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太子的執念(一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23章 太子的執念(一更)

  小媛跪著沒動,她伏在地上,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低沉,「奴、奴不敢……」

  李裕齊垂著眼看她,眼神晦澀不明。

  許是因為這張一模一樣的臉,這陣子他總是想起上官鳶來。

  最初的上官鳶,有著江南女子的婉約,也有名門貴女的驕傲,看著自己的時候,眼底是帶著嬌羞敬仰的眸光的,像是看一個舉世無雙的英雄。

  但這種神色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是距離、是骨子裡的驕傲疏離,讓人心煩氣躁——憑什麼?她一個不受寵的太子妃,這東宮之中但凡侍過寢的女子都能對她冷嘲熱諷幾句,憑什麼她就高高在上了?

  憑什麼就能用那種不屑入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夫君了?

  她得了只小白貓兒,似乎是李晏先送的,她極寶貝那貓,日日抱著。自己同她說不喜貓兒渾身掉毛讓她丟掉,她不允,自此便不讓自己入她的寢殿。

  多麼可笑……東宮之中,竟有他東宮太子去不得的地方。

  自此,她待在她的崇仁殿寸步未出,而他……再不曾踏足崇仁殿半步。

  那道並不高的門檻,仿若天塹橫亘在他們兩人之間。

  也曾於午夜夢醒之際唏噓片刻,但那唏噓仍也不過只是轉瞬即逝,就被淹沒在對權勢的渴望里,剩下的只是無限怨懟——世人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憑什麼她入了東宮,卻不把上官家族守護的東西帶過來?就憑那個避世不出的上官家,還能有什麼建樹?難道還指望著有朝一日能夠榮歸故里?

  他不明白,於是愈發怨懟、愈發對她的驕傲疏離耿耿於懷,也愈發地想要將面前這張相同的臉,踩踏到塵埃里。

  目光沉沉,落在對方瘦削的脊背上,李裕齊緩緩的擺了擺手,讓身邊小廝退下了。他緩緩從椅子裡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對方面前,垂著頭看著,半晌,輕輕嘆了口氣,「準備一直這樣跪下去?」言辭和緩,帶著幾分格外少見的縱容。

  小鳶抬頭看去。

  她雖戴了一張和上官鳶一模一樣的臉,但神韻卻截然不同,沒有那種冰霜般的驕傲,抬頭看向你的時候,眼眸微微勾著,似秋水般蕩漾,偏偏帶著幾分無辜和委屈,很會示弱的一個女人……而李裕齊,想要這種示弱。

  他從來沒有在一個女人身上如此渴望得到過這種示弱。

  他緩緩蹲下,勾著對方下頜,借著最後幾分還未散盡的酒意,端詳著面前的這張臉,眼神溫柔到近乎於迷離,「本宮問你呢,是不是想要一直這樣跪下去?」晚風溫柔,他的音色更溫和,落在耳中帶著一陣酥麻感,令人渾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而小媛……在這樣的溫和里,如墜冰窖般地瑟瑟發抖,她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不、不想……」

  「不想啊……」李裕齊勾著嘴角,指腹輕輕摩挲著對方光滑如錦緞的肌膚,「既然不想,那你告訴本宮……那日為何突然想到請本宮吃酒了?」

  弄玉筑西跨院裡頭那位,李裕齊突然想不起來對方叫什麼名字……弄玉築里住著好幾位長相相似、性格也相似的女人,他不記得她們的名字,也不需要記得。那日他也不過是隨手從弄玉築撈了一個女人罷了,怎麼偏偏就弄了個「心懷不軌」的?

  這太巧合了。

  「就……」小媛一邊瑟瑟發抖,一邊眼底已經蓄滿了淚水,期期艾艾地回答,「就……就小西姐姐說、說若是若是奴不能把殿下叫出來喝酒的話,她、她就要扒了奴的這張臉……」

  「小西是誰?」李裕齊蹙著眉頭問道。小媛似是有些意外,抬眼看去,帶著淚水的眸子又黑又亮,像兩顆完美的黑寶石。李裕齊看著黑寶石之中自己的影子,皺著眉頭低呵,「什麼表情,問你呢,小西是誰?」

  「小西、小西姐姐就是……就是殿下那日帶著同席的女子呀。」

  「弄玉筑西跨院裡頭的?」

  「是、是的吧……奴聽說小西姐姐是住在哪裡的,不過奴沒去過,也不大清楚。」她住在距離崇仁殿最近的一個小院裡,聽說原是個堆放雜物的院子,聽說是「特意整理出來」的,她眸色微黯,咬了咬嘴角才道,「小西姐姐說,奴只是一介低賤的下人,是沒有資格踏足弄玉築的……」

  這女人平日裡躲自己躲得跟瘟神似的,這次請自己吃酒的確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若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倒也可以理解。

  李裕齊抬著她的下頜,她卻不敢看過來,只低著眼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李裕齊眼神之中的審視與懷疑散了大半,他笑,「想去弄玉築住呢?」

  「不想……不及奴那處清淨。」

  「呵……」李裕齊笑了笑,意味不明,只端詳著手底下溫順地像那隻小白貓的女人,心下突然起了幾分玩心,他說,「既如此……你便還是留在那處。只是,往後也不必奴啊奴地自稱了,聽著怪彆扭的。明日,本宮再派人將你那處修繕一下,修地比弄玉築好些……」

  垂在地面的指尖輕輕摳著磚石縫隙里的塵土,小媛死死咬著後牙槽,才能忍住因為恐懼而泛起的戰慄,她一動不動地,低著頭,「妾身……謝過殿下厚愛。」

  厚愛?怕是高高捧起,只為了重重摔落吧……

  「呵……」李裕齊似乎很開心,鬆開捏著下頜的手起身,擺了擺手,「去吧。」滿眼的溫柔,雲淡風輕。

  小媛跪伏於地,行了禮,才半起了身子躬身退出,即便剛剛得到了天大的殊榮與恩寵,她卻仍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欣喜和失禮,舉手投足仍是一如既往。

  半分錯處都挑不出來。

  李裕齊一邊擦著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擦過去,慢條斯理仔仔細細,一邊掀了眼皮子看著對方跨出門檻之後仍然沒有直起的背影,笑意森然……你說,當初若是你也這般乖順可愛,多好……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