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你心裡的人是誰？
沈慕垂眸凝著孟雲薇，見她在蘇念面前對自己表現得沒那麼抗拒後，越發覺得自己讓蘇念來的想法是正確的。
孟雲薇重情，重恩。
蘇念對她而言，除了是相識的故友外，還是在絕境之中主動靠近她，對她伸出援手的恩人。
蘇念在她心中是不同的。
錢對於現在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如果能用錢後來他和孟雲薇的關係緩和，這筆交易對他而言，反而是賺了。
一行人到長桌前，沈慕摟著孟雲薇坐在主桌。
「舊友重逢，不必拘謹。」
沈慕目光落在蘇念臉上，眼神帶著審視，「蘇小姐氣色看著比農場時候好很多。」
「多謝沈先生關心。」
蘇念微笑，在侍從拉開的椅子上坐下，肖勝坐在她對面，靠著沈慕。
「現在在京城念書，不做農活不曬太陽，捂白了看起來就比之前氣色好。」
空間解鎖靈泉水後，她一直都在喝，長時間喝下來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發生了改變，皮膚細嫩白皙，身上的一些疤痕也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身邊人整天看到她，沒有感覺到太大變化，沈慕卻是時隔大半年後突然重逢，她的變化在沈慕眼中格外大。
「哦？」沈慕並沒完全相信，他眼眸微眯，視線從蘇念臉上落在她光滑白皙的手上。
「蘇小姐的手之前也有繭子，現在卻沒了，不知用的什麼方法？」
他牽起孟雲薇的手，臉上露出一抹心疼，「薇之前也是，這手我見到一回就心疼自責一回，回港城後，我也尋了不少保養的方法給她用，但始終沒有太大效果。」
蘇念順著沈慕的話朝孟雲薇看去，指節突出，粗糙帶著裂口的手和孟雲薇精緻的臉放在一起格外違和。
想到沈慕和孟雲薇的彆扭互動，她眸光閃爍，嘆道，「我會醫，平常會用自己調配的潤膚膏進行調理，看起來就好了很多。」
「不知道孟教授有沒有跟沈先生講過農場的事。」
「農場裡做的都是苦力活，早上天剛亮就得上工，開闢荒地，修建水渠，一年四季都沒有休息的時候，原本拿筆的手要拿著鋤頭刨地，扛裝幾十斤土石的筐子。」
「大部分長期勞作的人皮膚磨出一層又一層的老繭算輕的了，重活會讓手骨變形，除了表面能看到的手外，身體也會虧空，老話說叫虧了氣力。」
「農場物資匱乏，缺衣少食，再加上住的環境也不好，長時間下來就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
「沈先生，我多一句嘴，最該調養的不是孟教授手上的老繭，而是她的身體。」
沈慕扣住孟雲薇腰身的手緊了緊。
這些孟雲薇從來沒有跟他講過，從他帶孟雲薇回港城後，兩個人每天說的話，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他一直以為勞改農場就是接受改造，農忙時候下下地，閒暇時候在就接受批評教育。
沈慕喉嚨發緊，「她......沒跟我說。」
蘇念笑，「孟教授也是怕你內疚，她們母子二人在農場這些年吃了不少苦。」
「四處漏風的土坯房，她們住了七年，我剛到農場那會兒，清晏和孟教授手上腳上都是開裂的凍瘡。」
「清晏瘦，孟教授更瘦，瘦得只剩皮包骨頭，卻還得下地勞作，清晏這種半大孩子掙不了工分，就會去山裡挖野菜，拿回來煮了頂餓。」
「我挺佩服孟教授的，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將清晏拉扯長大，教育得機敏懂事。」
沈慕的臉色隨著蘇念的話越來越沉，越來越冷。
蘇念借著喝水的動作止住話頭，「瞧我，看見熟人一高興，話就多了些，沈先生不會介意吧？」
沈慕抿著唇，「不介意。」
所以，薇遲遲不能放下過去，是因為受的苦難太多，怨恨太濃嗎？
瞳眸微震，他偏頭看向孟雲薇。
從蘇念說話開始，孟雲薇就一直低著頭，仔細看，桌布上有星星點點的水痕。
他的薔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磋磨的幾乎凋零。
他忽然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他自以為的保護，似乎給孟雲薇帶來了更大的傷害。
