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錯過
天邊露出一線灰白。
海平面上，引擎聲穿透風雨，由遠及近。
蘇念被引擎聲驚醒。
她撐起身體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幾秒才逐漸清晰，看見遠處燈光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要幾乎要蹦出胸腔。
「六爺！船！有船！」
劫後餘生，她興奮地握住肖勝的手，眼角有晶瑩淚光，「六爺，我們得救了！我們能回家了！」
「嗯，回家。」肖勝垂眸望著兩人交握的手，嗓音低啞，「我們都還活著。」
「這次的救援船來得真及時，比以往都快了很多。」
他都做好了要在海上飄一兩天的準備，沒想到救援船隻用了幾個小時就出現了。
救援船循著火光找來，驚訝兩人能在海上點火，卻也沒有過多追問，無他，落難的人太多，他們必須儘快趕過去營救。
蘇念和肖勝被救援人員帶進船艙休整。
分派房間的人誤認為兩人是對象，把他們安排在同一個房間，蘇念剛想解釋，手被肖勝暗暗拉了拉。
「人太多了，住一起有個照應。」肖勝含糊，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船上都是陌生人，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壞人混跡其中。
聞言，蘇念沒再多說，默認了救援人員的安排，和肖勝分到同一個房間。
救援船比郵輪小，船艙也十分緊湊。
兩人簡單擦洗，喝了薑湯後，準備休息。
肖勝把床讓給蘇念，自己在床邊打了地鋪。
「睡吧，一覺睡醒，也許就到港口了。」
蘇念點了點頭，閉上眼，不一會兒便再度進入夢鄉。
天光大亮。
甲板上不斷有嘈雜人聲響起。
蘇念睡得並不安穩，嘈雜人聲將她拽回昨夜，冰冷刺骨的海水，不斷下沉的人.......
兩層樓高的浪頭打來.......
蘇念尖叫一聲，猛地坐起。
起身的動作太急，她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栽倒。
「做噩夢了？」
熟悉的聲音從床邊傳來，蘇念懵懵的轉頭，看見肖勝坐在椅子上，左臂裹著厚厚的繃帶。
「我.......」蘇念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她舔了舔乾裂的唇，長長舒了口氣，「我夢到我們還在水裡。」
「船到哪兒了？什麼時候能回到港口？」
「快了，最多還有小半天。」
肖勝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蘇念。
「今天上午一直在救援，兩點左右船老大才開始轉舵回航，算著距離，到港口應該只要三四個小時。」
蘇念接過水杯，溫熱的水滑過干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真實感。
她捧著杯子，心有餘悸，「這一次真的太驚險了，我差點以為我們回不去了.......」
經歷過這一遭，隨著浪頭顛簸的恐懼幾乎刻進蘇念的骨子裡。
一想到幽深海水中不斷沉沒的人，她指尖抖了抖，心底發寒。
如果不是肖勝有經驗，在風暴開始就做帶著她做逃生準備，她的命運興許也和那些人一樣。
「你會長命百歲。」肖勝唇扯了扯，站起身，「你再休息會兒，我出去看看。」
艙門關閉。
蘇念坐在床上，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強撐的堅強陡然消退。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被繩索磨破了皮，指縫裡還有殘存的血跡。
種種痕跡都證明昨夜的驚險不是夢。
她差一點就死了。
還好，她運氣不錯，活下來了.......
