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能不能坐穩總工程師的位置,還得看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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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

  京市研究院小禮堂坐滿了人。

  江渝剛進門,後排的閒話就壓不住了。

  「來了來了。」

  「就是她?這麼年輕,也敢當總工?」

  「聽說孩子還吃奶呢。家都顧不好,能顧好項目?」

  許桂蘭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攥著瓜子,嘴比誰都快。

  「可不是。女人嘛,厲害給誰看?仗著男人和公公撐腰,剛來就告狀,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她男人劉大柱坐在旁邊,皺眉低聲道:「小點聲。」

  許桂蘭撇嘴。

  「怕啥?她還能把我吃了?」

  話音剛落,禮堂門口靜了。

  陳老走在最前面。

  江渝跟在他身後。

  深藍色外套,頭髮扎得利落,手裡只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

  沒有委屈。

  沒有憤怒。

  也沒有半點剛被刁難過的狼狽。

  她越平靜,越讓後排那些人不舒服。

  陳老坐下後,沒有寒暄。

  他把房間交接記錄往桌上一放。

  「誰先解釋?」

  郝仁義立刻站起來。

  「陳老,各位同志,這事我先做檢討。江渝同志的住宿安排,確實有一點小失誤。主要是招待所床位緊,下面同志溝通不到位,才鬧出誤會。」

  他說著,還衝江渝笑了一下。

  「江同志,年輕人剛來,有情緒我理解。但咱們都是革命同志,沒必要把一件小事上綱上線。你說是不是?」

  話說得圓。

  味兒卻難聞。

  明里道歉。

  暗裡扣帽子。

  後排立刻有人接話。

  「就是嘛,多大點事。」

  「誰沒住過差屋子?前線戰士睡雪地,是不是也要告狀?」

  霍建軍坐在軍方代表席上,臉色沉了。

  錢學敏氣得手都在抖。

  江渝卻只是打開文件夾。

  三張紙。

  招待所房間分配表。

  昨日空房登記。

  郝仁義親筆簽的接待安排。

  她把紙一張張放到桌上。

  「郝科長。」

  郝仁義臉上的笑僵住。

  江渝指著第一張。

  「十二號房,三天前就因窗戶漏風、牆角滲水,標註維修封存。」

  她又指第二張。

  「同一天,招待所有三間空房。」

  最後,她點了點第三張。

  「你的簽字,把我安排進十二號房。」

  她抬眼。

  「這是溝通不到位?」

  郝仁義臉色變了。

  「這表格你從哪來的?院裡內部登記,你剛來就亂翻資料,組織紀律性太差了!」

  江渝淡淡道:「我沒翻。」

  門口,馬管理員低著頭站起來,聲音發抖。

  「是我給江同志的。」

  郝仁義猛地回頭。

  「老馬!」

  馬管理員咬牙道:「十二號房確實是你指定的。你還說,先讓她住兩天,殺殺她的氣性,別讓她以為立了功,就能騎到研究院頭上。」

  禮堂一下炸了。

  錢學敏猛地拍桌。

  「混帳!」

  郝仁義臉色慘白。

  「你胡說!」

  馬管理員豁出去了。

  「我沒胡說!許桂蘭也在!她當時還說,女人就該先吃點苦,省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後排。

  許桂蘭整個人僵住。

  劉大柱低聲罵:「你個蠢貨!」

  許桂蘭慌忙站起來。

  「我、我就是開玩笑!誰知道老馬會真安排那屋啊!」

  江渝看向她。

  「許同志,你上午不是這麼說的。」

  許桂蘭眼眶一紅,反倒先委屈起來。

  「我說什麼了?你有證據嗎?你別仗著陳老在,就欺負我們普通家屬!」

  她越說越來勁。

  「我男人在後勤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一來就查這個查那個,不就是看不起我們普通人嗎?你是總工,你厲害,你有男人撐腰,我們惹不起你!」

  江渝沒有被她帶偏。

  她只問:「你說我靠男人?」

  許桂蘭梗著脖子。

  「我可沒這麼說,是你自己承認的!」

  「那你覺得,我靠哪個男人?」

  許桂蘭張嘴就來。

  「還能哪個?你男人是軍官,你公公是首長。不然你一個年輕女人,憑什麼一來就是總工?」

  禮堂最後一點體面,被這句話撕破了。

  江渝點點頭。

  「好。」

  她轉身看向陳老。

  「首長,能不能請通訊組把戰時記錄調出來?」

  陳老立刻道:「可以。」

  很快,幾份戰時記錄送上來。

  江渝沒有念功勞。

  只念事實。

  「前線通訊癱瘓,原小組無法恢復。」

  「我接手後,三小時內建立臨時解調方案。」

  「霍沉淵部被圍,我通過反向調製建立加密頻道,指導突圍。」

  「敵方通訊設備現場破解,確認核心漏洞。」

  她合上記錄。

  「許同志,你說我靠男人。」

  「這些記錄里,哪一條是我男人替我算的?」

  許桂蘭嘴唇發抖。

  「我、我又看不懂這些……」

  「看不懂就閉嘴。」

  江渝聲音冷下來。

  「看不懂還敢張嘴亂噴,是蠢。拿孩子和女人身份羞辱為國家幹活的人,是壞。蠢和壞,你占全了。」

  許桂蘭臉漲得通紅。

  「你罵誰呢!」

  霍建軍猛地拍桌。

  「罵你!」

  他站起來,聲音像雷。

  「我霍建軍的兒媳婦,三天三夜沒合眼,救的是前線戰士,救的是國家項目。你在後面嗑瓜子嚼舌根,還敢說她靠男人?誰給你的臉?」

  劉大柱慌忙站起來。

  「首長,我家這口子沒文化,嘴臭,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霍建軍冷笑。

  「嘴臭就回去洗,別在研究院熏人。」

  禮堂里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郝仁義還想往回拉。

  「陳老,這事確實是我工作疏忽。但江同志剛來就搞這麼大陣仗,也不利於團結……」

  「團結?」

  江渝看向他。

  「欺負人時講規矩,查到你頭上講團結。郝科長,你這張嘴,比雙頻電台切得還快。」

  前排幾個年輕技術員差點憋不住笑。

  陳老卻沒有笑。

  他拿起那三張紙。

  「郝仁義,暫停行政科接待和物資審批相關工作,接受院內調查。」

  郝仁義臉色一白。

  「陳老!」

  「許桂蘭,在家屬院公開道歉。劉大柱,後勤組一併檢查。」

  許桂蘭還想哭。


  陳老冷冷看她。

  「再哭,就去禮堂門口哭給所有人看。」

  許桂蘭立刻把眼淚憋了回去。

  就在這時,禮堂側門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

  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拿著舊皮包。

  院裡不少人都坐直了。

  顧懷章。

  研究院副院長。

  郝仁義像是看見救命稻草。

  「顧院長!」

  顧懷章沒有看他。

  他把舊皮包放到桌上,慢慢看向江渝。

  「住宿安排出了問題,該查。」

  他微微一笑。

  「不過江渝同志,住處終究是小事。」

  「你能不能坐穩總工程師的位置,還得看真本事。」

  禮堂再次安靜。

  顧懷章打開皮包。

  從裡面取出一份厚厚的舊方案。

  「明天上午八點,項目組第一次技術會。」

  他把方案往桌上一放。

  「江總工,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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