「先上菜吧。」
沈慕垂著眼，拿過熱毛巾給孟雲薇擦手，指腹觸及她粗糙的有些磨人的手。
心像是被大掌捏住，悶得喘不上氣。
他想像不出來蘇念說的勞作場景。
可他記得去接孟雲薇時她們居住的地方，低矮的土屋陰暗潮濕，周圍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她是因為這些過去恨他嗎？
如果當初自己強行留下她，她們母子是不是就不會受這些罪了？
沈慕在心裡自問，卻得不到答案。
蘇念瞄了眼對面沉默的兩人，放下擦手的熱毛巾。
該說的她都說了。
愛不愛從細節就能看出。
愛是心疼，是常覺虧欠，她說起孟雲薇在農場的生活時，沈慕聽的很認真，眼底心疼的情緒不像是裝的。
他愛孟雲薇。
但孟雲薇願不願意接受這份愛，又是另一回事。
思緒跑偏的一瞬，菜已經被一道道端上來。
鮑參翅肚，都是名貴菜式。
許是為了給孟雲薇和她騰出說話的空間，沈慕和肖勝聊起來。
兩人從港城的樓市聊到航運行情，又轉到內地的政策變化，看起來很合拍。
蘇念側身看向孟雲薇，眼底的擔憂一閃而過。
「最近怎麼樣？港城的生活習不習慣？」
孟雲薇頓了頓，看了眼沈慕。
沈慕正在和肖勝說話，但扣在她腰上的手卻一直沒鬆開過。
「挺好的。」
孟雲薇手中的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碟子裡的菜，「吃不愁穿不愁，清晏也能上學。」
蘇念看出了孟雲薇的顧忌，沒有再往下提，而是聊起了農場的變化。
提到熟悉的環境，沈清晏興奮起來，追問蘇念福寶，蘇向北兄妹的變化。
孟雲薇也跟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也吃下了不少東西。
沈慕看著，眼神柔和下來。
引蘇念來是正確的，薇需要的是熟人的開導。
聽到蘇念說想女兒，恨不得立馬回京城，沈慕眸光暗了暗。
蘇念的女兒需不需要蘇念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薇需要蘇念。
「來都來了，何必急著走。」
「蘇小姐在農場幫過雲薇和清晏，這份情，沈某人一直記在心裡不曾忘卻，卻苦於沒有機會報答。」
沈慕舉起酒杯，插進三人的話頭，「港城也有不少好地方，蘇小姐第一次來香港，該好好看看，正好讓薇帶你逛逛，盡一盡地主之誼。」
蘇念柳眉緊蹙，觸及沈慕幽沉的眸光，眼底浮現一抹警惕。
「會不會太麻煩孟教授了，我們這次主要來考察一下市場，時間留得並不多。」
「不麻煩。」沈慕垂眸看向孟雲薇，「薇也好久沒出去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孟雲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死死咬著嘴唇，瞪著沈慕。
沈慕唇角勾起，用帕子抹過孟雲薇唇角，順勢將被揉虐的紅唇從齒下解救。
「蘇小姐，這次請你們來，一是敘舊，二是談生意，但這裡畢竟不是談事情的地方，明天我做東，請二位到家裡坐坐，屆時我們再詳談。」
回套房後，肖勝沉默，蘇念臉色也不太好。
蘇念在沙發上坐下。
肖勝靠著邊幾，「你怎麼看？」
「沈慕對孟雲薇，不像假的。」
蘇念靠在沙發背上，眉心緊擰，「但他用我們當籌碼，逼孟雲薇就範，也是真的。」
「孟雲薇面對沈慕時更多的是抗拒，卻又顧忌我們，不得不接受沈慕的親近。」
「這兩人一個想進，一個想退，難。」
「沈慕是生意人，習慣做交易，在他看來，只要能讓孟雲薇和他重新合好，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順從，也是值得。」肖勝倒了杯水，「豪門出情聖，這話倒也不假，有錢有閒，就會追求內心的圓滿。」
「六爺也是生意人，」
蘇念抬眸，戲謔地看向肖勝，「如果是你，你會不擇手段留下喜歡的人嗎？」
「不會。」
肖勝捏著杯子的指尖緊了緊，長睫在臉上投下陰影。
「留不住心，留下人也沒有意義，反而傷人傷己。」
「但凡她心裡有我，我都會想盡辦法去爭去搶，可她心裡沒有。」
觸及肖勝唇角苦澀的笑，蘇念瞳眸瞪大，被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驚得坐直身體。
六爺為人淡然，她一直以為他無情無欲，沒想到他心裡早就裝了人了！
