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霍爸的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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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已經跪著了,但還是更加端正了姿勢,腰板挺直。

  霍建軍看著他們,眼眶發紅:「我問你們,你們是認真的?」

  「是。」兩人異口同聲。

  「你們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

  「知道。」

  「你們想過後果嗎?」

  「想過。」

  霍沉淵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堅定的火焰:「爸,我這輩子,只想娶她一個人。如果組織上不批准,我就等。等一年,等兩年,等十年,我都願意。但我絕不會放棄。」

  江渝也抬起頭,眼眶通紅卻無比堅定:「霍爸爸,我喜歡他,從很久以前就喜歡。我願意等,願意承受一切,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霍建軍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半晌,他才睜開眼,看著跪在雪地里的兩個年輕人。

  一個是他從小養大的兒子,鐵骨錚錚,從不輕易低頭。

  一個是他答應文秀要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好好照顧的女兒。

  乖巧懂事,從不讓人操心。

  可現在,他們跪在他面前,為了彼此,願意放棄一切。

  「行了,起來吧。」霍建軍的聲音很輕。

  霍沉淵和江渝對視一眼,卻沒動。

  「霍爸爸,您還沒答應我們。」江渝哽咽著說。

  霍建軍轉身進屋,過了一會兒,拿著一份文件出來,直接扔在了雪地上。

  「自己撿起來看看。」

  霍沉淵撿起來一看,是一份結婚申請表。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填寫項目:姓名、性別、出生年月、籍貫、民族、政治面貌、職務、文化程度……

  最關鍵的是,在擬結婚對象基本情況一欄,霍建軍已經用工整的字跡填好了江渝的信息。

  在家長意見一欄,霍建軍的簽名赫然在目,旁邊還蓋了章。

  意見欄里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同意。」

  霍沉淵的手微微顫抖,他不敢相信地看向霍建軍。

  「爸……」

  「別叫我!」霍建軍背過身去,「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申請必須如實填寫,不許隱瞞,不許作假。所有的審批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是。」

  「第二,在申請批下來之前,你們不許住一起,不許見面。」

  霍沉淵愣住了:「不許見面?」

  「對,」霍建軍的聲音很堅決,「從明天起,你去軍營住。你去和戰士們一起住草房,什麼時候申請批下來,什麼時候回來。」

  「第三,」霍建軍的聲音有些哽咽,「小渝的媽那邊,你們自己去說。還有,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你們自己擔著,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進了屋,留下霍沉淵和江渝跪在雪地里。

  霍明宇從屋裡出來,看了看兩人,嘆了口氣:「還跪著幹什麼?爸都答應了,還不快起來?」

  霍沉淵和江渝這才站起身來。

  跪了這麼久,腿都麻了,兩人踉蹌了一下,互相扶著才站穩。

  霍明宇看著霍沉淵手裡的申請表,推了推眼鏡:「大哥,你可真是的。咱爸嘴上說不同意,可這申請表早就準備好了。剛才你們跪著的時候,他就在屋裡填。」

  霍沉淵握緊了手裡的申請表,眼眶有些發紅。

  「大哥,」霍明宇認真地說,「咱爸這是為你們好。你知道擬制血親關係的申請有多難批嗎?必須層層上報,軍區政治部、組織部都要審核。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被打回來。」

  「所以,這段時間你們最好分開,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說你們生活作風有問題。」

  霍沉淵點點頭:「我明白。」

  江渝卻忍不住問:「要分開多久?」

  霍明宇沉默了幾秒:「快的話,四十天。慢的話……說不準。」

  江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霍沉淵握住她的手:「沒事,我等你。」


  「嗯,」江渝用力地點頭。

  第二天一早,霍沉淵就收拾好行李,準備去軍營報到。

  霍明宇和霍振山送他出門。

  霍振山撓了撓頭:「大哥,你放心,小渝……哦不,嫂子,有我們照顧呢。」

  霍明宇推了推眼鏡:「大哥,申請的事我會幫你盯著,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你就安心在軍營待著,別胡思亂想。」

  霍沉淵點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江渝。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頭髮在腦後紮成馬尾,眼眶紅紅的,顯然一夜沒睡好。

  「我走了。」霍沉淵說。

  江渝點點頭,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

  霍沉淵看著她,有千言萬語想說,最終只化作一句:「等我。」

  霍沉淵轉身離開,腳步堅定。

  江渝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雪的盡頭。

  ……

  軍營在礦區外圍的山腳下,一排排草房整齊排列,遠遠看去,像是雪地里的一道道黑色線條。

  霍沉淵背著行李走進營房,裡面已經住了十幾個年輕的戰士。

  「霍指揮長!」戰士們立刻站起來敬禮。

  霍沉淵擺擺手。

  他找了個角落的床鋪,放下行李,開始整理內務。

  草房很簡陋,牆是用土坯砌的,屋頂是茅草鋪的,四處透風。冬天的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冷得刺骨。

