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章 借風造勢,來自基層的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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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類很雜,」許明遠詳細說明,「主要是炸毀的敵軍車輛殘骸(如斷裂的車軸、扭曲的鋼板、損壞的引擎外殼)、

  廢棄的鐵絲網、彈殼、炮彈皮碎片,甚至還有部分損毀的槍械零件和工兵鏟。成色不一,鏽蝕程度也不同,但都是實打實的鋼鐵!」

  「這是好東西啊!」陳朝陽立刻捕捉到價值,「雖然是廢料,但回爐重鑄,就是農具的原料!比我們四處求爺爺告奶奶要配額快多了!」

  「走,和我一起去南口機械廠看看,鄭教授應該在那裡,他可是器械製造領域的大專家,說不得農耕問題,有了他就輕而易舉了!」

  「鄭教授?」許明遠疑惑,他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了人事組織架構,

  自然知道這麼一位海外的歸來的專家,但農耕問題和他有什麼關係,陳書記是要讓鄭教授在器械廠生產鋤頭?

  南口機械廠說遠也不遠,坐著吉普車也就半個小時!

  雖然太陽要下山,但也阻止不了此時陳朝陽心中的興奮!他可一直在等這200噸鋼鐵,雖然是廢料卻是打開昌平工業的鑰匙!

  兩人很快坐上了吉普車,氣氛融洽,陳朝陽繼續看著手中這份農業報告,車內似乎陷入了一股子詭異的安靜,而許明遠臉上卻露出一絲帶著探究意味的笑意。

  「陳書記,」許明遠開口聲音平和,像是閒聊般提起,「有件事挺有意思的,這兩天在下面跑,耳朵里灌了不少風。」

  陳朝陽正低頭在文件草案上做著最後的批註,聞言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向許明遠:

  「哦?什麼風把你這位新任縣長都吹得覺得有意思了?說來聽聽。」 他的眼神帶著鼓勵,顯然對基層動態很關注。

  許明遠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意味:「是關於您前陣子微服私訪那件事的。」

  陳朝陽眉梢微挑,示意他繼續。

  「現在啊,」許明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下面都在傳,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說咱們的陳書記,為了摸清真實情況,放下架子,親自扮成走街串巷的貨郎,搖著撥浪鼓,挑著貨擔子,跟老農坐在田埂上嘮嗑,

  在村頭巷尾聽大娘大嫂們扯家常。連您當時背的什麼貨色、怎麼吆喝的,都傳得活靈活現。」

  他頓了頓,觀察著陳朝陽的反應:「都說您這招『貨郎計』,可真是神了,把底下的情況摸了個門兒清。不少幹部聽了,心裡直打鼓呢。」

  陳朝陽聽著,臉上非但沒有絲毫被揭穿的尷尬或惱怒,反而緩緩漾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放下筆,身體向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腹前,顯得格外放鬆。

  「哈哈哈,有點意思。」陳朝陽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愉悅,甚至有點玩味,「傳播得這麼快?連細節都這麼豐富?」

  許明遠點點頭:「是啊,傳播力驚人。我琢磨著,源頭不外乎幾個:一是那天開會的村幹部們,回去一高興或者一緊張,當個新鮮事兒跟家裡人、跟親近的同事說了;

  二是縣委大院這邊,人多嘴雜,保不齊誰議論時被有心人聽去了;當然,」他話鋒一轉,目光直視陳朝陽,「也不排除是有人……嗯,覺得這故事挺好,特意讓它飛一會兒?」

  許明遠的話點到即止,但意思很明白——他懷疑這消息的迅速擴散,背後有陳朝陽自己的推手。

  陳朝陽沒有立刻否認,他輕輕「呵」了一聲,車窗外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的輪廓,讓他此刻的神情顯得既深邃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明遠同志啊,」陳朝陽開口,語氣依舊平緩,「你分析得很到位。

  消息嘛,長了腿,想攔是攔不住的。

  那天開會的村幹部,都是實在人,心裡憋不住事,回去說漏嘴,太正常了。縣委這邊,人多口雜,也難免。」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專註:「不過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打算攔著,甚至……還覺得這風吹得正合我意。」

  許明遠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正是他想印證的:「書記的意思是……?」

  陳朝陽看著窗外漸漸沉落的暮色。聲音透過暮靄傳來:

  「這身份被揭穿了,是壞事嗎?我看未必。相反,它變成了一件好事,一件可以利用的好事。」他轉頭,目光如炬地看著許明遠。

  「你想,一個縣委書記,願意放下身段,假扮貨郎深入基層,這意味著什麼?」


  陳朝陽自問自答,「這意味著上面時刻在盯著!意味著任何欺上瞞下、陽奉陰違的行為,都有可能被一雙藏在暗處的眼睛看到!

  意味著那些盤剝百姓、作風粗暴的基層幹部,頭上懸了一把隨時可能落下的劍!」

  「現在,這個故事傳開了,傳得越廣越好,細節越生動越好。它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警告!

  一個無形的威懾!它要讓那些心裡有鬼、手腳不乾淨的幹部們,時時刻刻都繃緊一根弦!

  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隨時可能被『貨郎』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陳朝陽的眼神銳利如刀:「這樣,就很能讓一些基層的幹部,心裡頭真正生出敬畏,不敢對百姓逾矩!

  不敢再糊弄上面!這比我們開一百次會,下發一百份文件都管用!」

  「而且,」陳朝陽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這風,吹到老百姓耳朵里,也是好的。讓他們知道,上面有人真在乎他們碗裡的飯,地里的苗。」

  說著他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沉穩的神情,但眼神中的光芒卻未散去:

  「所以啊,明遠同志,這陣風,吹得好。我們非但不能捂蓋子,反而要讓它吹得更猛烈些。

  讓這把無形的『劍』,在昌平縣的每一個角落都高懸起來!」

  許明遠靜靜地聽著,心中瞭然。他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還年輕、卻深諳人心與權術之道的書記,在其凝聚力強的後面又加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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