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職工醫院(求五星好評,用愛發電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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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緊點,機器轉起來更牢靠,我們一直這麼幹的,沒出過大問題!」

  「沒出問題,不代表沒問題。」陳朝陽走上前,拿起一個已經裝配好、但明顯有敲打痕跡的部件,

  「老師傅,您看這敲打的痕跡。

  如果我們前道的工序都能按照標準來,加工出的零件嚴絲合縫,還需要您費這麼大力氣,冒著損壞零件的風險去『砸』進去嗎?

  您這身好手藝,應該用在更關鍵的地方,而不是用來彌補前道的不足。」

  老師傅張了張嘴,看著陳朝陽手裡那個零件,又看看鄭春秋手中的卡尺,第一次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隨後,陳朝陽又「突然襲擊」了工人夜校。

  推開虛掩的門,一股霉味湧出。

  教室里桌椅歪斜,布滿灰塵,黑板上還殘留著不知何時寫下、有些模糊的安全生產標語。

  「夜校最後一次開課是什麼時候?」陳朝陽問。

  張愛國臉色發白:「去…去年響應上級號召辦過幾期,後來……後來工人們積極性不高,就……」

  「是不高,還是我們根本沒提供讓人有積極性的內容和管理?」

  陳朝陽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卻也沒有過多為難他,終究前廠長已經沒了,廠書記也被抓捕……

  離開了荒廢的夜校,陳朝陽的臉色又沉鬱了幾分。

  他沒有按照張愛國試圖引導的方向去辦公區,而是直接問道:「職工醫院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張愛國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只能硬著頭皮指向一排更為低矮、牆皮剝落的紅磚平房:「在……在那邊。」

  所謂「職工醫院」,不過是這排平房盡頭相鄰的兩間屋子。

  白底紅字的木牌子上字跡也暗淡了。

  推開虛掩的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涌了出來。

  第一間是診療室,極其簡陋。

  一張斑駁的木桌,兩把椅子,一個放著幾本泛黃登記簿的架子。

  最顯眼的是靠牆立著的一個空了大半的藥櫃。

  玻璃櫃門後面,稀稀拉拉地擺放著一些藥品。可以看到大瓶的紅藥水和紫藥水占據了顯眼位置,這是目前最常見的消毒藥品。

  旁邊還有一些紗布、棉簽和膠布。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正趴在桌子上打盹,聽到動靜,猛地驚醒,慌忙站起來,眼神裡帶著惶恐和睡意。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稚氣。

  「領……領導!」他緊張地站直身體。

  陳朝陽的目光掃過藥櫃,眉頭緊鎖。

  他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些藥品,除了紅藥水、紫藥水,還有一些消炎類藥品和少量甘草片……

  在一個角落的紙盒裡,他看到了幾個貼著「昌平專區」標籤的小玻璃瓶,裡面是有些渾濁的液體。

  「這是……大蒜素?」陳朝陽拿起一瓶,看了看瓶身上模糊的出廠日期,眉頭皺得更深,「已經過期快三個月了。」

  年輕的衛生員更加不安,搓著手解釋:

  「領導,這……這是之前好不容易從華北那邊協調來的,效果挺好,就是……就是存量太少,也過了效期,但輕度的感染,工友們捨不得扔,有時候還是讓用點……」

  陳朝陽又注意到一個上了鎖的小鐵盒,問道:「那裡面是什麼?」

  衛生員小心翼翼地打開鎖,裡面是幾板用蠟紙小心包裹的磺胺片。

  「這是磺胺,也是昌平那邊來的,數量更少,只有遇到比較重的傷口感染或者肺炎,才敢用一點。

  青黴素……那是沒有的,聽說只有大軍區醫院和少數大城市才有,金貴得很。」

  陳朝陽放下藥品,拿起桌上的診療記錄簿翻看。

  上面記錄的確實多是「手部劃傷」、「鐵屑入眼」、「腰部扭傷」等,處理方式也基本是「清創、紅藥水消毒、紗布包紮」或「休息」。

  「你叫什麼名字?哪裡學的醫?」陳朝陽合上記錄簿,語氣緩和了一些問道。

  「報告領導,我叫李衛紅,以前……以前在部隊衛生隊當過一年衛生員,轉業後就分到廠里了。」年輕人老老實實地回答。


  「最常見、需要緊急處理的工傷是什麼?你們這裡能處理到什麼程度?」陳朝陽問到了關鍵。

  李衛紅臉上露出難色:「最常見的就是……卷進皮帶輪、重物砸傷,或者砂輪崩碎打傷眼睛。

  紅藥水紫藥水不行。

  我這裡……我這裡最多就是加壓包紮止血,然後趕緊讓人往市里醫院送。

  有時候……有時候送過去就晚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力感。

  陳朝陽沉默地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他身上這件不合身且髒舊的白大褂,看著這空蕩蕩的藥櫃和過期的藥品,再看看這間徒有四壁的「醫院」。

  他已然能看到,工友同志們受傷後,在這裡只能得到最基礎的處理,然後聽天由命地被送往幾十里外的市區。

  他沒有批評李衛紅,只是淡淡開口:「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醫院」。

  外面的空氣似乎也清新不了多少。

  他對緊跟出來的鄭春秋道,聲音裡帶著明顯壓抑的怒火:「鄭教授,你看見了吧。

  工人同志們流汗甚至流血建設國家,我們卻連保障他們最基本生命安全的條件都如此欠缺!

  這絕不行,一個連工人健康都無法保障的工廠,談何發展,談何未來?」

  他目光望向遠方:「職工醫院必須重建,藥品必須保障,合格的醫生必須配備!

  這件事,刻不容緩!」

  鄭春秋深深點頭,他明白,陳朝陽要改造的,遠不只是生產的標準,更是這背後支撐「人」的一切。

  最後,他們穿過工人宿舍區。

  下工的工人們三五成群,蹲在門口,默默地抽著劣質捲菸,眼神疲憊而空茫。

  幾個年輕人在泥地上畫了格子,用石子下著土棋。

  陳朝陽在一個蹲著的老工人身邊停下,遞過去一根自己的煙。

  「老師傅,下工了沒什麼娛樂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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