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章 繳槍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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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你個活命的機會。」說著陳朝陽蹲下身,與麻五驚恐的目光平視,聲音裡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夜半子夜,寒風如刀,圓月高懸 ,泛著冷幽的月光將趙氏祠堂籠罩在一層詭譎的銀紗之中。

  祠堂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僅存的三十幾個村民蜷縮在角落,彼此緊緊挨著,在穿堂風裡瑟瑟發抖。

  趙天佑倚坐在正堂中間,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火堆中木柴「噼啪」炸裂,火星子竄起半人高,映得圍坐在旁的匪徒們滿臉通紅。

  這些個亂兵流匪,此刻都東倒西歪地打著盹,鼾聲與磨牙聲此起彼伏。

  唯有守在門口的兩個崗哨,握著長槍的手時不時緊了緊,警惕地掃視著黑暗中的動靜。

  「轟——」

  一聲悶響撕裂夜空,緊接著,村西口騰起沖天火光,橘紅色的烈焰,瞬間吞噬了半邊天幕。

  密集的槍聲驟雨般砸來,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嘶吼與怒罵,順著呼嘯的北風,直灌進祠堂眾人的耳朵里。

  「什麼聲音?!」趙天佑渾身一震,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帶翻了一旁的茶碗。瓷片碎裂的脆響中,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祠堂門口,骨節分明的手死死摳住門框,指節泛白。

  原本昏昏欲睡的匪徒們如觸電般驚醒。「槍聲!炮聲!西邊!西邊打起來了!」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兵扒著窗欞,聲音里既興奮又緊張,渾濁的瞳孔里跳動著火光的倒影。

  「是團長!肯定是團長帶人殺過來了!」不知誰喊了一嗓子,祠堂內瞬間炸開了鍋。原本蔫頭耷腦的匪徒們瞬間滿血復活,抄起傢伙就往窗邊擠。

  趙天佑臉上的刀疤劇烈抽搐著,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宛如一條扭動的毒蛇。他仰頭狂笑:「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趙家!」

  「弟兄們!聽到了嗎?援兵到了!抄傢伙!給老子從裡面往外打!裡應外合,殺出一條血路!」這時一個亂兵頭目立刻高聲呼喊,說著就要向外衝去!

  「沖啊——」隨著一聲暴喝,亂兵匪首們舉著長槍就要往外沖。就在這時,一道冷厲的聲音刺破了喧囂:「等一等!」

  眾人回頭,只見趙天佑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翻湧著警惕:「都他媽給我站住!這麼大動靜,萬一...是那些當兵的使的詐呢?

  侯三,你帶幾個弟兄摸出去,看清楚是不是老雕親自來了!」話音未落,祠堂外又傳來一聲巨響,震得青磚地面微微發顫,眾人的心也跟著懸到了嗓子眼。

  侯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方才眼底跳動的狂喜被寒意盡數澆滅。

  他攥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望著趙天佑頤指氣使的模樣,胸中翻湧著難以壓抑的怒火——這個落魄的趙家少爺,不過是喪家之犬,竟還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勢!

  可當他瞥見連長微微頷首示意,喉間滾動的反駁又咽回肚裡。儘管他們如今落草為寇,軍制的殘軀仍在,團營連的架子勉強撐著,而那位傳說中的」老雕」,正是他們昔日的副團長。

  「是!」侯三咬牙應下,踹開祠堂門時帶起一陣刺骨寒風,幾個手下小跑著跟在身後,身影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半刻鐘後,祠堂的木門再次開啟。侯三渾身沾滿泥土,拖著癱軟如泥的麻五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他胸脯劇烈起伏,眼裡燃燒著狂熱的光:「連長!正是團長他們!西邊殺得昏天黑地,我親眼瞧見這小子...」他猛地拽起麻五的衣領,「趁亂往祠堂跑!」

  麻五臉上的神情扭曲得詭異,驚恐與狂喜交織成扭曲的獰笑:「大...大少爺!老雕大哥帶了好幾百號兄弟來了,全是硬傢伙!

  正跟那些泥腿子殺得難解難分!他…他罵罵咧咧的,問咱們為啥還不衝出去接應,是不是想讓他們當炮灰!」

  趙天佑死死盯著麻五那張從小看到大的臉——這個家生子從會走路起就在趙家大院打轉,比任何人都值得信任。

  侯三的話與麻五的癲狂相互印證,讓他更加信服。

  「好!好!好!」他連叫三聲,「兄弟們,抄傢伙!衝出去讓老雕看看,趙家的人不是孬種!殺光這些臭當兵的!」

  趙家的死忠們舉著漢陽造,三八式,還有拿著大刀嗷嗷怪叫,率先沖向大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嗜血的冷光。

  而更多潰兵卻在侯三的連長眼神示意下,磨磨蹭蹭地跟在後面。


  趙天佑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無暇計較。此刻他的眼裡只有燃燒的火光,耳中只有震天的喊殺,復仇的欲望徹底吞噬了理智。

  而在百米外的土坡上,陳朝陽裹緊軍大衣,望遠鏡里:祠堂大門轟然洞開,黑影如蟻群般湧出時,他緩緩放下望遠鏡,

  呼出的白氣在月光下凝成霜花。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魚兒,終於上鉤了。」

  「陳二牛!」他頭也不回地吩咐道,「立刻傳令徐衛華,準備包餃子了」

  「是!」陳二牛將凍得發紅的手指貼在軍帽上敬禮,轉身時踩著積雪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趙鵬,隨我行動。」陳朝陽將望遠鏡塞進懷裡,拍了拍身上的雪,「咱們去接鄉親們回家了。」

  另一邊,趙天佑帶領匪眾衝到村子西邊。當他看到沖天的火光中,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殘破的軍裝上還有嫣紅。

  當他看到遠處與敵人扭打在一起的老雕時,眼底燃起瘋狂的火焰——那些潰兵兄弟的刺刀在火光中泛著冷光,卻因彈藥不足只能近身肉搏。

  「沖啊!」他只能嘶吼著揮刀向前,生怕流彈傷到友軍。而百米外的老雕瞥見趙天佑的身影,原本扭曲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兩個小時前,他正是被麻五用同樣的「求援」說辭引出了白羊溝,落入徐衛華布下的圈套里。

  此刻握著的大刀,他望著漸漸合圍的包圍圈,終於明白這場戲該落幕了。

  就在趙天佑高舉長刀準備衝鋒的剎那,一枚信號彈劃破夜的黑色,尖銳的衝鋒號接連響起。瞬間刺入每個匪徒的心臟。

  隊伍後方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而那些本該死去的屍體突然齊刷刷翻身而起,偽裝的血漿從臉上剝落,露出堅毅的面容。

  與老雕搏鬥的士兵們也同時收勢,端起步槍對準了慌亂的匪群。

  「繳槍不殺!」上千道聲音如滾雷般炸響,將整個戰場籠罩在鋼鐵的威壓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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