐,我的任務便是護您。」

  身旁的怨夫更加不爽了。

  「不過,我提前與你說好了,我家在鄉下,新房子還沒蓋好呢,條件不太好,你從前在軍中也是有等級的吧,來這裡是受苦了,若是願意接受,那就留下,若是不想,我寫封信送去給侯爺,勢必不會怪罪你。」

  林岳感動,新主子十分善良,聰慧,體貼下人,他一路風塵僕僕,本來也是有些怨氣的,但她這麼一說,瞬間所有怨氣都消散了,連忙解釋,「小姐,侯爺是讓我們自己做了選擇的,並不是強迫屬下來。」

  他是自願的,並沒有不甘心不情願。

  姜窈表情便有些詫異,不過,這世上也並非都追求名利往上爬,也有想過悠閒日子養老的。

  各自的追求不同罷了。

  她理解,「那行,一會兒,你就跟著我們回家吧,家裡的事情,你就先跟著文樂忙活。」

  林岳是認識文樂的,武安侯的義子,武功無敵厲害,他敬仰已久,聞言,便滿臉激動,「是,小姐。」

  隨後看向文樂,「小公子。」

  文樂在屬下面前還是很有樣子的,微微點頭,「行,以後,你就跟著我幹活,我來帶你。」

  要告辭了。

  周三已經醒了,剛剛武光將他送來,盛錦也請了大夫,給他吃了藥,樣子看著好多了,不過還是有些狼狽。

  眾人看到他走來,很有默契的餘光掃了他一眼,便挪開視線,不搭理他,讓他自己緩緩。

  雖說將段威和香兒兩人抓了,但姜窈還是不放心,與盛錦多交代了兩句,「文樂下手有點重,段威估計一時半會醒不過來,明天我們再來看他。」

  盛錦點點頭,「明天,或許我已經將幕後之人查出來了,到時候讓百勝通知你。」

  說完,一行人便離開了縣衙。

  一路上,周三沉默不言的走在眾人後頭。

  回到流水村,周家。

  文樂還在向著家中眾人介紹林岳的來歷,從此家中又多了一個人。

  杜氏滿心高興,又多了個幹活的勞動力,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當即便給他安排房間和被褥住進去。

  林岳見杜氏如此熱情,一時間也是手足無措,難以招架,木頭一樣被安排了。

  而周三呢,回來只是跟杜氏說了一聲,「娘,聘禮不用準備了,這個婚我不成了。」

  杜氏眼睛猛地一睜,驚訝詫異的看了眼兒子。

  本以為他是突然意識到那香兒不是個好姑娘,但仔細一看他,便知道不是這回事。

  瞧他這垂頭喪氣,仿佛受了巨大打擊的樣子,那往日裡十分紅潤有氣色的嘴巴此時都是發白的,杜氏就知道他是遭遇了什麼事兒。

  她有些心疼這兒子了,到底是她親生的兒子,哪怕眼睛瞎了一點,但也是她的崽啊。

  杜氏沒說,她其實根本就沒咋準備,而是安慰兒子道,「兒子別難過,好姑娘多的是,過段時間,娘多給你安排相看幾個,咱找個更好的!」


  外界的冷漠不算什麼,可碰到了這冷漠後,又有了老娘的溫柔關懷,周三一下子繃不住了。

  他猛地捂住臉,臉上涕泗橫流,難看狼狽得很,猛地轉身回房,砰的一下關上房門。

  蒙著被子大哭起來。

  杜氏:「……」

  而姜窈和周景年已經回了房。

  房內只有他們兩人。

  姜窈便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周景年無動於衷。

  她只好上前拉了他一下,「你生氣了?」

  周景年面無表情,「我生什麼氣?」

  姜窈望著他的臉,哼笑,面無表情是他對待旁人的樣子,對她,從來都是笑著的,面部是放鬆的,可現在,明顯是在用力繃著,生怕她看不出來他生氣了。

  她道,「因為林岳?一個護衛罷了,你這是吃的哪門子醋。」

  周景年眼底有不平翻湧,唇動了動,還是什麼都沒說。

  姜窈又推了他一下,「說話呀,夫妻倆都不能好好說話,解決問題,你是不想跟我過了?」

  他這才看向姜窈,「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覺得不舒服,總覺得被他給看低了。」

  姜窈連忙道,「你多想,就像大哥說的,他只不過是擔心我,他剛知道我的身份,自然是想多補償我一點的,我當然知道你厲害,能護著我們一家,並不需要護衛。」

  周景年眸子閃閃,點點頭,「嗯。」

  「那你別不高興了。」

  「好。」

  他只是輕輕鬆了一口氣,什麼看低不看低的,根本不是那回事。

  只是那一瞬,他突然想起來,她是武安侯的閨女,身份高貴,將來,若真的認祖歸宗,兩人的差距拉的更大了。到時候,她想甩了他,再輕鬆不過,移情別戀,什麼的,光是想想都難受,要窒息了。

