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方能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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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雨展開手掌,慕容瑾翻身便坐了起來,一把拿過紙條,展開一看。

  「刺客身上搜出牡丹錦帕。」

  紙條從她指間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慕容瑾一動不動地坐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思雨慌了,低聲喚道:「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慕容瑾紋絲未動。

  思雨咬了咬牙,大著膽子伸出手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娘娘!您說句話啊!」

  慕容瑾卻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思雨撿起落在地上的紙條,湊到眼前一看,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渾身發抖,牙齒咯咯作響:「這,這是……」

  「難怪。」慕容瑾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又輕又啞。

  思雨猛地抬起頭看向她。

  慕容瑾依舊望著前方:「難怪老七要在冊封大典上搞這齣刺殺。」

  她慘然一笑:「真是好算計啊!」

  「娘,娘娘,」思雨顫抖著問道,「奴,奴婢聽不懂。」

  慕容瑾眼中的空洞被一層冰冷的恨意取代。

  她一字一頓地道:「一石二鳥。」

  「既全了他天命所歸的名聲,又把這天大的禍事栽贓嫁禍在本宮身上。」

  她緩緩轉頭,看向搖床里正在熟睡的蕭徹,聲音哽咽了一下:「他害不死徹兒,便想來搞垮本宮。」

  「本宮若是坐實了這刺殺太子的大罪,必然會被廢掉,徹兒也就不再是嫡子了。」

  兩行淚水從她臉上滑落下來。

  她低下頭看著思雨:「你說,本宮若是被廢,徹兒會如何?」

  「會被送到哪個宮裡?陛下還會再看他一眼嗎?」

  思雨跪在地上,渾身抖得說不出話。

  慕容瑾的眼淚瘋狂湧出:「本宮前朝無人,後宮無靠,能倚仗的唯有陛下。」

  「但刺殺太子……如此重罪,陛下縱然想護著本宮,也無能為力。」

  「他好毒啊!」

  「娘、娘娘,」思雨語音顫抖,「可這些不是您做的啊!」

  「就算搜出了牡丹錦帕,也未必是咱們鳳儀宮裡的,娘娘,您去跟陛下說啊!陛下……」

  「說什麼?」慕容瑾打斷了她,聲音出奇地平靜。

  思雨被她這一問噎住了,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慕容瑾看著她,唇邊浮起一絲苦笑:「本宮去同陛下說,不是本宮做的。」

  「你覺得,陛下會信嗎?」

  思雨的臉白如紙。

  「證據就擺在那裡。」慕容瑾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太子當街遇刺,陛下此刻想必已經命人徹查了。」

  「刺客已經死了,那方錦帕,就是鐵證。」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窗外,鳳凰木上,血紅色的花瓣被風吹落了幾片,無聲地往地上墜去。

  「本宮空口無憑,說什麼也沒有用。」

  思雨突然想了起來:「公主!娘娘對公主那麼好,公主又喜歡小殿下,娘娘若是求求她呢?」

  慕容瑾眼中閃出一抹亮光,隨即又熄滅了:「這種事,團團怕是也幫不上本宮了。」

  思雨徹底無語了。

  慕容瑾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紙條:「這次還是在茶壺下看到的嗎?」

  「不是,」思雨搖了搖頭:「這回是在娘娘的妝奩下面。」

  慕容瑾思索片刻:「備筆墨來。」

  「是!」思雨從地上爬起,飛快地跑了出去。

  片刻後,她便趕了回來,將紙張在桌上鋪好,點水研磨。

  慕容瑾走到桌邊坐下。

  她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本宮該如何。」

  寫完了,她輕輕吹了吹墨跡,拿起來折了兩道遞給思雨:「放到妝奩下面,莫要盯著,一切照舊。」

  「明早你再去看,是否有人取走了。」


  「是。」

  同一時刻,御書房。

  蕭傑昀剛下早朝,冕冠未卸,程公公稟告:「陛下,大理寺卿李靖求見。」

  皇帝微微頷首,程公公高聲道:「宣。」

  李靖躬身而入,行禮後從袖中取出一卷薄冊,雙手呈上。

  「陛下,錦帕的來源去向,臣皆已查清。」

  程公公急忙走了過去,將薄冊接了過來,轉身走回龍案邊,輕輕放在案上。

  蕭傑昀低頭一看,薄冊上書有《收貯帳》三個大字。

  他翻開薄冊,其中一頁上拓著那牡丹錦帕的紋樣,旁邊附著針工局的存檔筆錄,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李靖回道:「啟稟陛下,這方錦帕所用緞料,乃江南織造局專供宮中的雲紋素縐。」

  「繡線是內庫所存的上等蘇繡金線,繡工則是針工局擅牡丹花樣的兩名老繡娘合力所成。」

  「近兩年間,同樣形制的錦帕,僅制出十條。」

  皇帝沒有抬頭:「都去了哪裡?」

  李靖頓了一下。

  「皆由鳳儀宮領走。」

  蕭傑昀的手指在冊頁邊緣停了一瞬,抬起頭看向他,聲音依舊平靜:「還查到什麼?」

  李靖又呈上一冊,封皮上寫著《宮門出入記注》。

  「臣查看此注,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思雨曾出宮數日。」

  他頓了頓:「巧的是,思雨回來的那一日,正是太子殿下回京之時。」

  程公公心中一顫。

  蕭傑昀沉默了許久:「再查。」

  他聲音低沉:「給朕查清楚,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臣遵旨。」李靖行禮後躬身後退,轉身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思雨天還沒亮便去查看妝奩。

  慕容瑾手書的紙條好端端地躺在那裡,無人取走。

  她悄悄走到慕容瑾的榻邊。

  慕容瑾正瞪大了眼睛仰望著帳頂,低聲問道:「如何?」

  思雨搖了搖頭:「還在。」

  慕容瑾的心裡一緊。

  思雨急忙勸道:「娘娘莫急,想必是那人沒尋到機會。」

  慕容瑾點了點頭,一個字也沒說。

  同一時刻。

  面具人問道:「你可看真切了?皇后寫的是本宮該如何?」

  「是!屬下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屬下不明白,頂尊大人為何不讓屬下將紙條取回來?」

  面具人眼中透出笑意:「皇后如今孤立無援,求告無門,正是惶惶不可終日之際。」

  「那張紙越是無人取走,她想的便越多,待她撐不住的時候,你再去取,方能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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