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草地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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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霍建軍一拳砸在桌上,聲音嘶啞,「立刻對所有能接觸到這張地圖的人員進行隔離審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內鬼給我揪出來!」

  命令傳達下去,作戰室里的氣氛愈發凝重。

  霍嫣然作為醫療隊的負責人,也列席了這次緊急會議。

  當聽完事情後,她正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

  一天一夜過去了,調查卻陷入了僵局。

  所有涉密人員的背景都清清白白,忠誠可靠。

  霍沉淵一夜沒合眼,雙眼熬得通紅。

  他反覆回憶著夜襲當晚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被忽略的線索。

  「不對勁。」他喃喃自語,「敵人的炮火不僅精準,而且時機也太准了,正好卡在我們換防的間隙。

  這個情報,地圖上可沒有。」

  她猛地抓住霍沉淵的手臂,她想起來了,

  「沉淵哥,夜襲那天晚上,你記不記得,有一發炮彈落在醫療帳篷附近的時候,我好像看到那些擔架……反光了?」

  「反光?」霍沉淵皺眉,「爆炸當然會有火光。」

  當時情況緊急,她也沒有想太多,但現在覺得確實不對。

  「不,不是那種反光!」江渝的呼吸變得急促,她努力組織著語言,「是綠色的,好像螢光!當時我以為是眼花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霍嫣然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尖銳:「江渝!現在是什麼時候,你在說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不覺得很可笑嗎?

  什麼綠光,我看你就是想出風頭想瘋了!」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江渝沒有理會她。

  「如果擔架上塗了東西,所以反光呢?」

  「光?」

  霍嫣然的臉色一寸寸地變得慘白,她緊緊地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江渝的目光掃過她,最終定格在霍建軍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懷疑,捐贈的那批擔架的帆布上,被人為地塗滿了這種磷光粉塵!我們帶著傷員和這些擔架轉移到新駐地,就等於在晚上的活靶子!」

  江渝的話讓大家都不禁後背發涼。

  怪不得他們會選擇夜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江月華捐贈的那批物資。

  「沒錯!」後勤部長一拍大腿,臉色鐵青,「那批擔架是進口貨,帆布質量特別好,野戰醫院那邊當成寶,轉移的時候是第一批打包帶走的!」

  在這一片憤怒的聲討中,沒有人注意到,霍嫣然垂下的眼帘,遮住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慌。

  她在心裡瘋狂地對自己說,她只是想給江渝一個教訓所以才聽信了那人的鬼話...

  明明不會被發現的。

  「可是……這只是推測。」一個參謀小聲說,「怎麼證實?」

  「有辦法。」江渝的眼神冷了下來,「把那些還沒用過的新擔架,搬一副到最暗的地窖里。

  我們一起進去,在絕對的黑暗裡待上十分鐘,等眼睛適應了,能不能看見,就知道了。」

  半小時後,漆黑的地窖里。

  那副擔架的帆布上,果然泛著一層極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幽幽綠光。

  「傳我命令!」霍建軍的聲音在地窖里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立刻將那批醫療器械,特別是帆布製品,全部就地銷毀!另外,上報軍區安全部,進行秘密調查!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嚴禁此二人以任何名義,踏入我方戰區半步!」

  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霍建軍看著江渝蒼白的小臉和眼下的烏青,心裡又疼又愧。

  他這個做長輩的,差點讓孩子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沉淵,」他開口道,「你看小渝來前線這麼多天,每天不是對著圖紙就是對著零件,人都熬瘦了。咱們營地後面那片草場,風景不錯,你去帶她轉轉,打兩隻兔子,給她補補身體。」

  霍沉淵立刻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他走到江渝身邊,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吧,帶你去看點不一樣的。」


  九月的前線,秋高氣爽。

  營地後方的草場,一望無際。

  金黃色的草甸如同柔軟的地毯,上面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野花。

  霍沉淵不知道從哪裡牽來一匹棗紅色的戰馬,那馬神駿非凡。

  他利落地翻身而上,隨即調轉馬頭,朝她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

  江渝心頭一晃,將自己微涼的指尖放入他溫熱的掌心。

  只感覺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她整個人便被輕鬆地帶離了地面,下一瞬,便落入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

