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太子妃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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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次在書房的院子裡坐著的時候,她便感覺到些許不同來。

  城中百姓皆知御史大夫沈大人寵妾滅妻,這後院下人人人尊一聲「夫人」,加之沈樂微在外行事素來無腦囂張,便愈發的坐實了這些言論。可這樣的「江夫人」拎著食盒在院子外面小心翼翼的樣子,卻又全然不似作假。

  記憶中,幼時的自己也曾借著孩童的身份無理取鬧,彼時的江姨娘還會同父親告狀,微微擰著眉頭帶著幾分嬌弱的樣子,當真是我見猶憐病弱西子的模樣。自離開沈家之後,倒是沒了交集……沒成想,再見面,變化竟如此之大。

  沒了女主人的後院,這位姨娘卻是愈發地……謹小慎微起來了。

  「我當時只覺得些許古怪,想著莫不是這二老一把年紀了還置氣呢。」沈洛歆說著,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笑意,聳聳肩,「可……事到如今,我算是大抵明白過來了。我雖不知道他這些年為何如此行事,也不知道其中幾分真幾分假……只是無鹽,我想說的是,但凡其中有一分真的,那情分我便是要還的……生育之恩,還有這可能只是一時興起的憐憫之情。」

  她看著姬無鹽的眼神,沉靜,認真,墨色的瞳孔里,半分星光也無。她表情嚴肅,像是承諾自己,又像是對姬無鹽表明心跡般說著,「無鹽。你我皆懷疑東宮是衝著沈家去的……他將我託付給你,便是想要將我從中摘出去。若是換作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我定是走得瀟灑無畏,可如今……我既知道了,便是走不成了。」

  話說到這裡,姬無鹽終於知道沈洛歆這兜兜轉轉想說的到底是什麼,她眸眼微睜,又倏地彎了下去,抿著嘴搖頭失笑,「傻子……你是想說,我不得不有負你父親所託,你是想說,你必須看著沈家安全,才能離開這裡去江南替我經營那織造坊,可對?」

  「嗯……」

  「當真是傻。還憨。」姬無鹽又搖頭,撈起朝著她跑過來的貓兒,擱在膝上溫柔撫摸,「那是你的父親,他以真心待你……如今你以真心回饋,這很好,並不需要對我感到抱歉。」

  沈洛歆有些怔怔地看著她,迷茫、尷尬、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侷促,半晌,舔了舔嘴角,「抱歉……之前對你瞞了這許多……」

  秘密驟然揭開,兩人面對面坐著,對方似乎渾然不在意,只自己這邊總覺得虧欠了什麼似的,一時間連眼神都不好意思對視,顧左而言他地找著旁的話題,「我這兩日都未曾有時間去陳老那邊看看,他的腿如何了?」

  姬無鹽點點頭,「好多了,陳太醫也說恢復地很好……不若,你這會兒去看看他?他昨兒個還同我念叨你呢。」

  梯子不動聲色地遞了過去,對方從善如流地接過,頷首道好,「那我先過去瞧瞧。」說罷,起身離開。

  姬無鹽坐在原處目送著她有些左腳踩右腳的模樣,收回目光摸著腿上已經快要睡著的貓兒,笑容輕緩俏皮……昨兒個陳老過來,的的確確是念叨起了沈洛歆,卻不是念叨沈洛歆不去看他,而是以每日裡都去看他、不管回來多晚都要去他那邊問問情況的沈大姑娘為正面例子,指責這些時日「壓根兒沒將他老人家擱在心上」的姬無鹽……

  這沈家大姑娘啊,明明有著兩世為人的經歷,單純起來卻是什麼心思都藏不住,難得找個藉口遁走,卻也找了如此拙劣的藉口。

  姬無鹽斂眉輕笑,「吶……這傻兮兮的樣子,是不是同你先前的主人有些相似?」

  貓兒舔了舔爪子,衝著她綿軟嬌憨地喚道,「喵……」

  「你也覺得是?」

  「喵……」

  ……

  尤靈犀回到自己府上,想來想去總覺得今日沈家後花園的事情不對勁。

  她站得遠,那簪子具體長什麼模樣倒是沒親眼瞧見,可從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姬無鹽蹲下來吩咐那孩子衝過去撞掉簪子的全過程。事後,她也問了問那簪子的模樣,兵部家那位陳小姐也說了,只是一支鳶尾花的簪子,倒不是什麼舉世無雙的寶貝……

  瞧著還挺普通的——這是另一位面生不知名姓的姑娘說的,於這一點上,倒是很多人認同附和,可見,此言應是沒錯了。

  在尤靈犀的認知里,姬無鹽並非惹是生非之人,縱然自己此前諸多針對,卻也沒見她真正懷恨在心——這一點上,便是尤靈犀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不如姬無鹽。是以,姬無鹽不可能因為不滿沈樂微或者陳姑娘而刻意毀壞那支簪子……既如此,那便只可能是那支簪子的問題。

  簪子是東宮送出去的,看來……還是去東宮問一問才好。

  思及此,她晚膳都顧不上用,匆匆披了件斗篷,就上了馬車去了東宮。

  李裕齊就在東宮,正準備用晚膳,聽說尤靈犀來了,眉頭微皺間便讓人請進來了,又吩咐了膳房再做兩道小菜來。

  說起那簪子,李裕齊也是一頭霧水。送去沈家的那些個珠寶首飾,的確都是東宮管事準備的,李裕齊心底里瞧不起沈樂微那種野心太明顯半點自知之明都沒有的女子,自然不可能還費心去親自準備什麼禮物,於是找來管事。

  這些日子送過去的禮物很多,雖然也只是從倉庫隨意挑了幾件看起來惹眼實際上並不如何值錢的東西送過去的,但每一件都是記錄在冊的,管事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再一比對庫房記錄,瞬間臉色煞白,身形一晃!

  李裕齊的聲音便跟著沉了幾分,「怎麼回事?」

  管事支支吾吾,「回殿、殿下,的確有這麼一支簪子……只、只是……」

  李裕齊的耐心在這樣的支支吾吾里,愈發地消磨殆盡,「只是什麼?」

  「只是……只是,小人之前送禮的時候沒看庫房記錄,這支簪子、這支簪子……」說著,噗通一聲跪了,「這支簪子它是太子妃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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