  床是硬板床,連褥子都薄得可憐。

  霍沉淵在礦區當指揮長時,住的是獨立的房間,雖然條件也不算好,但至少溫暖乾燥。

  現在這草房,和他當初剛入伍時住的差不多。

  由奢入儉難。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另一邊,江渝也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把自己關在技術室里,沒日沒夜地畫圖、計算、做實驗。

  只有在最累的時候,她才會停下來,拿出那個子彈殼做的戒指,放在手心裡,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屬於他的溫度。

  霍建軍雖然還在生悶氣,但每天吃飯的時候,看到桌上少了一個人,還是會忍不住嘆氣。

  這天中午,江渝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餃子,敲響了霍建軍的房門。

  「霍爸爸,您嘗嘗我包的餃子。」

  霍建軍看著她,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是默默地接過了碗。

  江渝知道他心裡不好受,輕聲說:「霍爸爸,您彆氣了,都是我的錯。」

  「不怪你,」霍建軍嘆了口氣,「是那個臭小子……你快去吃飯吧,別餓著了。」

  江渝點點頭,轉身離開。

  霍建軍看著手裡的餃子,又看了看窗外,眼眶有些發紅。

  日子一天天過去。

  霍沉淵在軍營里和戰士們一起訓練,一起勞動,一起吃大鍋飯。

  他從來沒叫過苦,也從來沒抱怨過。

  但每天晚上,他都會在牆上畫一道「正」字。

  一天一筆,記錄著分別的日子。

  戰士們都覺得奇怪,問他這是幹什麼。

  霍沉淵說:「我計數呢,好久沒見我對象了。」

  「才半個月,你就畫了這麼多?」老兵吃驚地看著牆上密密麻麻的「正」字。

  霍沉淵淡淡地說:「我按小時計的。」

  老兵:「.....」

  轉眼就到了元旦前夜。

  軍營里組織了聯歡會,戰士們都很興奮,準備了各種節目。

  霍沉淵本來不想參加,但被戰士們硬拉了去。

  聯歡會在露天舉行,燃起了篝火,戰士們圍坐在一起,唱歌、跳舞、講故事。

  氣氛很熱烈,可霍沉淵卻心不在焉。

  他坐在角落裡,看著天空,想著江渝。

  明天就是元旦了,她在做什麼呢?


  是不是也在想他?

  篝火的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

  戰士們唱著歌,笑著鬧著,可這些熱鬧都與他無關。

  他的心早已飛到了遠處,飛到了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人身邊。

  「霍指揮長,來一個節目!」戰士們起鬨。

  霍沉淵擺擺手:「我不會。」

  「唱首歌也行啊!」戰士們不依不饒。

  霍沉淵想了想,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歌。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在夜空中迴蕩。

  戰士們聽得入了迷,跟著一起唱。

  唱完,霍沉淵重新坐回角落,繼續看著天空。

  聯歡會結束後,霍沉淵沒有回草房,而是去了軍營的瞭望塔。

  他跟站崗的哨兵打了聲招呼,借用了塔上的大功率探照燈。

  他調整好角度,對準遠處礦區的方向。

  他知道,那個方向,是江渝住地工棚。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探照燈的開關。

  一道巨大的光柱,瞬間劃破夜空,像一把利劍,直指遠方。

  他控制著開關,讓光柱在空中短暫停留,然後熄滅。

  再亮起,再熄滅。

  如此反覆三次。

  三下。不多不少。

  做完這一切,他靜靜地站在地上,望著那個方向.

  江渝看著窗外的夜空,忽然看到了那道劃破天際的光柱。

  她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那道光,那麼亮。

  她衝出房間,來到院子裡,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仰著頭看著那道光。

  一下,兩下,三下。

  三下之後,光柱便消失了,夜空又恢復了黑暗與平靜。

  是他。

  江渝猛地轉身,沖回自己的工棚,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在工具箱裡翻找起來。

  找到了!

  她緊緊攥著那支沉甸甸的老式手電筒,手心因為激動而滲出薄汗。

  她又一陣風似的沖回院子裡,對著剛才光柱亮起的方向,學著他的樣子,用力按下了開關。

  一下,兩下,三下。

  微弱的光柱雖然遠不及瞭望塔上的探照燈,但在這漆黑的雪夜裡,也足以劃破黑暗,抵達彼方。

  ……

  瞭望塔上,霍沉淵放下探照燈,正準備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遠處的礦區方向,一束微弱的光,亮了起來。

  霍沉淵的腳步瞬間定住,他猛地回過頭,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光亮了,又滅了。

  一下,兩下,三下。

  霍沉淵笑了。

  他的愛永遠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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