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好勇一好大兒,卒。(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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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茶?」對方嗤笑一聲,「你陳一諾沒見過好東西,本少爺理解,但是請別把本少爺想得跟你一般地孤陋寡聞……這種檔次的茶,也好意思拿出來招待本少爺?」

  說完,翹著一條腿緩緩揭開茶杯杯蓋,眾目睽睽之下,「淬」地一口,吐了口口水進去。

  沈洛歆都驚呆了——好勇一好大兒。

  她甚至都沒有勇氣抬頭去看寧修遠的臉色……想必,這是寧三爺人生裡頭一次被人如此駁了面子吧。

  白行也愣住了,他「啪」地一聲收起摺扇,抵在下頜等待著接下來的血腥場面。

  寧大人……寧大人的表情有種格外諱莫如深的平靜。讓人想起盛夏季節的午後,火辣辣地太陽大刺刺地烤著,連枝頭的蟬都已經沒有了力氣嘶叫,整個天地間只餘下滾滾熱浪,喧囂,又安靜。

  沒有人說話。

  除了得意洋洋扯著脖頸子姿態挑釁的陳家輝,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包括陳家人、包括陳一諾。

  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就在這個時候,姬無鹽突然揮了揮手。

  指尖微曲,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寬袖滑落之際,露出盈盈一截纖細手腕上一隻白玉鐲子,揮手間,那鐲子輕微一晃,襯地肌膚愈發白皙勝雪。

  陳一諾瞧著,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這姑娘的一雙手,當真漂亮。

  只是這想法剛起,「嗷」地一聲慘叫響徹整個偏殿,悽厲地叫聲讓陳一諾差點兒跳起來,下意識看去,當下瞳孔都顫。

  方才還在門口的那兩個侍衛不知道何時進來的,一人鉗住了陳家輝,一人直接將那盞被他吐了一口唾沫的茶水整個兒捏著嘴巴灌了下去。

  掙扎間,滾燙的茶水,灌進去的不多,湧出來的多,下半張臉連著脖子都被燙地通紅。

  沈洛歆眉頭一跳,暗道,嚯!好勇一好大兒,卒。

  再看寧三爺,倒是一臉溫柔的看著姬無鹽,幾分縱容、幾分意外、幾分欣喜,小姑娘很少動怒,更不會用這樣近乎於犀利的手段,今日這般,到底是為了自己。

  這樣的認知令他愉悅。

  「姬姑娘!」陳一諾看向上座姑娘,也有了幾分氣性兒,「姑娘,不過是一些言語上的衝撞,何至於此?如此滾燙的茶水,若是傷了喉嚨、燙了臉皮,到時候姑娘如何向陳家交代?」

  「交代?」姬無鹽收了手,還是那樣溫溫柔柔的樣子,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約,看起來甚至有些不堪一擊的瘦弱,偏偏動起手來乾脆利落到令人心驚。她懶懶地笑,「寧三爺敬的茶,他不愛喝,那本姑娘就讓他喝罰的茶。都說敬酒不吃吃罰酒,這茶也是一樣的……」

  「至於交代,陳公子不妨回去問問陳家的老祖宗……這件事,是本姑娘給他老人家一個交代,還是他整個陳家上下,給寧三爺一個交代。」說著,她勾唇一笑,笑容危險又恣意,帶著點兒狐假虎威的得意,「對,我承認……這會兒我就是在仗、勢、欺、人。」

  她一字一句咬著,精緻地很漂亮的樣子,像只畫本子裡才能得見的九尾妖狐。

  寧修遠沒忍住,伸手揉揉她的腦袋,轉首之際卻又目色冰涼刺骨,「本官倒是不知道……當著本官賜的茶吐了一口唾沫,還要本官給個說法的道理。說實話,你應該感謝無鹽先罰了,若是本官出手……今日不脫一層皮,這位陳家少主怕是走不出這姬家的大門!」

  「總算他今日折在了這裡,你且去問問你家的老祖宗……他敢不敢來討個說法!」

  「啊啊啊!」陳家輝被席玉按著,臉上火辣辣的痛卻也動彈不得,只能嗷嗷地叫,「你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陳一諾!你到底在幹嘛啊,揍他們啊!這一群狗男女,不對!一屋子不要臉的狗男女!陳一諾!你今天不幫我報了這仇,待我回去、待我接管了陳家,你們這一房就別想再在陳家待下去了!我要讓你變成第二個陳崧!」

  聲音戛然而止。

  情緒激動處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話,在落地的剎那突然意識到不對。

  可覆水難收。

  姬無鹽覺得,陳一諾回頭看過去的動作都像是卡了殼似的,聽得到頸項骨骼之間的咯吱作響。他的聲音都帶著壓抑,一字一句用力問道,「你……方才說什麼?陳崧……不是自己叛出的陳家嗎?」

  姬無鹽容色微斂,低著頭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瞧。真相如何尚不清楚,就巴巴地當起了馬前卒,最後如何被人卸磨殺驢的都不清楚……」


  「你閉嘴!」話音剛出,一腦袋就被席玉按下了。

  笑話,這廝自己不要命,亂挑釁,挑釁到最不該調戲的人身上去了,偏偏他們要命,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那位祖宗。沒看三爺的臉色麼,咬著牙隱忍不發呢!

  陳一諾已經完全沒有閒心去搭理陳家輝那邊了,他朝著姬無鹽轉了身,緩緩一揖,「姑娘,煩請姑娘將真相告知在下。抑或,讓在下見一見陳崧……前輩。姑娘放心,在下不是什麼蠻不講理的人,若陳崧前輩當真有難言之隱,在下願意為自己當初的失禮和魯莽而道歉。」

  說完,又是一禮。

  陳崧當年的事情,長輩們大多諱莫如深,也許大部分的長輩也並不清楚。大概只有族長一脈才能知道些許來龍去脈吧。

  只知當年陳崧年少氣盛,向族長討要一顆族中至寶而不得,夜半直接下藥迷暈了族中看守盜寶而出。

  至此下落不明。

  是以,人人皆道他是叛徒,說陳家就是因為至寶丟失,惹怒了祖先才連年不利。

  可方才陳家輝脫口而出的那個意思完全不是這樣,倒像是陳崧得罪了族長而不得不離開陳家……

  「陳一諾!你好大的膽子!」陳家輝的脖子被方才那一巴掌打地生疼,只能低著頭叫囂了,「我一定要告訴祖父!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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