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舊線路圖救命
谷底那邊安靜了幾息。
隨後傳來紙張被小心展開的聲音。
隊長喘得很重。
「圖濕了一角。」
「但字還能看。」
江渝立刻道：「從左上角讀。」
隊長愣了一下。
「左上角？」
江渝盯著桌上的地形圖。
「舊線路圖不會按現在的坐標標。」
「先讀地名和樁號。」
隊長很快回。
「黑石溝。」
「廢電話樁三號。」
「舊哨線東支。」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頓住。
「後面有一塊被泥糊了。」
江渝立刻道：「不要擦。」
隊長一愣。
「不擦怎麼看？」
「紙濕了，一擦就爛。」
江渝掃了一眼桌上的燈。
「斜著對火光。」
「看壓痕。」
隊長照做。
那邊安靜片刻。
「有字。」
「像是……避溝。」
江渝和霍振山同時看向對方。
霍振山低聲。
「碎石溝。」
霍振山猛地抬頭。
「東支？」
「原圖上沒有。」
江渝的手指迅速往山谷東側滑。
那裡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道模糊山影。
霍振山低聲。
「不是沒有。」
「是後來不用了，被抹掉了。」
羅主任忍不住道：「一張舊圖能信嗎？」
江渝沒抬頭。
「人命都在舊圖上吊著。」
「你說信不信？」
羅主任又閉嘴。
隊長繼續讀。
「三號樁後，西南二十步。」
「避碎石溝。」
「轉枯榆根。」
江渝眼神一亮。
「電話樁是導向標。」
霍振山已經拿筆補線。
「如果有三號樁，說明東支舊線還在。」
「它不從谷底走。」
「貼山腰。」
江渝按下另一台電台。
「霍沉淵。」
風聲里，他立刻回。
「在。」
「你們現在找舊榆樹根。」
「樹根後面不要往下。」
「往東側找電話樁。」
霍沉淵停住腳步。
手電往東照。
雨幕里全是雜草和亂石。
嚮導急了。
「東邊不能走！」
「那邊沒有路！」
霍沉淵冷聲。
「有沒有路，不是你說了算。」
他往前走兩步。
一名戰士忽然喊。
「霍隊！」
「這裡有東西！」
幾個人撥開草。
一根歪斜的木樁露了出來。
上面鐵牌鏽得發黑。
手電光照近。
隱約能看見一個「三」字。
霍沉淵按住話筒。
「找到了。」
木棚里一片死寂。
隨即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小梁眼睛都紅了。
「真有。」
老周拍了拍霍振山的肩。
「霍工，路活了。」
霍振山喉嚨發澀。
他沒敢應這句話。
只是把新線一筆一筆補在圖上。
那條線從空白處鑽出來。
像在死路里硬生生挖出一條活路。
江渝看著那條線。
低聲道：「陸寧護住的不是圖。」
「是這幾個人的命。」
棚里沒人接話。
但所有人心裡都沉了一下。
霍振山沒有笑。
他盯著圖。
「別急。」
「三號樁後面有碎石溝。」
江渝立刻報。
「霍沉淵，三號樁西南二十步不要直切。」
「先找枯榆根。」
霍沉淵回：「收到。」
他帶隊往前。
雨水打在臉上。
三號樁後面果然有一片黑乎乎的碎石溝。
看著平。
腳一碰，石頭就往下滾。
有戰士低聲罵。
「這要是剛才直走，得滾下去。」
霍沉淵沒說話。
他看著碎石溝。
又看向手裡的紙條。
那是江渝塞給他的路線。
紙已經濕軟。
字還在。
他把紙折好，塞進胸口內袋。
「繞。」
隊伍繞過碎石溝時，一個戰士忽然停住。
他把手電往溝底照。
溝里全是碎石。
還有幾截被砸斷的舊木桿。
如果按新圖直插下去。
擔架根本過不來。
人也站不穩。
他低聲罵了一句。
「哪個缺德的把這條線刪了？」
霍沉淵沒有回答。
他的眼神沉得發冷。
有些帳。
等人救出來再算。
木棚這邊，羅主任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著所有人都圍著江渝和霍振山轉，忽然開口。
「不管怎麼說，這次能接上，是地方協調和現場配合都到位。」
「後面報告我會寫清楚。」
霍司燁冷笑一聲。
「你又活了？」
羅主任裝沒聽見。
