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章 張敦儒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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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任命陳朝陽同志為地委第一書記,許明遠同志只擔任昌平縣縣長兼縣委第二書記?

  這…是否有些未能充分發揮明遠同志熟悉地方的優勢?

  由明遠同志主持地委工作,陳朝陽同志協助,或者在專區擔任其他重要職務,是否更利於工作的平穩過渡?」

  話音一落,然而眾人無一人搭理!

  就在關於經驗、作風、本地派系的討論稍歇之際,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但此刻臉色漲紅、情緒明顯激動的幹部,省教育廳副廳長,張敦儒猛地站了起來。

  他手中緊握著一份材料,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羅書記!各位同志!我對陳朝陽同志的任命,有更根本的質疑!」 他揚了揚手中的材料,「這是昌平縣多名民主人士聯名反映的材料!

  就在半年前,陳朝陽同志以『安置南下流民、解決住房困難』為由,強行拆毀了昌平縣城近七成的明代古城牆!」

  會場瞬間一片譁然,許多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陳朝陽身上,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拆城牆?這在剛剛和平解放、文化保護意識開始覺醒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張敦儒痛心疾首:「那是明代的城牆!是昌平數百年歷史的見證!是重要的文化遺產!一磚一瓦都凝結著先人的智慧與心血!

  陳朝陽同志,你一聲令下,為了搭建臨時窩棚,就把幾百年的古蹟毀於一旦?

  這簡直是粗暴蠻幹!是對歷史文化的嚴重破壞!是缺乏基本文化素養和政治遠見的表現!」

  他轉向羅重文,語氣激烈:「羅書記!這樣的行為,反映出的是一種什麼樣的治理理念?

  是急功近利?是只重眼前、不顧長遠?還是根本不懂得尊重歷史、尊重文化?

  昌平專區,包含了居庸關這樣的千年雄關,包含了無數歷史文化遺存!

  讓一個剛剛親手大規模破壞過本地重要古蹟的幹部,去擔任這個戰略要地的第一書記?

  他配嗎?他懂得守護這片土地承載的歷史重量嗎?我堅決反對!

  這不僅僅是能力問題,這是政治素養和文化擔當的缺失!

  我建議組織上不僅要重新考慮其任命,還應徹查其拆毀古城牆的決策過程,是否存在濫用職權、獨斷專行的問題!」

  這番指控異常尖銳,直指陳朝陽的政治素養和文化意識,甚至隱含對其品格的質疑。

  會場氣氛陡然緊張起來,之前的質疑更多是出於工作考慮,而這次則帶上了強烈的道德審判意味。

  陳朝陽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雙拳在桌下緊握,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審視——有震驚,有疑惑,有鄙夷,也有同情。

  他知道,關於城牆的事,終於在這一刻,以最激烈的方式爆發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激盪準備站起來回應。

  然而,羅重文先於他開口了。

  羅書記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但並非憤怒,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凝重。

  他抬手向下壓了壓,示意激動的張副廳長先坐下。

  「張副廳長,還有反映情況的民主人士的心情,我理解!」羅重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全場的威嚴,

  「保護歷史文物,珍視文化遺產,這很重要!這是新政權、新文化應有的態度!這件事,省委、華北局也收到了反映,並且已經進行過調查了解。」

  他目光轉向陳朝陽,語氣嚴肅:「朝陽同志,關於昌平古城牆拆除一事,由你本人,向在座的同志們,做一個客觀、真實的情況說明。記住,只陳述事實和當時的決策考量。」

  面對張敦儒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炮火,尤其是關於「政治素養」、「文化擔當」的嚴厲指控,陳朝陽感到一陣壓力,但隨之湧起的,是更強烈的鄙夷與憤怒。

  這貨就是所謂民主人士選拔而上的官員,其沒有信仰!

  幾個月前,當省委就張敦儒的任命決議進行投票時,自己作為省委委員也參加了那次會議。

  在會議上,面對這一重要的任命決定,他選擇了保持中立。

  無他,其所言理論簡直荒謬,「什麼「戰爭不過是有組織的殘殺」?什麼「一切爭論無外乎無謂的意識形態之爭」——哪個民族好?哪個宗教好?哪個行政形式好?統統是虛妄!


  此人竟天真地以為,只要擱置這些「意識形態爭論」,敵蔣與我軍便能相安無事?內戰便可避免?

  甚至與敵美的關係亦然?其核心邏輯是:國內一窮二白,人口眾多,就該埋頭搞建設、搞基建,凡涉及意識形態的爭論統統擱置,

  發展所謂「正常」國與國關係,絕不能以意識形態劃分敵我,更不能捲入戰爭!

  伊甸園的世界!多麼美好的幻想!美好得像伊甸園裡誘惑夏娃的毒蘋果!

  張敦儒所信仰的這套「擱置爭議、埋頭發展」的理論,聽起來冠冕堂皇,充滿了和平與理性的光輝,卻全然不顧這個血與火淬鍊出的殘酷時代本質!

  他看不見美帝的野心如豺狼,正虎視眈眈?他看不見敗退台灣的蔣匪幫,無時無刻不在夢想反攻?

  他看不見國內潛伏的敵特、反動會道門,正伺機破壞新生政權?

  擱置意識形態?擱置敵我劃分?這無異於自縛手腳,坐以待斃!

  在階級依然存在、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的當下,他這套理論,不是天真,就是別有用心!是麻痹人民鬥志的精神鴉片!

  陳朝陽站起身,面對無數目光,他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那份沉重感下,壓抑著對張敦儒論調的深刻批判。

  他首先按羅書記要求,客觀陳述了當時流民危機的極端緊迫性和決策過程:

  「羅書記,各位同志。張副廳長反映的情況,基本屬實。去年冬天,也就是1949年初春,確有一批數量龐大的流民,因戰亂和災荒,滯留昌平。人數超過9千,其中大部分是老弱婦孺。當時,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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