「六爺，你竟然也會愛而不得？」
「是哪位姑娘眼光這麼高，連你也瞧不上？」
孟雲薇重情，重恩。
蘇念對她而言，除了是相識的故友外，還是在絕境之中主動靠近她，對她伸出援手的恩人。
蘇念在她心中是不同的。
錢對於現在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如果能用錢後來他和孟雲薇的關係緩和，這筆交易對他而言，反而是賺了。
一行人到長桌前，沈慕摟著孟雲薇坐在主桌。
「舊友重逢，不必拘謹。」
沈慕目光落在蘇念臉上，眼神帶著審視，「蘇小姐氣色看著比農場時候好很多。」
「多謝沈先生關心。」
蘇念微笑，在侍從拉開的椅子上坐下，肖勝坐在她對面，靠著沈慕。
「現在在京城念書，不做農活不曬太陽，捂白了看起來就比之前氣色好。」
空間解鎖靈泉水後，她一直都在喝，長時間喝下來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發生了改變，皮膚細嫩白皙，身上的一些疤痕也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身邊人整天看到她，沒有感覺到太大變化，沈慕卻是時隔大半年後突然重逢，她的變化在沈慕眼中格外大。
「哦？」沈慕並沒完全相信，他眼眸微眯，視線從蘇念臉上落在她光滑白皙的手上。
「蘇小姐的手之前也有繭子，現在卻沒了，不知用的什麼方法？」
他牽起孟雲薇的手，臉上露出一抹心疼，「薇之前也是，這手我見到一回就心疼自責一回，回港城後，我也尋了不少保養的方法給她用，但始終沒有太大效果。」
蘇念順著沈慕的話朝孟雲薇看去，指節突出，粗糙帶著裂口的手和孟雲薇精緻的臉放在一起格外違和。
想到沈慕和孟雲薇的彆扭互動，她眸光閃爍，嘆道，「我會醫，平常會用自己調配的潤膚膏進行調理，看起來就好了很多。」
「不知道孟教授有沒有跟沈先生講過農場的事。」
「農場裡做的都是苦力活，早上天剛亮就得上工，開闢荒地，修建水渠，一年四季都沒有休息的時候，原本拿筆的手要拿著鋤頭刨地，扛裝幾十斤土石的筐子。」
「大部分長期勞作的人皮膚磨出一層又一層的老繭算輕的了，重活會讓手骨變形，除了表面能看到的手外，身體也會虧空，老話說叫虧了氣力。」
「農場物資匱乏，缺衣少食，再加上住的環境也不好，長時間下來就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
「沈先生，我多一句嘴，最該調養的不是孟教授手上的老繭，而是她的身體。」
沈慕扣住孟雲薇腰身的手緊了緊。
這些孟雲薇從來沒有跟他講過，從他帶孟雲薇回港城後，兩個人每天說的話，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他一直以為勞改農場就是接受改造，農忙時候下下地，閒暇時候在就接受批評教育。
沈慕喉嚨發緊，「她......沒跟我說。」
蘇念笑，「孟教授也是怕你內疚，她們母子二人在農場這些年吃了不少苦。」
「四處漏風的土坯房，她們住了七年，我剛到農場那會兒，清晏和孟教授手上腳上都是開裂的凍瘡。」
「清晏瘦，孟教授更瘦，瘦得只剩皮包骨頭，卻還得下地勞作，清晏這種半大孩子掙不了工分，就會去山裡挖野菜，拿回來煮了頂餓。」
「我挺佩服孟教授的，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將清晏拉扯長大，教育得機敏懂事。」
沈慕的臉色隨著蘇念的話越來越沉，越來越冷。
蘇念借著喝水的動作止住話頭，「瞧我，看見熟人一高興，話就多了些，沈先生不會介意吧？」
沈慕抿著唇，「不介意。」
所以，薇遲遲不能放下過去，是因為受的苦難太多，怨恨太濃嗎？
瞳眸微震，他偏頭看向孟雲薇。
從蘇念說話開始，孟雲薇就一直低著頭，仔細看，桌布上有星星點點的水痕。
他的薔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磋磨的幾乎凋零。
他忽然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他自以為的保護，似乎給孟雲薇帶來了更大的傷害。
「先上菜吧。」
沈慕垂著眼，拿過熱毛巾給孟雲薇擦手，指腹觸及她粗糙的有些磨人的手。
心像是被大掌捏住，悶得喘不上氣。
他想像不出來蘇念說的勞作場景。
