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鹽鹼地(求五星好評,用愛發電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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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亞軍點了點頭:「朝陽同志主動請纓,勇氣可嘉。

  而且大興煤礦也在蘇北,由他聯繫督導蘇北專區,有利於工作的延續和深化。我同意。」

  其他常委見兩位主要領導都表了態,也紛紛附和。

  「好!」周明光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

  由朝陽同志具體聯繫和督導蘇北專區的農業工作,要人給人,要政策給政策,務必儘快打開局面!

  全省農業的統籌協調,暫時還是由亞軍同志和我這邊先頂起來,朝陽同志這邊出了經驗,我們再全省推廣。」

  他看向陳朝陽,語氣緩和了些:「朝陽,蘇北就交給你了。有什麼困難,隨時向省委,向我和亞軍同志匯報。」

  陳朝陽站起身,神色肅然:「請省委放心。」

  會議結束後,周明光走過陳朝陽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朝陽同志,擔子不輕啊。有困難不要一個人擔著。」

  陳朝陽微微一笑,語氣謙遜:「明光書記,我只是覺得,工業和農業,就像車的兩個輪子,缺一不可。

  蘇北這個輪子現在有點慢,我試試看,能不能給它加點油,讓它轉得快一點。」

  望著周明光離去的背影,陳朝陽心中清明。

  他主動選擇蘇北,不僅僅是為了應對省委的工作安排,更深層的原因,在於那個尚在保密勘探階段的江都,正在蘇北專區的轄區內。

  掌握了蘇北農業的指導權,他就能更名正言順、也更深入地介入那片土地的未來規劃。

  工業的血液與農業的根基,註定是一股無法撼動的力量。

  一九五一年,清明已過,蘇北平原上卻感受不到多少春暖花開的氣息。

  風從廣袤的田野上刮過,捲起的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一股咸澀味,裹挾著地頭返鹼泛起的白色鹽霜,打在臉上,粗糙得像磨砂。

  兩輛沾滿泥濘的吉普車,沿著灌溉渠邊坑窪不平的土路,顛簸著駛入了阜寧縣地界。

  車裡,陳朝陽透過車窗,沉默地注視著外面大片荒蕪的景象。

  有些田地勉強種著春玉米,苗出得參差不齊,矮小枯黃;

  更多的土地則直接裸露著,白茫茫一片,只有幾叢耐鹽的蒿草在風中瑟縮。

  「陳書記,前面就是王家莊了。」副駕駛座上的蘇北專區農業局長李長河回過頭,語氣帶著小心,

  「這一帶是咱們專區鹽鹼最重的『老鹼窩』之一,地不好種,莊戶人家日子也艱難。」

  陳朝陽「嗯」了一聲,目光依舊鎖在窗外。

  眼前的景象,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峻。

  這與他在另一個時空記憶中,那個河網密布、稻浪千重的「蘇北糧倉」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時代的重壓,具象為這片無邊無際、病懨懨的土地,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停車。」他忽然說道。

  吉普車在離村口還有一段距離的渠邊停下。

  陳朝陽推門下車,腳下是一片閒置的耕地,土壤板結得厲害,裂縫縱橫,白色的鹼痕清晰可見。

  幾個老農正聚在田頭,對著地里稀稀拉拉的玉米苗發愁,聽到車聲,都拘謹地望了過來。

  為首的老農約莫六十歲,臉上深刻的皺紋像是被這鹽鹼風霜長年累月雕刻出來,他叫鍾守田。

  陳朝陽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先蹲下身,像之前在無數個戰場和工廠里觀察地形和零件一樣,仔細查看腳下的土。

  他抓起一把,在指間捻開,沙澀,缺乏黏性,明顯能看到細小、亮晶晶的鹽粒。

  李長河趕緊小跑過來,介紹道:「老鄉們,這是省里來的陳書記,來看看咱們地的情況。」

  鍾守田和幾個老農更加侷促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陳朝陽站起身,臉上沒什麼笑容,但眼神很沉靜,他從口袋裡摸出半包「大生產」香菸,遞了過去:「老鄉,忙著呢?來,抽根煙。」

  鍾守田遲疑了一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才雙手接過,卻沒有點燃,而是別在了耳朵上,含糊地應著:

  「首長……沒,沒忙啥。

  地不行,苗不長,看著心裡堵得慌。」


  「這地,一直這樣?」陳朝陽自己也沒點菸,很自然地又蹲了下去,示意鍾守田也坐下。

  「唉,老鹼地了,『貧』得很。」見這位大官沒架子,鍾守田話也多了一點,

  「上再多糞肥也不管事,雨水一衝,鹼氣又返上來。

  您看這苗,扎不下根,吃不上勁,能長好就怪了。」

  陳朝陽的目光投向田埂邊倚著的一具舊步犁,木轅被歲月磨得油亮,但犁鏵部分鏽跡斑斑,而且型號老舊。

  「用的家什也挺年頭了吧?」

  「可不是嘛,」這話似乎說到了鍾守田的痛處,

  「老祖宗傳下來的玩意,死沉,耕淺了,草除不盡;

  想讓它吃深點,牲口累得直喘,人也扶不住,碰上這板結的鹼殼子,愣是犁不動!」

  他指著不遠處一片顯然剛剛翻耕過,但犁溝淺亂的土地,「那就是剛使牛犁的,費老鼻子勁了,也就刮破層皮。」

  陳朝陽站起身,走到那具舊步犁前,伸手掂量了一下,確實沉重。

  他對牽著頭老黃牛站在旁邊的後生說:「小夥同志,套上犁,我試試這地有多『犟』。」

  「陳書記,這可使不得,」李長河急忙勸阻,「這活兒累,再說……」

  陳朝陽擺了擺手,已經脫掉了外衣,露出裡面的軍裝襯衣。

  他熟練地幫著後生把犁套在牛肩上,然後走到犁後,雙手穩穩扶住了木轅。

  「駕!」他一聲低喝,腰背發力,老黃牛也向前拉動。

  「鏗——」犁鏵尖啃在板結的鹽鹼殼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像是撞上了石頭。

  巨大的反作用力通過木轅猛地傳來,震得陳朝陽虎口發麻,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

  犁頭入土極淺,並且在黏重堅實的土壤中艱難爬行,不時被隱藏的土塊卡住,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才能穩住犁身,調整方向。

  才走了不到二十米,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額角的青筋都隱隱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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