  他不願意讓任何男人接近她,有任何被她看上的可能,那護衛也是,當她的護衛本來就很親近了。

  只是這種心思,不能跟她說,是他自己的煩惱。

  周景年道,「林岳,你準備怎麼安排他?」

  姜窈便想了想,「先讓他跟著文樂,種地幹活,觀察他,看他老不老實,若是可信,可用,便讓他也成為玄者,成為我們的助力。」

  她有這個空間,就註定了不平凡,生意在發展,樹敵也會越來越多,勢力不主動擴展,便要被動起來。

  林岳在軍中待過,是一把好手,將來肯定也是一把很有用的刀。

  周景年挑眉,「他是侯爺送來的人,你還不信?」

  姜窈抱著他,嘴角彎了彎,「我只信你,別人,我都不信,眼見為實,都得觀察確認才行。」

  她抱著他,坐在他懷裡,好半晌沒動,他既然沒有安全感,那她就給他足夠的安全感,哪有肌膚相親給人的感覺更加安穩呢。

  感受著懷裡的溫暖,周景年使勁兒將她摟得更緊,心裡喜滋滋的,像是吃了大口大口的蜜糖,沒錯,他們是世上最親密的兩個人,也是彼此最重要的兩個人,誰都比不過,哪怕是武安侯。

  氣氛溫馨,安靜。

  周景年抱著姜窈,下巴靠在她頭頂,整個靠在她身上,很有默契的都不說話,就這麼消磨著時間,氛圍無限好。

  窗外傳來一聲石頭的喊叫,打鬧。

  「你個傻蛋,你給我站住!」

  轟隆。

  這聲音傳到夫妻倆耳邊,如同一聲驚雷,瞬間,所有美好的氛圍都被破壞殆盡。

  然後是紫晴的怒罵,寶兒在一旁拍手,幫腔,還有親戚家的小孩,熱鬧的嘈雜,正如無數個在耳邊嗡嗡直叫的蜜蜂,吵得人心煩。

  周景年緊緊皺起眉頭,煩躁升起,恨不得衝出去將那幾個小孩,一人打一頓。

  姜窈依舊靠在他懷裡,倒是淡定,問了一句,「兩個孩子的心法學得如何?」

  家裡人的心法,夫妻倆,包括文樂和武光有時間都會過問,但總的來說,還是讓他們抽時間自學,放養就有這點不好,容易找到機會偷懶。

  周景年低頭看了看她,笑了,躁意又降了下來,道,「紫晴倒是稍微好一點,但總體來說也是差勁,這麼久了,竟然毫無長進,是該多多督促,每日多抽出點時間。」


  姜窈笑,從他腿上下來,「他們正是少年,學習的好時候,不比娘年紀大了,稍微偷點懶也省的,不如,每日傍晚,再多一個半時辰學習吧。」

  他點頭,站起身,「油燈也買好了,若是不用,也浪費得很。」

  推開門出去,他徑直走向那石頭和紫晴姐弟倆。

  「二叔!」

  倆人玩瘋了,都高興興奮得很,面頰通紅,滿臉都是汗滴,朝著周景年打招呼。

  周景年點點頭,看了眼地上玩泥巴的小崽子,將他拎起來,「辛苦你們帶弟弟玩了。」

  初安小崽子很不樂意被他老子打斷,一個勁兒的巴拉他,踢他。

  紫晴搖頭,「不辛苦。」

  「肯定辛苦了,你們還有自己的事兒做呢,初安讓大人帶,你們的心法學的如何了?」

  聽到這裡,紫晴還好,石頭頓時就心虛了,低著頭,不敢說話。

  周景年便重重的哼了一聲,「我說過,這事很重要,必須每天練,不可偷懶。」

  紫晴:「二叔,我日日都練,早已倒背如流,但這心法念著到底有啥用,我不知道。」

  她念著,毫無感覺,像是看著和尚坐定一樣,如她想像中那般,無聊透頂。

  石頭站在姐姐旁邊,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猛猛點頭,就是就是,沒用沒用,就不要逼他學了呀。

  周景年便用兩根手指捏住她的衣服,將她一整個拎起來。

  紫晴一呆。

  她兩隻腳不落地了,整個人都被拎起來了,而且毫無被拎得難受的感覺,好像腳底下有什麼神奇的力量將她拖起來了。

  她立刻就露出神奇的表情。

  「二叔!」

  周景年將她放下,冷酷的丟下一句話,「好好學,將來你也可以,你們姐弟倆每日傍晚多修煉一個半時辰,不許偷懶。」

  石頭立刻叫苦不迭。

  一個半時辰啊,這是多麼漫長的時辰,他都能小睡一覺了,還能跟小夥伴們玩上三個來回。

  十多歲本就是好動的年紀,跟個和尚似的入定這麼久,他哪裡受得住啊。

  紫晴則是目光閃閃的看著周景年拎著小崽子離開的背影,臉上滿是激動和興奮。

  只要努力學習練習,將來就能擁有二叔這種力量。

  那還說什麼!

  學啊,學不死,就往死里學!

  紫晴二話不說,直接跑到自己屋裡床榻上,開始打坐修煉了。

  而石頭見姐姐如此,也只能長嘆一聲,告別小夥伴們,學習去了。

  隔天。

  照舊很早起來收拾菜,準備去鋪子裡賣。

  姜窈幾人商量一下,決定不叫周三,讓他自己在家裡歇一歇吧,他們一會兒還得去縣衙,免得他又見到香兒,又被刺激到了。

  那脆弱的小心臟啊,真以為蒙著被子哭,就沒人聽得見。

  偏偏他們裝了板車,準備去縣裡時,周三起來了。

  板著臉,做出冷漠的樣子,「我也去。」

  其實眼睛都腫成核桃了,眼睛周圍都是淚痕,可憐又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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