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居心叵測的寧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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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又好氣又好笑,轉身走到寧修遠方才坐過的位置上坐了,將那杯涼茶倒了,招招手,讓嬤嬤在對面坐了,挑眉反問,「我不寵?我姬家這一支這一代,眼看著就這麼一根獨苗苗了,你說我不寵?」

  「還有楚公子呢……」

  「他姓上官!他是上官那老頭子的獨苗苗,就算不接手上官家,難不成還能來接我姬家不成?」老夫人一提起同樣讓人操心的小子,就開始氣不打一處來,又瞪了眼那頭明顯理不直氣也不壯的嬤嬤,才不情不願地解釋道,「我既狠了這心要借這次的事情給她一個歷練的機會,就不能讓寧家小子在旁幫襯著,不然,她如何成長?」

  嬤嬤卻仍是不滿,「你就是不喜歡寧三爺罷了……也沒見您支開楚公子呀!」

  「你這老東西!」姬老夫人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對方腦袋,瞪了眼,問她,「上官楚是小寧什麼人?」

  「兄長……」

  「這就對了。血脈親緣,是割不斷的,何況這麼多年來,他們關係素來就好……即便日後小寧獨當一面遇到難事,阿楚總會幫襯幾分。但寧家小子不一樣……他們才認識多久?情緒上頭時的真心,又能信幾分?那個說著非卿不娶一眼萬年的人,莫說萬年,這人走了一年沒到,這不就看向旁人了?真心吶……瞬息萬變,這個時候若養成了依賴對方的習慣可不好……」

  嬤嬤再沒說話,她知道老夫人說的其實是對的。

  姑娘生在姬家,便註定過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也無法同姑爺做一對尋常夫妻……不管對方是不是寧三爺。

  屋子裡,還有淡淡茶香縈繞,窗外樹影搖曳,打進窗戶里的光影細碎晃動。

  老夫人沒有同嬤嬤說的是,她支開寧修遠還有一個用意,就是想看看這小兩口會不會因為這件事生出些許嫌隙來,若是有,他們又當如何處理——人生太長,光陰瑣碎里,總有處理不完的麻煩事,來自自己的,來自對方的,最初再如膠似漆的關係,也會在這樣的瑣碎里日漸褪去最初的熱情。

  這些……此刻沉浸在心悅與歡喜之中的年輕人,又如何預料得到?

  「真心……」老夫人低眉輕笑,「老婆子我呀,不懷疑真心。只是,人生太長,真心易變。愛這東西……山高水遠,歲月更跌,全憑良心……」

  氣氛沉凝,嬤嬤一時語塞——她很多時候都是如此,大道理永遠說不過老夫人,當然,就算偶爾能說過,也會被老夫人蠻不講理地懟回去。於是她只得轉了話題,看向一旁大大小小的盒子,「這……這些都是寧大人送的?不若看看送了什麼好東西?」

  老夫人沒什麼興趣地甩了對方一個白眼,「你在我身邊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還需要去稀罕這些?」

  瞧,老夫人不樂意的時候,就是天皇老子來了她都看不順眼,姑娘這性子也是學了個十成十,心情不好,那話句句扎人心。

  「興許這燕京城裡會有一些咱們江南不曾見過的寶貝呢……」嬤嬤嘿嘿笑著,隨手打開最上面的一個匣子,微微一愣,「啊……是一本琴譜。這是送給姑娘的?」老夫人是不愛彈琴,也不會彈琴的,倒是姑娘喜歡,小時候還不懂事的時候就喜歡纏著江老把玩他那把焦尾古琴……

  老夫人哼了哼,沒作聲。

  嬤嬤擱下手邊琴譜,繼續翻,兩個大小差不多的匣子,在一堆匣子裡最小一些,擱在上頭,一打開,又是一愣,「法陣圖……」老夫人這年紀,看這些似乎有些不合適了吧?

  老夫人卻是瞬間心領神會,這小子心眼子就是多!方才那琴譜,不是送給小寧的,而是送給江老的,這法陣圖,顯然是送給汪老的,如此說來,這剩下的這些匣子的禮物大概都是有針對性的,一人一件,誰也不會落下。老夫人努努嘴,「繼續翻翻看。」

  果不其然,一圈翻下來,琴譜、陣法,老夫人肖想已久的名家字畫,還有武功孤本諸如此類金銀難換的寶貝,除此之外,還有各色寶石、玉器古玩,總之,也不知道他從什麼地方打探到了姬家那些個老夥計的存在,也打探到了每個人的喜好,一一對症下藥。

  老夫人取了其中一柄玉如意賞給了嬤嬤,才多少有些不情不願地嘆道,「居心叵測,果然如是……」

  手中的玉如意實在有些沉甸甸的,拿人的手短,愈發地不好說這位寧大人的壞話了,半晌,才道,「這也說明寧大人對咱們姑娘上心嘛。老奴雖然也覺得這天下間沒人配得上咱們姑娘,但姑娘總要嫁人的……找個對姑娘如此上心的良人,總比……總比那位……」

  後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千言萬語,只凝成一聲無奈嘆息……


  ……

  沈樂微回到東宮,問及太子,下人說在書房裡。

  她回到東宮的時候,午膳時間方過。李裕齊有個習慣,午膳後總要小憩片刻,有時候是歇在他自己屋子裡,有時候是沈樂微那裡,昨兒個她差人問了,說是忙,今日……又忙?

  「殿下午膳是在何處用的?」她又問。

  下人答曰,「書房。」

  又是書房。

  這兩日李裕齊就像是在書房裡生了根似的,除了早朝,其他時間根本不挪窩……原也信了,是忙,畢竟是一國儲君,又是監國。他忙,她便正好展現一下自己的體貼入微,沈樂微這般想著,昨兒個還差下人送了補湯進去,好生叮囑了一番。

  如今回想起來,卻又覺得……昨兒個的自己,像個傻子。

  是真傻,像個傻帽一樣,興許自己親自看著火候的補湯,最後悉數進了另一個女人的肚子裡,那女人一邊笑著門外那個傻子,一邊依偎在太子懷裡調著情。

  指尖倏地掐進了掌心,生疼。

  她猛地回過神來,攏著眉眼輕嘆,「太子這般辛苦,妾身著實心疼……這就去膳房親自燉些湯去。」說著,扭著腰肢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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