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以牙還牙,絕不忍江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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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霍明宇回來了。

  他脫下白大褂,從口袋裡掏出三張印著五角星的票。

  「明天周末,人民公園有遊園會,帶你們去。」

  霍司燁「嗷」一嗓子從書本里抬起頭,眼睛放光。

  「有肉包子吃嗎?」

  「有。」霍明宇笑了笑,把票遞給江渝。

  江渝接過那張粗糙的票。

  遊園會。

  前世,江月華十六歲生日,江家所有人陪她去遊園會。

  而她,在紡織廠的機器旁,從天亮干到天黑。

  那晚,她隔著布滿油污的窗戶,看著遠處城市上空絢爛的煙火,像一場不屬於她的夢。

  江月華回來後,把門票在她眼前晃了一個星期。

  「江渝你看,多漂亮啊。可惜,你這種人,這輩子都去不了那種地方。」

  江渝收回思緒,捏緊了手裡的票。

  她抬頭,對霍明宇說:

  「謝謝二哥。」

  聲音有點啞。

  「跟我客氣什麼。」霍明宇揉了揉她的頭髮,「在醫院辛苦你了,這是是應該的。」

  ……

  第二天,人民公園。

  人山人海。

  空氣里全是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甜香。

  霍明宇像個老母雞,一手提著一個。

  「跟緊了,別走散!」

  霍司燁早就瘋了,看見什麼都想吃。

  霍明宇難得大方,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又給江渝買了個孫悟空造型的糖人。

  直到一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響起。

  「賣藥!專治咳嗽感冒的特效藥!快來看啊!」

  老槐樹下,江承志正蹲在一張破報紙前,聲嘶力竭地吆喝。

  江月華坐在他旁邊的小馬紮上,低著頭,一副受盡了委屈的可憐模樣。

  霍司燁的臉瞬間就垮了。

  「真他媽晦氣!怎麼哪都有他們?」

  就在這時,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圍了上來,為首的正是黑子。

  江渝瞳孔猛地一縮。

  是這個人!

  前世就是他設局,一步步引誘霍司燁沾染上賭博,最後欠下巨額賭債,間接害慘了霍司燁!

  她再看向江月華,瞬間明白了。

  江月華設的陷阱!

  她知道霍司燁性格衝動,所以故意找來黑子演這齣戲,就是為了激怒霍司燁,讓他動手,然後順理成章地訛錢、敗壞他的名聲!

  惡毒。

  黑子指著霍家兄弟,對周圍的人大喊:

  「大伙兒都來看看啊!這就是軍區大院裡出來的小少爺!」

  「還有在醫院工作的二少爺,故意收掉別人藥!」

  他特意加重了「軍區大院」四個字。

  「仗著家裡有權有勢,逼得別人走投無路!昨天把人家送的裙子扔地上踩,今天還不讓人家擺攤活命!」

  這話極具煽動性,周圍群眾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原來是當兵的家屬,怪不得這麼橫。」

  「唉,有背景的就是不一樣,欺負人都這麼理直氣壯。」

  江月華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掉了下來,哭著對江渝說:「姐姐,我們知道你現在過得好,我們不求你別的,只求你別這麼對我們,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霍司燁氣得渾身發抖:「你們放屁!顛倒黑白!」

  他想衝上去,被霍明宇死死拉住。

  就在這時,黑子身後的一個混混,裝作不經意地往前一擠,撞在江月華身上。

  「啊——!」

  江月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軟軟地倒了下去,正好倒在霍司燁的腳邊。

  「我的腳……我的腳斷了!是你……是你推我的!」她指著霍司燁,哭著喊道。

  「打人了!大院子弟打人了!」黑子立刻帶頭起鬨。


  江承志也撲了上去,哭天搶地:「霍司燁!你好狠的心啊!她可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

  霍司燁氣得眼都紅了,百口莫辯:「我沒有!我根本沒碰她!」

  但周圍的人只覺得就是他霍司燁故意的。

  比較誰人不知他惡少的形象?