  他將她穩穩地安置在身前,一手繞過她纖細的腰肢握住韁繩,將她完全地、密不透風地圈在了懷裡。

  「坐穩了。」他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息讓她耳根一麻。

  他雙腿輕夾馬腹,戰馬便邁開四蹄,在無垠的草場上肆意奔跑起來。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起她的髮絲,拂過他的下頜,痒痒的。

  江渝下意識地向後靠去,脊背緊緊貼著他堅硬的胸膛,隔著兩層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跑了許久,霍沉淵才勒住韁繩,在一片開滿小黃花的斜坡上停了下來。

  他跳下馬,又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下來。

  「看那邊。」他指著遠處。

  一隻灰色的野兔正在啃食草根。

  霍沉淵從馬鞍上取下步槍,沒有瞄準,幾乎是隨手抬槍。

  「砰」的一聲。

  兔子應聲而倒。

  江渝還沒來得及驚嘆,他又抬手,「砰!砰!」兩聲,遠處另外兩隻受驚逃竄的兔子也翻倒在地。

  他拎著三隻肥碩的兔子回來,像個邀功的孩子,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晚上給你做烤兔肉吃。」

  江渝看著他英俊的側臉,和眼中的笑意,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這個男人沒想到私下裡,卻也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兩人並肩躺在草地上,看著藍天白雲,一時都忘了開口。

  歲月靜好,仿佛前幾天的戰事只是一個遙遠的夢。

  霍沉淵看了一會兒流雲,便撐著腦袋,側過身來,一雙墨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再壯闊的風景,也溺斃在他眼底的萬千星辰里。

  他摘下一朵金黃的野花,指腹粗糲,動作卻輕柔無比,將那朵小花別在她耳邊的碎發上。

  「好看嗎?」江渝被他看得有些臉熱,輕聲問。

  「好看。」他的嗓音不知何時變得有些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我媳婦最美了。」

  那種眼神,不再是平日裡沉穩克制的團長,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江渝的心臟被這滾燙的視線燙得一縮,下意識地想要逃開,手腕卻被他一把攥住。

  他一個翻身,高大的身影便籠罩了下來,將陽光和退路都一併擋住。

  他沒有立刻吻下來,而是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啞聲問:「可以吻你嗎?」

  他在徵詢她的意見,「我颳了鬍子。」

  真的太害臊了。

  江渝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喉嚨,她鬼使神差地,輕輕「嗯」了一聲。

  下一秒,那個吻便落了下來。

  「唔.....」

  不像訓練場那個帶著安撫意味的觸碰,這個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失而復得的瘋狂。

  他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帶著硝煙和青草的味道,蠻橫地席捲了她的全部呼吸。

  江渝的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攀著他寬厚的肩膀,任由自己在這場風暴里,化成一灘春水。

  霍沉淵眼底猩紅一片,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帶著一絲壓抑的、近乎痛苦的意味,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還是靠著驚人的自制力翻身躺回了她身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江渝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被他揉亂的衣襟和頭髮,臉頰燙得能烙餅。

  ————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雙目緊閉、喉結滾動的男人,瞧見他那副隱忍的狼狽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

  這個男人……

  似乎察覺到她的笑意,霍沉淵猛地睜開眼,一把又將她撈進懷裡,緊緊箍住。

  「還笑?」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絲危險的磨牙聲,「再笑,我可不知道我會做什麼。」

  江渝被他這句粗野的渾話嚇得心尖一顫。

  她緊緊抵住男人的胸口,試圖拉開距離。

  天在上,草地為床...

  她簡直不敢想這個男人在說什麼!

  不敢再笑了。

  小聲道:「……你放開,被別人看到了該說大團長作風有問題了。」

  江渝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回頭瞧見霍沉淵現在的樣子,也吃吃地笑著。

  這也太血氣方剛了。

  霍沉淵哼了一聲,卻還是依言鬆了些力道,但依舊不肯放手。

  但也只是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

  為了平息一下心裡的火,他拉著江渝,轉身上馬。

  就往營地里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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