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 惡魔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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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寒意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那不是普通的恐懼,而是一種被刻入靈魂的、帶著血腥與腐臭味道的本能驚悸!

  眼前已經不是火光搖曳的祠堂,而是瞬間被拉回了那冰天雪地、人間地獄般的抗日戰場!

  記憶的碎片撲面而來:凍土上,被刻意丟棄的、印著骷髏頭和日文的金屬罐。

  新兵好奇地想去觸碰,被老兵聲嘶力竭地吼回,老兵眼中是看透地獄的絕望。

  風雪中,一個連的戰友在攻占疑似日軍「給水站」後,短短數日間,那些生龍活虎的小伙子們,身體開始出現詭異的潰爛、無法控制的高熱,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剝落。

  野戰醫院簡陋的帳篷里,痛苦的呻吟日夜不息,最終化為一具具蓋著白布的、扭曲蜷縮的焦黑軀體。

  軍醫含淚記錄著症狀,卻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生命在極致的痛苦中流逝。那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和焚心蝕骨的恨意!

  731這個數字就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記憶深處,帶來窒息般的痛楚與滔天的恨意!

  無數張年輕鮮活的面孔在腦海中閃過,最終定格在痛苦扭曲、不成人形的模樣。

  那不是犧牲在衝鋒路上的壯烈,而是在無聲的折磨中,被看不見的魔鬼吞噬殆盡的慘烈!

  這種痛,這種恨,並未因時間流逝而淡化分毫,反而如同陳年的毒酒,愈發深入骨髓,成為他生命里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如今,這惡魔的標誌,竟然出現在了昌平!出現在了馬家堡的地窖里!

  趙天佑這個喪心病狂的畜生,竟然想用這種來自地獄的東西,拉著整個馬家堡,甚至可能波及更多的戰士和百姓,一起給他陪葬!

  「牲口!!」陳朝陽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低沉,蘊含著火山爆發前的恐怖力量。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剛才對趙天佑的憤怒,此刻已化為一種要將對方挫骨揚灰、連同這萬惡之源一同徹底焚盡的滔天殺意!

  「衛生員!」陳朝陽厲聲喝道,同時順著馬紅英最後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柱子下那處不尋常的痕跡和黑洞洞的地窖入口!

  一旁的錢紅霞立刻蹲下身,指尖搭在馬紅英腕間感受脈搏:「首長,紅英同志只是過度虛弱!」

  聽到沒有生命隱患,陳朝陽這才放下了心來,隨即快速下達命令!

  「張文杰!」陳朝陽猛地轉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凝重,「傳令!地窖周圍百米!立刻清場!

  所有人撤到上風口!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老鼠都不准靠近!

  立刻讓縣城防疫部隊的同志們,以最快速度趕來!告訴他們疑似『毒太陽』的東西出現!」

  張文杰鄭重回應,在聽到骷髏頭時,他心中也變的凝重,戰場上下來的沒有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鄉親們眼睜睜地看著一群身著灰衣軍裝的戰士,如旋風般衝進祠堂。

  原本,他們心中還懷揣著一絲重獲新生的喜悅,但這喜悅在瞬間被恐慌所淹沒。

  因為他們實在無法確定這些戰士究竟是趙天佑偽裝的援兵,還是真正的解放戰士。

  然而當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個為他們挺身而出、此刻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馬家丫頭被小心翼翼地抬出來時,人群中才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帶著哭腔的呼喊:

  「紅英!是紅英!是解放戰士來救咱們了!」 婦女們摟著孩子失聲痛哭,男人們則紅著眼。

  「你們怎麼才來啊!怎麼才來啊——!」 白髮老者捶打著凍土,嘶啞的哭喊像鈍刀割在每個人心上。

  更多絕望的呼喊從人群中爆發,飽含著劫後餘生的怨憤與剜心之痛。

  陳朝陽感覺每一句哭喊都像鞭子抽在靈魂之上。「張文杰,迅速組織鄉親們撤離………」

  可還沒說完,許多鄉親不顧戰士阻攔便向家奔去,張文杰有心阻攔,卻被陳朝陽拽住了胳膊,搖了搖頭!

  「讓他們去吧,有時候,活著的人總是要活著的,可有些人總是為了突然離去的人而活著。安排戰士跟隨收殮遇難鄉親們的遺體,統一安置!」

  「是!」

  一小時後,防疫部隊如同預期而至。他們身著整齊的防疫服,這些防疫服都是曾經從東北繳獲而來的。


  時光荏苒,45 年已經過去,日本鬼子早已投降,但他們在東北大地留下的傷害卻並未消散。

  尤其是 731 部隊遺留下來的生化武器,給這片土地帶來了無盡的災難。據相關資料記載,當時鬼子將剩餘的 350 萬枚毒氣彈,以及 150 噸散裝毒劑投放在了沿途的水源之中,或者深埋於地下。

  正因如此,老首長特意組建了各個部隊,打造了一支目前來說非常專業的防疫隊伍,並將其配備到各個團和軍。

  然而,面對如此龐大數量的毒氣彈,處理起來卻並非易事。

  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通過深挖掩埋,將這些毒氣彈深埋地下。

  即使是許多年過去以後,陳朝陽依然清楚地記得,仍有四分之三的毒氣彈未曾被銷毀。

  「匯報,地委,華北局衛戍司令部,就此次馬家堡地主餘孽反撲做總結匯報,與處理辦法!」陳朝陽的聲音顯得有些落寞。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讓人猝不及防。陳朝陽原本以為地主惡霸們已經被徹底打倒,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撲。

  他不禁想起了大年初一的那場會議,當時趙守仁還沒有被繩之以法,就已經公然抗拒土改,甚至還打傷了土改隊員。

  這一連串的事件讓陳朝陽深刻地認識到,地主階級的反動本質是多麼頑固和難以根除。

  他們不甘心失去自己的特權和財富,會不擇手段地進行反抗。而這也讓他意識到,自己在工作中存在著疏忽和不足之處。

  次日清晨於村東頭的打穀場上,此刻成了臨時的停靈之所。沒有棺木,只有一領領粗糙的草蓆,覆蓋著一具具冰冷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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