蘇念抱緊膝蓋，把臉埋進去，回想昨夜一切，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一刻，對周牧野的思念達到頂峰。
她好想見他，好想撲進他結實的懷抱中，痛痛快快哭一場，將積壓一整夜的恐懼全哭出來。
可她知道，這不可能。
周牧野在江北，就算他得到消息後立刻朝閩市趕，也需要大半天的功夫。
艙門外。
肖勝背靠著牆壁，薄薄的牆壁無法隔絕聲音，他能聽見裡面壓抑的呼吸聲，像受傷的小動物低聲嗚咽。
微涼指尖壓在眉心，太陽穴漲漲地疼。
他想成為她的依靠，抱住她，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無論如何他不會讓她出事。
但她需要的不是他。
左臂傷口隱隱作痛，肖勝閉上眼。
昨晚的短暫相依如同夢境。
他記得蘇念抱著他時的力道，記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溫度。
呼出一口鬱氣，肖勝睜開眼，看著恢復平靜的海。
天亮了，夢該醒了。
依著他對周牧野的了解，想必周牧野也快到了，等把蘇念安全送到周牧野手中，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另一艘救援船。
周牧野站在甲板最前端，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像。
昨晚抵達閩市後，他立刻聯繫救援船，剛準備出發，就接到了郵輪在海上遭遇極端天氣的消息。
當時周牧野就想出海，但被人強行攔住，大家都不想在這個時候出海送命，就算周牧野重金允諾，也無人願意。
他只能等。
暴風雨剛減弱，他就跟著救援船出海，往郵輪方向去。
從出發開始，周牧野一直站在甲板上，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濕又捂干，眼睛熬得通紅也不願下去休息。
大家都知道周牧野的妻子在沉沒的郵輪上，看著他這幅模樣也不敢勸，更不敢提意外。
有了提前準備，救援船在凌晨四點抵達郵輪出事的地點。
船上的人穿著救生衣，乘坐小船開始展開救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傳回來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
每過一分鐘，希望就少一分。
周牧野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身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鬱氣息。
「周營長.......還沒有找到您的愛人嗎？」幹事小心翼翼地上前。
周牧野搖了搖頭，心口像被鈍刀一下下割著。
每救上來一個人他都會立刻查看，甲板上的人越來越多，卻始終沒他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時間拖得越長，生還的機率越小，海面上存活的人肉眼可見的變少，還沒找到，要麼是被浪卷到別的地方了，要麼就是.......
幹事嘴唇囁嚅，想說，又將到嘴的話咽下。
面前這位營長可是周老首長的孫子，真要是受了刺激在他們船上出事，他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幹事皺著眉關切，「周營長，你都一天一夜沒睡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有消息我們馬上......」
「不用。」
周牧野聲音嘶啞，眼睛死死盯著海面。
他的念念不會死，他一定會等到她！
幹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再勸。
中午過後，海面已經沒有活人，周牧野眼底的絕望幾乎要溢出。
幹事想回程，但拗不過周牧野，只能一遍遍派人在周圍打撈。
幹事實在沒有辦法，只能連騙帶哄，「周營長，也許您愛人在另外兩艘船上，咱們要不要先去和他們匯合？」
是了！
一共有三艘救援船出海，也許蘇念和六子被其他船上的人救了！
周牧野猛地抬頭，眼睛黑得嚇人。
「走！和他們匯合！」
海平面上，引擎聲穿透風雨，由遠及近。
蘇念被引擎聲驚醒。
她撐起身體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幾秒才逐漸清晰，看見遠處燈光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要幾乎要蹦出胸腔。
「六爺！船！有船！」
劫後餘生，她興奮地握住肖勝的手，眼角有晶瑩淚光，「六爺，我們得救了！我們能回家了！」
「嗯，回家。」肖勝垂眸望著兩人交握的手，嗓音低啞，「我們都還活著。」
「這次的救援船來得真及時，比以往都快了很多。」
他都做好了要在海上飄一兩天的準備，沒想到救援船隻用了幾個小時就出現了。
救援船循著火光找來，驚訝兩人能在海上點火，卻也沒有過多追問，無他，落難的人太多，他們必須儘快趕過去營救。
蘇念和肖勝被救援人員帶進船艙休整。
分派房間的人誤認為兩人是對象，把他們安排在同一個房間，蘇念剛想解釋，手被肖勝暗暗拉了拉。
「人太多了，住一起有個照應。」肖勝含糊，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船上都是陌生人，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壞人混跡其中。
聞言，蘇念沒再多說，默認了救援人員的安排，和肖勝分到同一個房間。
救援船比郵輪小，船艙也十分緊湊。
兩人簡單擦洗，喝了薑湯後，準備休息。
肖勝把床讓給蘇念，自己在床邊打了地鋪。
「睡吧，一覺睡醒，也許就到港口了。」
蘇念點了點頭，閉上眼，不一會兒便再度進入夢鄉。
天光大亮。
甲板上不斷有嘈雜人聲響起。
蘇念睡得並不安穩，嘈雜人聲將她拽回昨夜，冰冷刺骨的海水，不斷下沉的人.......
兩層樓高的浪頭打來.......
