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沒有一個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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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7章 沒有一個乾淨的

  誰能想到,一覺睡醒,天就變了。—(••÷[ ➅9ѕ𝔥𝕦x.𝐂όϻ ]÷••)—

  昨日晚膳之後還在暗中會面盤算著如何上書暗示明示皇帝陛下東宮中那位太子關了太久了,該放出來透透氣了,何況平陽郡王素來同白家那邊更加親厚,如今仗著郡王殿下得勢,白尚書儼然有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得意,愈發地目中無人了。若是長此以往,只怕連陛下都不放在眼裡了云云……

  只是這些連夜趕出來的摺子還沒遞上去,天就變了。

  這些個絞盡腦汁擠出來的摺子,成了廢紙一坨。沒有人會傻兮兮地在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替東宮求情。

  只姬無鹽卻暗自懊惱自己過於心急打草驚蛇了……誰能想到,東宮密室之下累累白骨仍敵不過一條不該被人發現的密道。

  卞相勢大,東宮罪行未曾公之於眾,李裕齊就完全還有死灰復燃的可能。即便如今身陷囹圄,但會不會明天一覺醒來就又變了天誰也說不準。

  她問岑硯,「林一呢,可找到他了?」

  一說起林一,岑硯就腦殼疼,嘟囔著罵罵咧咧,「那髒東西滑溜地跟泥鰍似的,好幾回眼看著要抓著他了,誰知一眨眼又不見了。不過咱們人多,輪番上陣,他卻只有一個人,屬下就不信他能這麼一直跑下去!」

  姬無鹽搖搖頭,卻也覺得無可奈何,「他長了這麼一副駭人模樣,縱然並未與人交惡卻也會遭人唾棄,想必這些年東躲西藏的,燕京城裡橫七豎八的街道小巷都已經被他摸得門清了,咱們的人自是不及他的。」

  「李裕齊都被抓進去了,如今他也沒了效命的主子……姑娘,您說那髒東西會不會就此逃走了?如此一來,咱們要想抓他就無異於大海撈針了。」

  姬無鹽搖頭道不會。

  岑硯卻仍然擔心,「也許找個荒無人煙的角落裡躲上一陣子,等這事過去了再出來為禍蒼生?」

  姬無鹽還是搖頭,「他要的從來不是為禍蒼生,他的目標從來都是李氏皇族。他性子驕傲,總自詡命運不濟被上蒼拋棄的天才,落荒而逃的話豈不是讓他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了?何況,他也不是什麼惜命的人,他恨皇室、恨蒼生、也恨自己。」

  巫蠱之術未成,大仇未報,仇人還活得好好的,這個時候逃離燕京城?這對林一而言一定是比死還要難受的事情。

  岑硯一邊點頭,一邊嗤笑嫌棄,「天才?既然自詡天才那躲什麼,大大方方地打一架,勝者為王敗者寇,多簡單的事情。他以為自己躲得了初一,還能躲過十五呢?」

  「姑娘,您說這玩意兒莫不是準備就這麼躲在暗處等著老皇帝自己死了,等著李奕維登基把李裕齊殺了?然後他就等於大仇得報了?那算什麼報仇,這天下還是姓李啊!」

  姬無鹽微微一愣……岑硯的最後一句話,像是一個榔頭重重砸在了她的腦袋上,一陣暈暈乎乎之後,卻又似茅塞頓開般——對呀,這天下還是姓李啊!李氏皇族,怎麼可能獨獨留下一個李奕維坐收漁翁之利呢?

  姬無鹽按了按眉心,眯著眼看著院中厚厚的積雪,盯得久了,只覺得視線所及處都是白花花的亮色。她眨了眨眼,收回目光,半晌吩咐岑硯,「這兩日,你親自去平陽郡王府附近盯著。」

  「平陽郡王府?」岑硯一愣,立刻又恍然,「姑娘是覺得,這林一背後的主子是李奕維那小子?!若真是如此,這小子藏得夠深的呀!」

  「沒有誰是他的主子,他也沒有真的將任何人當作自己的主子……」姬無鹽閉著眼捏了捏眉心,後悔於自己的疏忽大意——明明,早該想到的,李奕維從來都不是什麼乾乾淨淨的人。

  上官鳶親手在崇仁殿中放了一把火,燒紅了燕京城的半邊天,東宮太子傷心欲絕只盼著能追亡妻而去,所有人都相信了一國儲君的眼淚……畢竟,那句「一眼萬年非卿不娶」的誓言還是家喻戶曉的美談。只隨後「太子妃至死都是處子之身」的傳聞,卻讓眼淚還未乾的太子殿下背上了殺妻嫌疑。

  這句話從何而來?自然是勘驗屍首的許四娘。於是,許四娘被人追殺,沈洛歆也遭牽連,逃脫之際聽到的那句模稜兩可的「郡王」,倒似殺手故意留下的虛假線索,信與不信,已成兩難。

  只是……姬無鹽卻知道不是許四娘,更不是沈洛歆。此事到此便似無頭公案一般,不查,懸而未決,查,耗費時間人力。只是事實既定,一句謠言從何而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那時候的姬無鹽儼然已經忘了,驗屍在場的只有許四娘和沈洛歆,許四娘也說了,念著先太子妃名聲、加之此事與案情無關,是以這件事她並沒有寫在驗屍結果之中。那麼,又有誰會知道這件事呢?

  東宮。

  那時的李裕齊還在扮演痴情丈夫的身份,不會自毀名聲自己給自己使絆子,近身伺候上官鳶的下人也都葬身火海……還有誰?還有會知道這件事?

  林一。只是姬無鹽一直覺得林一和太子是合作關係,太子需要林一為他辦事,林一也需要太子給他提供試蠱用的活人,林一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去站在李裕齊的對立面。可……如果不是這樣呢?如果,林一既為太子辦事,也是郡王眼線呢?他就像是渾水裡的那條魚,左右逢源、同事二主,只為了將這一池子徹底打翻。

  岑硯摩拳擦掌著出去了,他一掃之前的煩躁,抬頭挺胸的有種昂揚鬥志。

  姬無鹽的心卻一點點地往下沉著,她突然覺得,就這麼任由林一胡作非為地也挺好,這李氏一族沒一個乾淨的。等到大廈傾覆,再去皇陵帶走上官鳶的牌位和棺槨,也算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最後燕京城會如何、這天下會姓了誰的姓氏,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江南遠在千里之外,即便遭受波及也是有限。覆巢之下,縱無完卵,但些許的磕磕碰碰於自己而言並無大礙。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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