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們三個,都會被炸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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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小院。

  霍沉淵一早就被緊急召回部隊,臨走前再三叮囑江渝好好休息,別亂跑。

  林文秀和霍建軍則去軍區開會,說是晚飯前就能回來。

  院子裡難得安靜,江渝坐在躺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她下意識地撫摸著小腹。

  這幾天孕期反應很嚴重。

  手腳浮腫不說,還經常孕吐,使不上勁。

  「江姐姐!江姐姐!」

  稚嫩的童聲從院門外傳來。

  江渝抬起頭,看到隔壁王家的小男孩豆豆趴在門框上,探著腦袋往裡看。

  豆豆今年五歲,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特別討人喜歡。

  「豆豆,怎麼了?」江渝笑著招手。

  「我媽媽去開會了,說要很晚才回來。」豆豆怯生生地說,「我一個人在家好害怕。」

  江渝笑了笑。

  自從知道自己要當媽媽之後,格外喜歡豆豆。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那就來姐姐這裡玩吧。姐姐給你煮紅豆湯喝。」

  豆豆的眼睛立刻亮了,高興地跑了進來。

  江渝牽著他的手進了廚房。灶台上還溫著林文秀中午煮的紅豆湯,她舀了一碗,放了些紅糖,端給豆豆。

  「慢點喝,小心燙。」

  豆豆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臉上滿是滿足的表情。喝了幾口,忽然抬起頭:「江姐姐,你不喝嗎?」

  「姐姐不渴。」江渝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喝吧。」

  她轉身去灶台上拿勺子,想給豆豆再添點湯。

  就在這時,院門忽然被猛地推開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江渝下意識的回頭,瞬間,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了。

  門口站著的人,是江月華。

  她穿著一身破舊的灰布衣裳,頭髮凌亂,臉上還有幾道劃痕,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

  最可怕的是,她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刀刃上還滴著鮮紅的血。

  而在她身後,門框上掛著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江渝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是平安——他們剛收養的那隻貓。

  它被一根細繩吊在門框上,潔白的毛髮被血浸透,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已經失去了生機。

  一道猙獰的傷口橫在它的脖子上,血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地上匯聚成一小灘暗紅色的血泊。

  「平安……」江渝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隻貓平時最喜歡在她腳邊蹭來蹭去,會在她看書的時候跳上膝蓋,會用小腦袋拱她的手心。而現在,它就這樣死了,像一件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掛在門口。

  「江月華……」江渝的聲音在顫抖,「你怎麼……你怎麼能……」

  「怎麼?」

  江月華咧嘴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猙獰,她揚了揚手中血淋淋的剪刀,

  「你在害怕我?這隻破貓叫得真難聽,我一刀就讓它閉嘴了。你以為把我送進監獄,就能高枕無憂了?江渝,你太天真了。」

  她踢了踢門框,貓咪的屍體晃了晃,血滴落得更快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跟你沾邊的東西的下場。」

  江月華的眼睛裡閃爍快意,「這隻貓,那個孩子還有你自己——全都要死。一個都別想活。」

  她一步步走進來,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江渝。

  江渝本能地往後退,卻忽然想起身後還有豆豆。

  她猛地停住腳步,張開雙臂,把豆豆擋在身後。

  「江月華,你要做什麼就沖我來,別傷害孩子。」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身體卻在止不住地顫抖。

  「傷害孩子?」江月華嗤笑一聲,「我為什麼要傷害他?他可是我最好的籌碼。」

  說著,她猛地衝上來,江渝拿起旁邊的凳子就扔了過去。

  可她因為孕期的關係,手腳浮腫,力氣也使不上來。


  豆豆開始哭,叫的很大聲。

  可江月華看著他們害怕的樣子更加癲狂。

  江月華趁機一把揪住豆豆的衣領,將他拖了過去。

  「不要!」江渝想要阻止,卻被江月華用剪刀抵住了喉嚨。

  冰冷的刀尖貼著皮膚,江渝能感覺到一絲刺痛。

  她僵住了,不敢動彈。

  豆豆嚇得大哭起來:「江姐姐!我要江姐姐!」

  「閉嘴!」江月華一聲怒吼,嚇得豆豆立刻捂住嘴巴,渾身發抖。

  「把門關上,窗簾拉好。」江月華命令道,「動作快點,別想耍花樣。我現在是亡命之徒,反正都是死,多拉幾個墊背的也不虧。」

  江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慢慢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又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了起來。

  屋子裡瞬間暗了下來,只有幾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細長的光柱。

  「很好。」江月華滿意地點點頭,她鬆開豆豆,把他推到牆角,「坐在那裡,不許動,不許哭,不許說話。要是敢出聲,我就先殺了你。」

  豆豆嚇得瑟縮成一團,眼淚無聲地滾落。

  江月華轉向江渝,眼神陰冷而怨毒,那雙眼睛裡映照著扭曲的瘋狂。

  重來一次又怎樣?她明明掌握了先機,可到頭來呢?那些哥哥們一個個都是廢物!

