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提前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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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年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忍不住搖頭。

  蠢貨。

  真是個十足的蠢貨。

  給了就跑。

  一個大男人這麼羞澀,跟個小媳婦似的,就知道躲起來。

  太不爭氣了。

  杜氏:「哎呦,阿鐵怎麼走了,喊他留下來吃飯哈,累了一天了!」

  周景年:「隨他回家吃屎去。」

  畏畏縮縮的,活該娶不到媳婦。

  ……

  吃飯洗澡折騰好久,周景年這才躺到被窩裡。

  姜窈都睡過一輪,覺輕,他一掀開被子,她又醒了,迷迷糊糊的問他,「都收拾好了?」

  他點頭,將匣子塞給她,「你還沒打開來看看。」

  他進了房間,就將匣子放在桌上。

  可她竟然一看都不看。

  哼,失望。

  她眼睛立刻就睜開了,打開木匣,裡面是很沉甸甸的銀錠子,加上一枚很小的銀簪。

  他解釋,「你空間裡倒是有不少好首飾,可惜戴不出去,這簪子在村里戴著正合適,體面又不至於太惹人眼紅。」

  姜窈就坐起身來,讓他插在頭上。

  他不自覺的笑,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戴什麼都好看。」

  白皙漂亮的小臉蛋,可不是戴什麼都好看。

  周景年看她,是無一處不完美。

  姜窈心情好,「那明日就戴這個。」

  「銀錠子你收到空間裡去,給我留二十兩。」

  他不忘提醒。

  姜窈:「是要送給癩子那家?」

  他驚異的望著她,「你怎麼知道?」

  他是真的為她的聰慧而驚嘆。

  「你是我相公,我能不知道?」

  她知道他重情重義,癩子從前也是跟他一起玩過的,哪怕後面生疏了,到底是髮小。

  癩子死了,只剩他老爹老娘和地震瘸腿的弟弟,日子不好過。

  這二十兩銀子,就當是癩子的買命錢。

  「你得悄悄送,不能讓人知道,最好也不要讓他爹娘到處去說。」她叮囑。

  他:「這回你就想錯了,只要不是剛掙錢的毛頭小子,別人但凡是有了銀子,第一反應就是藏得嚴嚴實實,悄悄花,不讓任何人知道,壓根不用我叮囑。」

  人性,老頭老太肯定是見識過的,不會做這種糊塗事。

  「那些銀子是從那打手處來的?可打手怎會有這麼多銀兩?」

  竟然有二三百兩。

  區區一個打手,幾輩子才能攢到這麼多。

  她敏銳的意識到其中有貓膩。

  周景年愛她的聰慧和洞察,「是,因為他根本不是打手,是大豐賭場大當家。」

  「更是也是黑熊嶺的土匪,或與土匪勾結,你這些日子可夢到了相關的事情?」

  姜窈瞳孔一縮。

  土匪,賭場。

  當天瞧著那人難怪殺氣很重,不像普通打手,倒像個不大不小的人物。

  結果還真是。

  這可真不是個好消息。

  想來,前世百姓的刀山火海,也不僅僅是天災作用,其中又有多少荒唐和腐爛的髒事兒呢。

  她仔細回想前世。

  天災盛行,民不聊生,上山落草的就更多了。

  其中勢力最盛的便是黑熊嶺。

  下山打家劫舍洗劫了好幾個村子。

  就連他們村也差點慘遭不幸,正逢大旱,兵患,舉村逃荒,正好逃過一劫。

  今生可能與從前一樣,也可能與從前不同,但防範是必然需要的。

  「黑熊嶺,我隱約夢到了一點,是一股很大的匪患,等這次蝗災過後,他們沒得吃了,恐怕就得下山作亂了。」

  周景年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說不定盯上的就是他們村。


  不然,這大當家怎會孤身一人來收債,說是收債,可誰信只是收債呢。

  來踩點的也說不定。

  不過,如今最要緊的就是秋收,其他的都得往後稍稍。

  大伯他們,都得提醒一下。

  還得去和村長說一說,提早收割稻田,減產一些不要緊,若是遲了能保住的就更少了。

  隔天一早。

  杜氏清早起來就在灶房忙活,給眾人熬了濃稠的肉粥,還有蛋花湯,鹹菜,是這段時間吃得最好的一頓早餐。

  一家人也自覺的早早起床。

  就連兩個小傢伙都沒賴床,因為他們知道,今天起,就要開始做關係一年生計的大事了。

  收割稻子嘍。

  周三想起去年割稻子場景,不由面色泛苦,哪怕喝粥吃肉也安慰不了自己的心靈。

  「趕緊的,帶上工具,去地里!」

  杜氏大手一揮。

  周老大便去牽騾子,李阿秀則是收拾鐮刀和簍子,還有杏兒,大石頭和紫晴,一家子老的小的齊上陣。