「畢竟這個中繼點，也是我們地方參與推動的。」
江渝正在聽電台，沒有理他。
霍建軍卻緩緩抬頭。
「記錄員。」
旁邊的幹事一激靈。
「到！」
霍建軍聲音很沉。
「把剛才羅主任所有原話記清楚。」
「包括他反對接入。」
「反對升天線。」
「要求降功率。」
「質疑舊圖。」
羅主任臉色瞬間白了。
「霍司令，我不是那個意思……」
霍建軍看著他。
「那你是什麼意思？」
羅主任張了張嘴。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霍司燁在旁邊補刀。
「他意思是好處他要。」
「鍋給別人背。」
霍建軍瞪他。
「少說兩句。」
霍司燁立刻閉嘴。
閉完又小聲。
「但我說的是實話。」
江渝沒參與。
她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
電台里，霍沉淵的腳步聲很沉。
還有隊員壓低的喘氣。
過了碎石溝，風聲忽然小了一點。
谷底隊長的聲音也清晰了許多。
「中繼點。」
「我們能聽見腳步聲了。」
「是不是接應隊到了？」
江渝按住話筒。
「他們在靠近。」
「別亂動。」
霍明宇立刻接話。
「腿傷那個別搬。」
「等固定板檢查過再動。」
隊長啞聲。
「明白。」
霍沉淵那邊忽然停了。
江渝心口一緊。
「霍沉淵？」
幾息後。
他的聲音傳來。
「看見火光了。」
棚里所有人精神一振。
霍振山卻忽然按住圖。
「不對。」
江渝看他。
霍振山指著舊線路圖補出來的東支。
「火光在谷底。」
「但舊電話樁延伸的方向，還往北。」
「如果只有兩名傷員，他們不該把圖護成那樣。」
江渝臉色一變。
就在這時。
電台里忽然傳來另一種聲音。
不是說話。
是很輕的敲擊。
咚。
咚。
咚。
像有人用石頭敲著岩壁。
霍沉淵的聲音沉下來。
「全體停。」
谷底隊長也愣住。
「這不是我們敲的。」
棚里空氣瞬間繃死。
霍司燁臉上的笑意沒了。
「什麼意思？」
江渝盯著舊線路圖。
聲音發緊。
「失聯人數。」
「可能不止兩個。」
隨後傳來紙張被小心展開的聲音。
隊長喘得很重。
「圖濕了一角。」
「但字還能看。」
江渝立刻道：「從左上角讀。」
隊長愣了一下。
「左上角？」
江渝盯著桌上的地形圖。
「舊線路圖不會按現在的坐標標。」
「先讀地名和樁號。」
隊長很快回。
「黑石溝。」
「廢電話樁三號。」
「舊哨線東支。」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頓住。
「後面有一塊被泥糊了。」
江渝立刻道：「不要擦。」
隊長一愣。
「不擦怎麼看？」
「紙濕了，一擦就爛。」
江渝掃了一眼桌上的燈。
「斜著對火光。」
「看壓痕。」
隊長照做。
那邊安靜片刻。
「有字。」
「像是……避溝。」
江渝和霍振山同時看向對方。
霍振山低聲。
「碎石溝。」
霍振山猛地抬頭。
「東支？」
「原圖上沒有。」
江渝的手指迅速往山谷東側滑。
那裡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道模糊山影。
霍振山低聲。
「不是沒有。」
「是後來不用了，被抹掉了。」
羅主任忍不住道：「一張舊圖能信嗎？」
江渝沒抬頭。
「人命都在舊圖上吊著。」
「你說信不信？」
羅主任又閉嘴。
隊長繼續讀。
「三號樁後，西南二十步。」
「避碎石溝。」
「轉枯榆根。」
江渝眼神一亮。
「電話樁是導向標。」
霍振山已經拿筆補線。
「如果有三號樁，說明東支舊線還在。」
「它不從谷底走。」
「貼山腰。」
江渝按下另一台電台。
「霍沉淵。」
風聲里，他立刻回。
「在。」
「你們現在找舊榆樹根。」
「樹根後面不要往下。」
「往東側找電話樁。」
霍沉淵停住腳步。
手電往東照。
雨幕里全是雜草和亂石。
嚮導急了。
「東邊不能走！」
「那邊沒有路！」
霍沉淵冷聲。
「有沒有路，不是你說了算。」
他往前走兩步。
一名戰士忽然喊。
「霍隊！」
「這裡有東西！」
幾個人撥開草。
一根歪斜的木樁露了出來。
