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李氏皇族的守寶人(三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秋夜深涼,不知什麼時候,風大了,吹進花廳的涼風裡夾雜著些許水汽。

  姬無鹽格外冷靜地和寧修遠交換了一個眼神,半起了身子將一旁的香薰爐往這邊撥了撥,正欲開口問話,就見李裕齊愈發猙獰了表情,像一隻漫天大雨之中的困獸,嘶聲力竭,「她明明都嫁給我了,我明明都給了她無上的尊榮、無人能及的眷寵了,這天下間的女人哪一個不羨慕她!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嗯?你說!民間有句古話,不是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麼?嫁了本太子,不應該一心向著東宮嗎?為什麼她就是不肯告訴我,上官家的那些寶藏到底在什麼地方?!嗯?嗝……」

  薰香的作用之下,醉酒的男人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將這些年來隱藏最深的秘密如此地不打自招。

  那些來自心底的咆哮,卻仿若人性至暗的深淵,冰冷徹骨。

  姬無鹽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憑著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忍著沒有刀劍相向的,她死死攥著拳頭,聲音都顫,問李裕齊,「你怎麼知道,上官家……有寶藏的?那些寶藏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便是她今日無論如何都想要弄明白的事情。

  「嗯?」這個問題似乎格外敏感,以至於李裕齊竟然出現了那一瞬間的清醒,他古古怪怪地打量了一眼姬無鹽,張了張嘴,「你……你是……小媛?我、本宮方才同你說什麼了?」

  身側,及時伸出一隻手來,是寧修遠,端了酒杯遞過去,「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喝酒。難得來一趟,可不得盡興喝,殿下……請。」

  話題被強行岔開,李裕齊覺得腦子模模糊糊昏昏沉沉的,他覺得這酒有些問題,才一壺,怎麼就醉了?還有小媛,平日裡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的,今日也有些古怪……至於方才說了些什麼,竟一時間想不起來。他晃晃腦袋,瞧著寧修遠也喝了不少,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於是接過酒杯碰了碰寧修遠的,「三爺,難得同你喝酒……一定、一定盡興……」

  說話間,已經大著舌頭。

  若是沒有這薰香,這個時候李裕齊就該直接趴著睡著了,偏偏這香,既惑人,又醒人。

  這是陳老最後的底線,無毒,但有用。

  姬無鹽將那薰香又挪了挪,擱在上風口,而李裕齊坐在下風口,帳幔輕拂間,薰香裊裊宜人,李裕齊覺得好聞,吸了吸鼻子,便愈發的迷糊了起來。

  墨色的瞳孔里,眼神都似乎已經茫然飄忽。

  姬無鹽的聲音愈發輕緩,耐著性子問他,「殿下……上官家的寶藏,是什麼?」

  「寶藏……」李裕齊眼神微顫,似有掙扎,卻到底未曾清醒過來,迷迷糊糊的喃喃,仿若夢囈,「上官家遠遁江南,並非得罪了貴妃,而是受父皇之命,偷偷尋寶去了,上官是李氏皇族的守寶人……寶藏,兵器……軍權……」

  軍權?兵器?

  李氏皇族的守寶人?

  所以彼時姐姐誓死要嫁進東宮的時候,祖父也是百般阻攔?可他為何不說?為何明知是火坑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孫女往裡頭跳?當真是皇命比親人的幸福和性命都要重要麼?

  這些年來,上官居潭州,幾乎避世不出、自斂鋒芒,父親也是諸多微詞,可祖父至今一意孤行,外祖母便愈發地瞧之不起,說他是孬種。姬無鹽眸色微顫,心中難免怨懟祖父行事抉擇釀成今日大禍,但她也清楚,這個時候並非放縱情緒爆發的時機。她忍地辛苦,問李裕齊,「你如何得知?」

  「御、御書……」話未盡,整個人「咚」地一聲趴下了,隨之,鼾聲已起。

  姬無鹽一愣,伸手輕輕推了推,沒推動,又一使勁,李裕齊整個人翻倒在地,腦袋磕在地上,聲響挺大的,人卻壓根兒沒醒。七日醉,開始生效了。

  姬無鹽看了眼寧修遠,將薰香爐里還燃著的薰香熄滅,看了眼似乎仍然很清醒的寧修遠,微微蹙眉有些不可置信,「你……你不是說他酒量極好?」

  李裕齊倒地的聲音聽著都覺得牙酸,寧修遠有那麼一點點同情他,聞言,又瞥了眼地上睡地鼾聲如雷的李裕齊,絲毫想像不出來,方才還是個調理勉強清晰的人,這會兒已經如此地不省人事,也不知道到底是七日醉的功勞,還是那薰香的功勞。

  他都替李裕齊鳴不平,「這一壺酒下去,一頭大象都該倒下了。酒量再好,也不是這個喝法……」小姑娘挺兇殘。他儼然忘了,那個抓著李裕齊你一杯我一口「哥倆好」地灌人酒的明明就是他自己寧修遠。

  姬無鹽抬眼瞅他,「你不是還清醒著?」

  「我喝得少。」寧修遠努努嘴,還對方才過來時看到的那一幕耿耿於懷,以至於一點都不待見李裕齊,「這模樣,瞧著也是問不出什麼了,回吧。」

  姬無鹽點點頭,面前茶水直接倒進了薰香爐里,站起身等著寧修遠一道回去,寧修遠卻擺擺手,「你馬車在角門,你先過去,我騎馬來的,這會兒估計馬也跑回去了,你等等我。我將這裡收拾下過去找你。」

  姬無鹽也不知道寧修遠要收拾什麼,不過她這會兒對著寧修遠還有些不大自在,畢竟是騙了他跑出來的,當下也不敢再招惹他,點點頭,應了,提著裙裾悄悄地原路返回,途徑角門,門房縮著脖子睡地酣甜,木門推開時發出的「吱吖」聲將他吵醒,他揉了揉眼睛醒來,見著姬無鹽迷迷糊糊地吸溜了一下嘴角耷拉著的口水,道了句,「媛姑娘還出門呢……東宮都戒嚴了,你這幾日出入可莫要太頻繁了……」

  說完,腦袋一點,又睡著了。

  太子閉門思過,自然不可能連帶著下人都不許出門,只是看管得比平日嚴一些。

  但也僅限於正門,像角門這種地方,士兵們也都睜隻眼閉隻眼,畢竟,命令要聽,但東宮也不好得罪不是?是以,姬無鹽這一來一去,也沒有遇到任何士兵過來盤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