蘇念尖叫一聲，猛地坐起。
起身的動作太急，她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栽倒。
「做噩夢了？」
熟悉的聲音從床邊傳來，蘇念懵懵的轉頭，看見肖勝坐在椅子上，左臂裹著厚厚的繃帶。
「我.......」蘇念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她舔了舔乾裂的唇，長長舒了口氣，「我夢到我們還在水裡。」
「船到哪兒了？什麼時候能回到港口？」
「快了，最多還有小半天。」
肖勝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蘇念。
「今天上午一直在救援，兩點左右船老大才開始轉舵回航，算著距離，到港口應該只要三四個小時。」
蘇念接過水杯，溫熱的水滑過干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真實感。
她捧著杯子，心有餘悸，「這一次真的太驚險了，我差點以為我們回不去了.......」
經歷過這一遭，隨著浪頭顛簸的恐懼幾乎刻進蘇念的骨子裡。
一想到幽深海水中不斷沉沒的人，她指尖抖了抖，心底發寒。
如果不是肖勝有經驗，在風暴開始就做帶著她做逃生準備，她的命運興許也和那些人一樣。
「你會長命百歲。」肖勝唇扯了扯，站起身，「你再休息會兒，我出去看看。」
艙門關閉。
蘇念坐在床上，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強撐的堅強陡然消退。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被繩索磨破了皮，指縫裡還有殘存的血跡。
種種痕跡都證明昨夜的驚險不是夢。
她差一點就死了。
還好，她運氣不錯，活下來了.......
蘇念抱緊膝蓋，把臉埋進去，回想昨夜一切，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一刻，對周牧野的思念達到頂峰。
她好想見他，好想撲進他結實的懷抱中，痛痛快快哭一場，將積壓一整夜的恐懼全哭出來。
可她知道，這不可能。
周牧野在江北，就算他得到消息後立刻朝閩市趕，也需要大半天的功夫。
艙門外。
肖勝背靠著牆壁，薄薄的牆壁無法隔絕聲音，他能聽見裡面壓抑的呼吸聲，像受傷的小動物低聲嗚咽。
微涼指尖壓在眉心，太陽穴漲漲地疼。
他想成為她的依靠，抱住她，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無論如何他不會讓她出事。
但她需要的不是他。
左臂傷口隱隱作痛，肖勝閉上眼。
昨晚的短暫相依如同夢境。
他記得蘇念抱著他時的力道，記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溫度。
呼出一口鬱氣，肖勝睜開眼，看著恢復平靜的海。
天亮了，夢該醒了。
依著他對周牧野的了解，想必周牧野也快到了，等把蘇念安全送到周牧野手中，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另一艘救援船。
周牧野站在甲板最前端，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像。
昨晚抵達閩市後，他立刻聯繫救援船，剛準備出發，就接到了郵輪在海上遭遇極端天氣的消息。
當時周牧野就想出海，但被人強行攔住，大家都不想在這個時候出海送命，就算周牧野重金允諾，也無人願意。
他只能等。
暴風雨剛減弱，他就跟著救援船出海，往郵輪方向去。
從出發開始，周牧野一直站在甲板上，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濕又捂干，眼睛熬得通紅也不願下去休息。
大家都知道周牧野的妻子在沉沒的郵輪上，看著他這幅模樣也不敢勸，更不敢提意外。
有了提前準備，救援船在凌晨四點抵達郵輪出事的地點。
船上的人穿著救生衣，乘坐小船開始展開救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傳回來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
每過一分鐘，希望就少一分。
周牧野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身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鬱氣息。
「周營長.......還沒有找到您的愛人嗎？」幹事小心翼翼地上前。
周牧野搖了搖頭，心口像被鈍刀一下下割著。
每救上來一個人他都會立刻查看，甲板上的人越來越多，卻始終沒他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時間拖得越長，生還的機率越小，海面上存活的人肉眼可見的變少，還沒找到，要麼是被浪卷到別的地方了，要麼就是.......
幹事嘴唇囁嚅，想說，又將到嘴的話咽下。
面前這位營長可是周老首長的孫子，真要是受了刺激在他們船上出事，他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幹事皺著眉關切，「周營長，你都一天一夜沒睡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有消息我們馬上......」
「不用。」
周牧野聲音嘶啞，眼睛死死盯著海面。
他的念念不會死，他一定會等到她！
幹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再勸。
中午過後，海面已經沒有活人，周牧野眼底的絕望幾乎要溢出。
幹事想回程，但拗不過周牧野，只能一遍遍派人在周圍打撈。
幹事實在沒有辦法，只能連騙帶哄，「周營長，也許您愛人在另外兩艘船上，咱們要不要先去和他們匯合？」
是了！
一共有三艘救援船出海，也許蘇念和六子被其他船上的人救了！
周牧野猛地抬頭，眼睛黑得嚇人。
「走！和他們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