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誤會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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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6章 誤會升級

  一個壓著聲音意圖息事寧人,一個卻生怕對面某個小姑娘聽不到似的,脖子都伸老長,就恨不得點一下沈洛歆的名字了。

  陳家人除了陳老都是不明就裡的,何況第一次和長輩一起用餐總是拘束,只規規矩矩地吃、安安靜靜地聽著,冷不丁聽見老夫人這般說,雖覺得此話有理,但卻又覺得說不出地古怪——一盤蝦,還要爭搶?這姬姑娘到底是有多喜歡蝴蝶蝦呀?這般想著,這筷子便愈發不敢往那盤子裡頭伸了。

  老夫人的意有所指,姬無鹽自然是聽懂了。

  她是知道沈洛歆心思的,但她總覺得兄長似乎並無此意,便也不願存心撮合——何況兄長雖好,那是因為作為兄長。若是作為夫君的話,細細想來,似乎也沒什麼好的……太忙,忙起來見一面都難,委實算不得什麼好夫君。是以她只笑嘻嘻地夾了個蝴蝶蝦擱在老夫人碗裡,佯裝未曾聽懂般笑著說道,「不用搶……一大盤呢,您也吃……」

  這插科打諢的小丫頭!

  老夫人瞪她一眼,到底是將碗裡的蝦吃了,才懶懶打了個哈欠,笑道,「到了我這年紀呀,不過是吃一頓晚膳的功夫,竟有些睏乏了。罷了罷了,我先去歇息了,強撐著坐在這裡也是掃你們興致,你們慢慢吃、好好玩,不妨事的。」

  眾人紛紛起身相送,老夫人擺擺手,走了兩步又轉身叮囑上官楚,「吃完飯,你把姑娘們都安安全全送回院子去,可明白?」

  ……同一個屋檐下,不過是飯後走幾步消消食的距離,還用送回去?雖然心下這般腹誹,上官楚卻還是老老實實地答應了,「是,孫兒曉得。您早些歇息。」他對這位外祖母有種早已鐫刻進了血脈里的恭順。他目送著老夫人進了屋,才轉身坐下,招呼著眾人落座吃飯。

  低頭時見著碗裡外祖母夾的那隻蝦,微微一愣,到底是搖頭笑了笑,夾起來吃了。

  老夫人雖說著讓大家「慢慢吃、好好玩」,但到底是在長輩院裡,長輩又回屋休息去了,這院中氣氛比之方才反倒安靜了許多,沈洛歆也不說話了,只又倒了杯酒喝著。上官楚不清楚她的酒量,原是要攔著的,被姬無鹽拉住了。

  「無妨。」姬無鹽搖搖頭,聲音壓得低,「他們累了好幾天了,下午睡了半天,心上掛著事的話,晚上怕是歇息不好,倒不如喝些酒,助助眠。」

  姬無鹽說的自然是指疫病藥方的事情,上官楚卻是聽岔了,以為姬無鹽是暗指自己之前的那件事,淡淡哼了哼,「她心上能掛著什麼事?我瞧著她這幾日跟人陳姑娘很是要好,已經形影不離了,都快穿一條褲子了。」

  上官楚很少這麼明顯地陰陽怪氣。

  姬無鹽吃飽了,擱下筷子眼神古怪地打量了一眼上官楚:兄長……不對勁啊。吃味?可人陳淇是個姑娘家,上官楚何至於幼稚到連姑娘家走得近些都吃味?她接過子秋遞過來的茶杯,若有所思摩挲半晌,倏地笑了笑,轉首看向陳崧,「陳老也吃酒了?」

  陳崧點點頭,「嗯,不多,才半杯。」

  姬無鹽又問陳太醫,「陳太醫呢?喝點兒酒?」

  陳太醫連連擺手,笑著解釋道,「不不不……在下滴酒不沾,沾不得、沾不得,別人是一杯倒,在下是一口就醉,這會兒聞著這酒味都恍惚了……哈哈,丟人、丟人。」

  「陳太醫還待回府?」姬無鹽又問,笑地溫和從容,只上官楚總覺得這小丫頭眼底神情古怪透著算計,像只小狐狸。

  陳太醫應是,「要的,明日要點卯,從在下家中過去近一些。」

  姬無鹽又問,「那一諾兄和陳淇姑娘呢?」

  陳淇自然是不會回答的,她悄悄看了眼姬無鹽又極快地收回目光。陳一諾回答道,「在下和淇淇今夜就住在府上,叨擾姬姑娘了。」

  姬無鹽很明顯地笑了笑,「無妨,算不得叨擾。既如此,待會兒我送陳老回院子,正好順道送陳太醫出府,一諾兄就帶著陳淇姑娘一道回去,至於洛歆……就麻煩兄長代為送一送了。」眼底映著院中石燈籠的光,暗芒狡黠。

  明明可以互換的,她卻這般安排,這用意委實太明顯了。上官楚捏了捏眉心,卻沒拒絕,他的確有些話要說,正好……

  卻聽沈洛歆連連拒絕,「不必了,我又算不得是客人,你這地兒我摸黑都能走……再說,我和陳老住得近,我同他一道回去,你直接送陳太醫就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自個兒也早些歇息。」

  說得義正辭嚴,隻眼神慌亂又閃躲,看天看地就是不往姬無鹽那處看——主要是不願意往上官楚那邊看。

  她……到底是有些怨的,為著對方誤會是自己將帕子送給白雪,又是怯的,為著自己白白拿了一匹雲錦絲,她都想好了,待得成衣制出來,她便將銀子結清了,畢竟這非親非故的,她實在不好意思白拿這麼貴的東西。

  聽她拒絕,上官楚目色微冷,嘴角壓了壓,只道,「老人家交代的,總要順了她的心意。何況,我瞧著你方才喝了不少酒,待會兒酒意上來,摸黑認不清路也是可能的,這萬一在哪個犄角旮旯裡頭睡了一晚上,染了風寒,又要好一番折騰。」

  原是關心的話,只是冷著臉說出來,便多了幾分斥責的意味。

  加之之前也是因為自己病了才惹出後面這許多事來,這話在沈洛歆聽來就更加不一樣了,心下又是委屈又是氣惱,這些情緒雜糅在一起,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矯情到陌生,周遭多多少少帶了些探究、或者關心的視線更似一根根尖刺扎在自己身上。

  她倏地起身,咬著嘴唇的表情在黯淡的夜色里看起來像是快要哭了。她看向姬無鹽,低低道了句,「我吃好了,先走了。」說完,丟下一院子的人離席而去。

  像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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