  家裡一共二十五畝地,好地差不多十畝,其餘十五畝質量極差,但也撒了種子,是能收穫一點的,今年長勢好了許多,能收穫更多。

  所以,家裡這回秋收的工作量是很大的。

  就連姜窈也跟著去了。

  外面是曬了一點,可孕婦不能一個人待著,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才安全。

  兩隻小狼崽一天一個樣子,姜窈偷偷給它們餵了不少肉,導致它們肥的不行,連杜氏都納悶,吃點骨頭喝點稀粥,竟然這麼會長,好狗好狗。

  「嗷嗷!嗷嗷!」

  兩隻小崽子跟在姜窈後面跑,小短腿倒騰得倒是挺快。

  杜氏喜歡的不得了:「瞧瞧,這狗崽子都知道咱們要幹大事去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人,他們詫異的望著這家的裝備,「呦,嬸子,你家買了騾車啊?這是準備幹啥去?」

  「去地里,收稻子。」

  「嬸子,你莫不是開玩笑的?這離收稻子還有半個月呢,你家稻子長這麼好,這就熟了?」

  杜氏:「那倒沒有全熟,不過我昨兒下地,看到幾隻蝗蟲,便想著早點收了保險一些。」

  那人震驚的看了她,和周家全家一眼,震驚荒誕的表情與周家人的鎮定平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越發覺得周家這一家人瘋了。

  不過是兩隻蝗蟲,又不是兩片能夠遮住天空的蝗蟲災,有什麼大不了的,吃點莊稼就吃點,兩隻小蟲子能吃多少。

  可笑。

  他當做笑話一般,奔走相告。

  沒過多久,在全家人都下地割稻子收稻子的時候,全村都知道了。

  他們吃瓜,甚至來看笑話。

  唯有村長,震驚之後,便是滿臉的凝重與不安。

  與那些忘性很大的村民們相比,他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令全村損失慘重的地震。

  他不想回憶起來,太慘痛了,他還是得總結經驗和教訓。

  他得出的最重要的教訓就是,得很慎重的看待周家人的警告與行動。

  看似荒誕,有時候卻能拯救無數人。

  提前收稻子。

  村長眼皮狂跳,腦子裡瘋狂思索,是又夢到了有什麼大事兒要發生了?譬如那次地動。

  他嘴角瘋狂抽搐,不敢想,不敢想,若是再來一次那樣程度的天災,整個周家村會變成什麼樣子。

  村長媳婦在一旁看著,她病好之後就變了個樣子,對許多事兒都有了敬畏,也不敢再將周家的荒唐之舉當做在發瘋。

  她提議,「不如直接去地里問他們,他們應該是知道些什麼。」

  村長點頭,只能這樣了,便直奔周家地里。

  一眼就看見幾個年輕人,彎著腰收割稻子,忙的不亦樂乎。

  聽說是一方面,親眼所見又是另一方面了。

  村長眼皮狂跳,又看見田埂旁邊已經圍了一群人,都是來看熱鬧的,不由更加頭疼。


  他直接下地,來到周景年身邊,「景年小子,你們家這是怎麼回事?」

  旁邊少年正專注割稻子呢,聽到他的聲音,就抬起頭來憨笑,「爹。」

  竟然是自家傻兒子,虎子。

  村長怒瞪了他一眼,一聲不吭來幫忙,連他這個老子都不知道。

  周景年道,「瞧見了幾隻蝗蟲,怕不是蝗災的前兆,於是先把稻子收了,免得到時候顆粒無收。」

  村長眼皮狂跳,「你能確定?」

  緊張緊張啊,村長此時此刻可比聽到即將地龍翻身更加緊張。

  因為這蝗災在某種程度上,簡直比地龍翻身更加令人絕望。

  地震只是一瞬間,該死的死,很多人還有存活機會。

  可蝗災所到之地,寸草不生,人沒了糧食,所有人都得死啊。

  周景年累得很,擦了擦臉上淌下來的汗,「村長,這種事,我怎麼能確定,我確定不了啊,您相信就信,不相信就算了。」

  他懶得解釋。

  也解釋不了。

  村長:「……」

  他搖頭嘆息,該不該信呢?

  其實答案早已在心中了。

  就憑他家上次地震的預警,讓村里不少人得以保存下來,便知道,該信的。

  田埂上一波人還在嗑瓜子嘲笑,看收割稻子的周家人像看猴子一樣。

  「真是一家子瘋子!一天天的,不知道幹什麼,瞧這稻子長勢多好,若是好好再長几天,絕對會比去年的收成多個兩三成,這不香嗎?」

  「就是就是,真以為自己得老天眷顧,次次都能被他們預料准,上次地動,不過就是個意外!還想再來一次不成?」

  村長突然有些無力,對這些蠢貨的無力。

  這群蠢人真的值得他那麼費力的去救嗎?

  他面無表情,突然大喝一聲,「虎子!回家!咱們家也得收莊稼了!」

  這一喝,沒給虎子嚇一跳,倒是給田埂上的村民們嚇夠嗆。

  他們有的震驚,有的不可置信,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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