  越想越氣,越想越恨。

  最後,她給那個老東西想見他最後一面。

  江衛國那個愚蠢的老東西,竟然還帶著希望,帶著對女兒的期待,來看她。

  然後她就就拔了氧氣管。

  看著他眼中的震驚、不解、痛苦,看著他用顫抖的手想要拉住她。

  她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退路,她就可以放開手腳,去做任何事情。任何能讓江渝痛苦的事情。

  「江渝,你知道監獄裡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嗎?」

  江月華的聲音尖銳到幾乎變了調,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幹活,吃的是豬食一樣的東西,睡的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那些犯人知道我的罪名後,都把我當成過街老鼠,欺負我,打我,往我飯里吐口水……」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你毀了我的人生,毀了我的前途,毀了我的一切!」

  「江月華,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江渝努力保持鎮定,「是你自己貪慕虛榮,是你自己做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閉嘴!」

  江月華猛地衝上來,一巴掌打在江渝臉上。

  江渝被打得踉蹌了幾步,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她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肚子裡的孩子,保護好豆豆。

  「我告訴你,今天你們誰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江月華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

  那是幾根捆在一起的黃褐色圓柱體,看起來像是工地上用的炸藥。

  它們被麻繩緊緊綁在一起,大約有巴掌大小。炸藥上插著幾根電線,連接著一個簡陋的定時裝置——那是一個老式鬧鐘,錶盤上的指針正在緩慢地轉動。

  鬧鐘旁邊還有幾枚銅製的雷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

  江渝的心猛地一沉。

  雖然她對炸藥一竅不通,但她見過軍區施工時使用的工業炸藥,這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知道這是什麼嗎?」

  江月華得意地笑了,

  「這是我從那個港商那裡弄來的。他還真是個膽小鬼,我只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就什麼都招了——原來他走私軍火,手裡有不少好東西。炸藥、雷管、引線、定時器,全都給我準備好了。」

  她把那個裝置放在桌上,小心地調整著鬧鐘。

  「我把時間定在下午五點。到時候,轟的一聲,這間屋子,還有我們三個,都會被炸成碎片。」


  「江月華,你瘋了!」江渝的聲音在顫抖,「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意義?」江月華冷笑,

  「我的意義就是讓你死,讓你永遠得不到幸福!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後悔嫁給霍沉淵,後悔有了孩子?哈哈哈,你越幸福,我就越痛苦。既然我得不到幸福,那就誰都別想得到!」

  江渝的心一緊。她怎麼知道自己懷孕了?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江月華得意地說:「我在監獄裡可是什麼都聽說了。霍家大喜,霍團長的新婚妻子懷孕了,整個軍區都在傳。江渝啊江渝,你說如果你死了,肚子裡的孩子也死了,霍沉淵會不會痛不欲生?」

  「你……」江渝氣得渾身發抖。

  「別生氣,生氣對胎兒不好。」

  江月華陰陽怪氣地說,「哦對了,還有這個小鬼。」她走到豆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豆豆嚇得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抽泣。

  「算了,反正都要死了,叫什麼名字也不重要。」

  江月華回到桌邊,拿起一根麻繩,走向江渝。

  「坐下。」她指著椅子。

  江渝沒有動。

  「我讓你坐下!」江月華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往椅子上一按。

  江渝被迫坐下,江月華用麻繩將她牢牢綁在椅子上。繩子勒進肉里,生疼生疼的。

  「記住,千萬別想著掙脫。」江月華指著桌上的炸藥,「看到那根紅色的線了嗎?它連著椅子腿下面的一個小裝置。你要是敢站起來,立刻就會觸發炸藥,提前送我們上西天。」

  江渝低頭看去,果然看到有一根細細的紅線從桌上延伸下來,消失在椅子腿附近的陰影里。

  她的手心冒出冷汗。

  「江月華,你放了豆豆吧。」江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他只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你要報復就沖我來,別傷害無辜的人。」

  「無辜?」江月華嗤笑,「這世上哪有什麼無辜的人?都該死!要不是你們這些人,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走到豆豆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蘋果,扔到他懷裡。

  「吃吧,這是你最後一頓了。」

  豆豆抱著蘋果,哭得更厲害了。

  江渝看著他,心如刀絞。

  她拼命地思考著對策,可身體被綁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桌上的鬧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心臟上。

  江渝抬頭看向窗外。窗簾的縫隙里,能看到一小片天空。那天空依舊蔚藍,雲朵依舊潔白,陽光依舊溫暖。

  可她卻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看到明天的太陽。

  「江月華。」她開口,聲音很輕,「你還記得小時候嗎?我們一起在村口的那棵老槐樹下玩耍,一起去河邊抓魚,一起……」

  「閉嘴!」

  江月華猛地打斷她,「別跟我提那些!那都是假的!你一直都在演戲,一直都在裝好人!」

  「不是的。」江渝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江月華,我們曾經是真的像姐妹一樣。是你自己一步步走錯了路,是你自己把那份情分毀掉的。」

  「我說了,閉嘴!」江月華歇斯底里地吼叫。

  她衝到江渝面前,揚起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次,江渝的嘴角被打破了,血順著下巴滴落。

  豆豆看到血,嚇得大哭起來:「江姐姐!江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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