  江承志抬起頭,看著霍明宇。

  得逞了,他想。

  「霍醫生,你看這事怎麼辦吧。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月華的醫藥費,加上我們的精神損失費,你給五百塊,我們立馬就走。」

  就在霍明宇準備妥協時,一直沉默的江渝,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蹲了下來,看著還在「痛苦呻吟」的江月華,平靜地開口:

  「月華,你說你腳斷了?」

  江月華對上她冰冷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咬著牙點頭。

  「是嗎?」江渝站在江月面面前,甚至不想給她一個正眼。

  她忽然伸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江月華「受傷」的腳踝,然後猛地向上一掰!

  「咔噠」一聲脆響!

  「啊——!!!」

  這一次,是真的。

  江月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真正的慘叫!

  江渝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剛才那一下,是脫臼。現在,我給你接回去了。」

  江月華大聲驚叫:「你有病?你要死嗎!你這是犯罪!」

  「抓住她!她故意傷人!你們都看到了吧!」

  江渝拍了拍手,環視四周目瞪口呆的眾人,字字清晰:

  「我二哥是外科醫生,最擅長正骨。這位女同志剛才只是崴了腳,有些人非要演成骨折來訛錢。」

  她頓了頓,先對著周圍的群眾解釋了一番,然後看向江承志: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斷腿的戲碼,那我不介意,幫你們演得更逼真一點。」

  江承志大驚,指著江渝,半天說不出話。

  「是真訛錢還是假斷腿,送去醫院看看就在知道了。」

  「到時候我們就請各位做個人證,講清楚這裡發生的事情。」

  江承志和黑子滿臉不敢相信,江渝這麼大膽,竟然直接弄斷了江月華的腿,還要求驗傷。

  周圍的輿論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的天,原來是碰瓷啊!」

  「這家人也太壞了!居然利用自己妹妹來騙錢!」

  公園的保安終於擠了進來。

  江月華疼的捂著腳腕,尖叫著躲在江承志懷裡,哭的不成樣子。

  江承志和黑子對視一眼,給了黑子一眼,想讓他先跑。

  「站住!」江渝冷喝一聲,「保安同志,別讓他們跑了!」

  她指著黑子,聲音又高又急:

  「這個人我認識!他是常在火車站倒賣工業券的販子!上個星期,我還看到他跟一個穿鐵路制服的人接頭,偷偷摸摸地交接一個大麻袋,裡面露出來的好像是軍用帆布!」

  投機倒把,特別是牽涉到軍用物資,這兩個詞在當時的分量,足以讓黑子進去踩縫紉機了!

  黑子瞬間嚇得魂飛魄散,腿都軟了。

  「你……你血口噴人!」

  江渝卻不看他,而是轉向保安和周圍的群眾。

  「同志們,這種人就是社會的蛀蟲!今天他們敢合起伙來碰瓷,明天就敢去偷去搶!決不能讓他們跑了!」

  幾個正義感強的退伍軍人一聽,立刻衝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黑子和他那幾個同夥按倒在地。

  江承志和江月華也嚇傻了,癱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半小時後,公安局。

  霍明宇和霍司燁錄完口供,走了出來。

  江渝最後一個出來,門口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

  是霍沉淵。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一身軍裝,肩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大哥。」

  「都處理好了?」霍沉淵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霍明宇點點頭:「人被扣下了,公安說那個叫黑子的是個慣犯,會深入調查。」

  「江承志和江月華倒賣藥物,惡意抬價,被罰款警告。」

  霍司燁:「我還打算追究一下他們故意碰瓷我呢!」

  而江渝鬆了一口氣,黑子肯定要關進去了。

  回去的路上,吉普車裡一片沉默。

  霍沉淵看了看後視鏡。

  「你今天在公園,表現得很好。」他先是平靜地陳述,像是在誇獎。

  「但是,」他話鋒一轉,「那個叫黑子的人,連公安都說只是個臉熟的慣犯,你卻能準確說出他在火車站倒賣工業券,甚至連他可能接觸軍用帆布都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前天晚上,你說要去給紡織廠的老師傅寄信。就在同一晚,我的行動因為一封匿名的舉報信而緊急取消。」

  「還有醫院封鎖之前,你就提前給大家熬藥,甚至能夠在醫院陪霍明宇。」

  江渝察覺到一絲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她抬頭,從後視鏡看到了霍沉淵的眼神。

  「江渝,」他一字一頓地問,「這三件事,都只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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