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十七歲才知道的問題(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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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十七歲才知道的問題(二更)

  太子遇刺,乃道宗教教徒所為。證據乃是刺客留下親筆認罪狀書一份。

  摁了手印,筆跡經過鑑定,也和刺客生前筆跡相符。

  陛下在朝堂之上發了好大的火,下令陸大人全權負責此事,一定要將所有道宗教教徒繩之以法,絕不姑息!

  刑部第一時間趕到後山,才發現道宗教最初的大本營里,竟然人去屋空,顯然對方已經撤走。消息傳開,彼時叫囂著堅信道宗教堅信天師大人的那群人一下子緘默了下來,這不就是……畏罪潛逃嗎?

  一時間,城中本就為數不多的教徒人人自危。

  還剩下少數忠誠的信徒們,也被「因為自家兒子重傷臥床而脾氣暴躁」的陸主事直接紅著臉罵了回去。

  陸主事平日裡在朝堂之上多是躲在後面仰人鼻息的,是出了名的牆頭草,這麼硬氣還是頭一回。不過轉念一想,人現在是東堯皇室的大功臣,囂張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何況,聽說陸江江那小子,傷地不輕。

  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東宮,按理說,按著太子平日裡的行事風格,這個時候無論如何都該帶著些人參鹿茸滋補養生之物上門探望一二才是。可李裕齊卻在那日刺殺之後就稱病不出,早朝也告了假,說是受到了驚嚇。

  一國儲君被一樁毫髮無傷的刺殺案嚇得病倒了,這事擱哪裡都有些丟人。

  皇帝聽說以後,擺擺手,道一句,隨他去吧,便真的不再過問。

  倒是白行,那日從茶樓離開後,家都沒回,就被自己爹半道截了,說是出城訪友。這一訪就是三日,今兒個回來一進城門就聽街頭都在討論這件事,隱約還聽到陸江江,心下一緊,又聽到姬無鹽,當下就跳了馬車直接往風塵居跑去。

  到了風塵居,又聽姬無鹽搬了宅子,又問了朝雲姑姑,找了個丫鬟領了路,才到了目的地。

  隨後他就傻眼了,指著那「姬府」的牌匾「這這這」激動了半天,愣是一句囫圇話都沒說全——若是記得沒錯,這處宅子之前是屬於寧修遠的!

  想了想,卻又不大確定了,畢竟寧國公府看起來也不像是沒錢到需要賣宅子的地步。

  既是摸不准,便也不好多嘴多舌地,何況當下掛念姬無鹽,便報了名姓直衝沖地往裡衝去,徒留兩個門房小童在後面一路追著喊著氣喘吁吁的。

  最後還是小童被勾肩搭背哥倆好地帶著白行找到了姬無鹽的宅子。

  姬無鹽還在抱佛腳。

  沈洛歆也在,在剝松子仁給寂風吃,寂風吃一顆,遞一顆給姬無鹽。

  彼時已是午後,北國之都的夏末午後已經沒有那麼酷熱難耐,蟬鳴還是嘶聲力竭,廊下微風習習,有種歲月靜好的安寧。白行急吼吼的腳步就在院外猛地剎住,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對著小童擺擺手,讓人退下。

  小童還在猶豫,畢竟未經通報允許就帶人進來,是職責有失,何況還是個男人。

  白行一把將他推走了,然後靠著門框抱著胳膊欣賞著院子裡這一幕。

  白家很少有這樣的氣氛。

  不是說白家氣氛不好,只是位置高了,每個人肩上的責任就顯得很重,平日裡的人情往來、內宅瑣事都需要花費很多時間與精力,像這樣幾個人、一家人一起悠哉哉地享受一個日光正好的午後的機會,著實不多。

  他站在門口,沈洛歆第一個看到他,「呀」地一聲,打了個招呼,「白公子來了也不說一聲,就這麼傻站著作甚?」

  姬無鹽抬頭看去,就著手中的醫書朝著他揮了揮,眼睛帶了笑,笑起來彎彎的,眼底有細碎的光暈。

  眼尾下卻是無痣,心下便是瞭然。

  幾步入內,從還未剝的松子裡抓了一小把,也不坐,就靠著欄杆上上下下地打量姬無鹽,「剛進城,就聽說你遇到刺殺了,想著過來看看你,可嚇到了?」

  難怪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臉上還帶著倦容,心下微暖,笑著搖頭,「未曾。刺客很快就被制服了。」

  「說起來倒也意外,竟是道宗教。之前還聽附近的老人說,道宗教的天師很是厲害,治病驅邪的,治好了許多病人。」沈洛歆一邊剝松子,一邊念叨,這松子便剝地慢了些,趕不上某個小包子吃的速度。

  小包子等了一會兒,眼看著都快停了,倒也不催,自顧自找了張小矮凳在姬無鹽身邊坐了,抱著膝蓋仰面問姬無鹽,「姑娘,那個天師……比陳爺爺還厲害嗎?既然是治病救人的,為什麼要刺殺太子呢?」


  沈洛歆思維被打斷,「陳爺爺是誰?」

  「一個赤腳大夫。」姬無鹽回答,又拍拍寂風的腦袋,「天師雖然厲害,卻仍不及陳爺爺厲害。至於為什麼要刺殺太子……你還小,不需要懂。」

  「不小了,七歲了。」

  「十七歲才能懂。」

  「姑娘才十六。」

  「是呀,所以姑娘自己也不懂。」

  白行看著和平日裡截然不同的姬無鹽,看著她稚氣未脫地回答一個七歲孩子的問題,看著耐心極好,可偏偏所有的回答又帶著幾分敷衍,而且敷衍地格外理直氣壯。

  一時好笑,笑出了聲。

  寂風回頭看他,皺了皺眉,將白行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大哥哥?你滿十七歲了嗎?」

  白行蹲下身,與他平視,笑著點頭,「滿了呀。」

  「那你知道為什麼天師要刺殺太子殿下嗎?」

  粉雕玉琢般的孩子,說話也柔軟,一張臉圓圓的討人喜歡,白行想了想,「嗯,知道呀。不若,過幾日你陪大哥哥去放紙鳶,我就告訴你為什麼,如何?」

  寂風想了想,回頭看姬無鹽,沒說話,只是身側的手下意識擰著袍子。

  這是想要去呢。

  白行摸摸寂風的頭,邀請道,「白家這一輩,就我一個,打小沒有兄弟姐妹,寂寞得很。我也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無鹽過幾日可有空,一道放紙鳶?沈姑娘也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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