上面鐵牌鏽得發黑。
手電光照近。
隱約能看見一個「三」字。
霍沉淵按住話筒。
「找到了。」
木棚里一片死寂。
隨即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小梁眼睛都紅了。
「真有。」
老周拍了拍霍振山的肩。
「霍工，路活了。」
霍振山喉嚨發澀。
他沒敢應這句話。
只是把新線一筆一筆補在圖上。
那條線從空白處鑽出來。
像在死路里硬生生挖出一條活路。
江渝看著那條線。
低聲道：「陸寧護住的不是圖。」
「是這幾個人的命。」
棚里沒人接話。
但所有人心裡都沉了一下。
霍振山沒有笑。
他盯著圖。
「別急。」
「三號樁後面有碎石溝。」
江渝立刻報。
「霍沉淵，三號樁西南二十步不要直切。」
「先找枯榆根。」
霍沉淵回：「收到。」
他帶隊往前。
雨水打在臉上。
三號樁後面果然有一片黑乎乎的碎石溝。
看著平。
腳一碰，石頭就往下滾。
有戰士低聲罵。
「這要是剛才直走，得滾下去。」
霍沉淵沒說話。
他看著碎石溝。
又看向手裡的紙條。
那是江渝塞給他的路線。
紙已經濕軟。
字還在。
他把紙折好，塞進胸口內袋。
「繞。」
隊伍繞過碎石溝時，一個戰士忽然停住。
他把手電往溝底照。
溝里全是碎石。
還有幾截被砸斷的舊木桿。
如果按新圖直插下去。
擔架根本過不來。
人也站不穩。
他低聲罵了一句。
「哪個缺德的把這條線刪了？」
霍沉淵沒有回答。
他的眼神沉得發冷。
有些帳。
等人救出來再算。
木棚這邊，羅主任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著所有人都圍著江渝和霍振山轉，忽然開口。
「不管怎麼說，這次能接上，是地方協調和現場配合都到位。」
「後面報告我會寫清楚。」
霍司燁冷笑一聲。
「你又活了？」
羅主任裝沒聽見。
「畢竟這個中繼點，也是我們地方參與推動的。」
江渝正在聽電台，沒有理他。
霍建軍卻緩緩抬頭。
「記錄員。」
旁邊的幹事一激靈。
「到！」
霍建軍聲音很沉。
「把剛才羅主任所有原話記清楚。」
「包括他反對接入。」
「反對升天線。」
「要求降功率。」
「質疑舊圖。」
羅主任臉色瞬間白了。
「霍司令，我不是那個意思……」
霍建軍看著他。
「那你是什麼意思？」
羅主任張了張嘴。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霍司燁在旁邊補刀。
「他意思是好處他要。」
「鍋給別人背。」
霍建軍瞪他。
「少說兩句。」
霍司燁立刻閉嘴。
閉完又小聲。
「但我說的是實話。」
江渝沒參與。
她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
電台里，霍沉淵的腳步聲很沉。
還有隊員壓低的喘氣。
過了碎石溝，風聲忽然小了一點。
谷底隊長的聲音也清晰了許多。
「中繼點。」
「我們能聽見腳步聲了。」
「是不是接應隊到了？」
江渝按住話筒。
「他們在靠近。」
「別亂動。」
霍明宇立刻接話。
「腿傷那個別搬。」
「等固定板檢查過再動。」
隊長啞聲。
「明白。」
霍沉淵那邊忽然停了。
江渝心口一緊。
「霍沉淵？」
幾息後。
他的聲音傳來。
「看見火光了。」
棚里所有人精神一振。
霍振山卻忽然按住圖。
「不對。」
江渝看他。
霍振山指著舊線路圖補出來的東支。
「火光在谷底。」
「但舊電話樁延伸的方向，還往北。」
「如果只有兩名傷員，他們不該把圖護成那樣。」
江渝臉色一變。
就在這時。
電台里忽然傳來另一種聲音。
不是說話。
是很輕的敲擊。
咚。
咚。
咚。
像有人用石頭敲著岩壁。
霍沉淵的聲音沉下來。
「全體停。」
谷底隊長也愣住。
「這不是我們敲的。」
棚里空氣瞬間繃死。
霍司燁臉上的笑意沒了。
「什麼意思？」
江渝盯著舊線路圖。
聲音發緊。
「失聯人數。」
「可能不止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