可他記得去接孟雲薇時她們居住的地方，低矮的土屋陰暗潮濕，周圍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她是因為這些過去恨他嗎？
如果當初自己強行留下她，她們母子是不是就不會受這些罪了？
沈慕在心裡自問，卻得不到答案。
蘇念瞄了眼對面沉默的兩人，放下擦手的熱毛巾。
該說的她都說了。
愛不愛從細節就能看出。
愛是心疼，是常覺虧欠，她說起孟雲薇在農場的生活時，沈慕聽的很認真，眼底心疼的情緒不像是裝的。
他愛孟雲薇。
但孟雲薇願不願意接受這份愛，又是另一回事。
思緒跑偏的一瞬，菜已經被一道道端上來。
鮑參翅肚，都是名貴菜式。
許是為了給孟雲薇和她騰出說話的空間，沈慕和肖勝聊起來。
兩人從港城的樓市聊到航運行情，又轉到內地的政策變化，看起來很合拍。
蘇念側身看向孟雲薇，眼底的擔憂一閃而過。
「最近怎麼樣？港城的生活習不習慣？」
孟雲薇頓了頓，看了眼沈慕。
沈慕正在和肖勝說話，但扣在她腰上的手卻一直沒鬆開過。
「挺好的。」
孟雲薇手中的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碟子裡的菜，「吃不愁穿不愁，清晏也能上學。」
蘇念看出了孟雲薇的顧忌，沒有再往下提，而是聊起了農場的變化。
提到熟悉的環境，沈清晏興奮起來，追問蘇念福寶，蘇向北兄妹的變化。
孟雲薇也跟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也吃下了不少東西。
沈慕看著，眼神柔和下來。
引蘇念來是正確的，薇需要的是熟人的開導。
聽到蘇念說想女兒，恨不得立馬回京城，沈慕眸光暗了暗。
蘇念的女兒需不需要蘇念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薇需要蘇念。
「來都來了，何必急著走。」
「蘇小姐在農場幫過雲薇和清晏，這份情，沈某人一直記在心裡不曾忘卻，卻苦於沒有機會報答。」
沈慕舉起酒杯，插進三人的話頭，「港城也有不少好地方，蘇小姐第一次來香港，該好好看看，正好讓薇帶你逛逛，盡一盡地主之誼。」
蘇念柳眉緊蹙，觸及沈慕幽沉的眸光，眼底浮現一抹警惕。
「會不會太麻煩孟教授了，我們這次主要來考察一下市場，時間留得並不多。」
「不麻煩。」沈慕垂眸看向孟雲薇，「薇也好久沒出去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孟雲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死死咬著嘴唇，瞪著沈慕。
沈慕唇角勾起，用帕子抹過孟雲薇唇角，順勢將被揉虐的紅唇從齒下解救。
「蘇小姐，這次請你們來，一是敘舊，二是談生意，但這裡畢竟不是談事情的地方，明天我做東，請二位到家裡坐坐，屆時我們再詳談。」
回套房後，肖勝沉默，蘇念臉色也不太好。
蘇念在沙發上坐下。
肖勝靠著邊幾，「你怎麼看？」
「沈慕對孟雲薇，不像假的。」
蘇念靠在沙發背上，眉心緊擰，「但他用我們當籌碼，逼孟雲薇就範，也是真的。」
「孟雲薇面對沈慕時更多的是抗拒，卻又顧忌我們，不得不接受沈慕的親近。」
「這兩人一個想進，一個想退，難。」
「沈慕是生意人，習慣做交易，在他看來，只要能讓孟雲薇和他重新合好，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順從，也是值得。」肖勝倒了杯水，「豪門出情聖，這話倒也不假，有錢有閒，就會追求內心的圓滿。」
「六爺也是生意人，」
蘇念抬眸，戲謔地看向肖勝，「如果是你，你會不擇手段留下喜歡的人嗎？」
「不會。」
肖勝捏著杯子的指尖緊了緊，長睫在臉上投下陰影。
「留不住心，留下人也沒有意義，反而傷人傷己。」
「但凡她心裡有我，我都會想盡辦法去爭去搶，可她心裡沒有。」
觸及肖勝唇角苦澀的笑，蘇念瞳眸瞪大，被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驚得坐直身體。
六爺為人淡然，她一直以為他無情無欲，沒想到他心裡早就裝了人了！
「六爺，你竟然也會愛而不得？」
「是哪位姑娘眼光這麼高，連你也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