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怎麼還多出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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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蛇被她摸的微微一顫,往旁邊挪了挪。

  柳歸雁輕聲問道:「疼嗎?」

  金蛇吐了吐信子,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柳歸雁咧嘴笑了:「我也疼。」

  她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這裡,她不死,就會一直疼。」

  她將金蛇輕輕托起,放在自己手腕上。

  金蛇在她腕間繞了幾圈,光滑的鱗片貼著她的皮膚,帶來絲絲冰涼的觸感。

  「該換血了,」柳歸雁親昵地低下頭,碰了碰金蛇的頭,「這是……最後一次。」

  「每十日換一次血,換了這麼多年,也該到頭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柄極薄的銀刀,萬分珍惜地撫摸了片刻:「程郎,這還是你親手給我做的。」

  「可惜,以後再也用不到了。」她將刀輕輕放在桌上,伸出手,輕輕捏住了金蛇的下顎,將蛇頭引向自己的左腕。

  「咬。」

  金蛇遲疑了一瞬。

  赤紅的豎瞳中映出柳歸雁蒼白而平靜的臉。

  「咬。」她又說了一遍,聲音依舊平靜,眼角卻滑下一滴淚來。

  金蛇不再遲疑。

  它張開嘴,毒牙從牙床中翻出,對準她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毒牙刺入皮肉的瞬間,柳歸雁渾身一顫。

  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右手緊緊抓住了桌沿。

  金蛇的身體開始有節奏的微微鼓動。

  它正在吸她的血,不是一滴兩滴,而是源源不絕的,貪婪地吮吸著。

  柳歸雁的面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很快,她臉頰上原本還殘留的一絲血色,漸漸消失,蒼白得近乎透明。

  而那條金蛇,正一寸一寸地變紅。

  原本如融金般的鱗片,從蛇尾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

  隨著吞入腹中的鮮血越來越多,血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如同有人將一盆硃砂潑到了它的身上。

  血色的紋路沿著蛇脊往上蔓延,流轉著妖異的光芒。

  當最後一寸金色被血色浸染,金蛇的豎瞳驟然亮了起來。

  柳歸雁緩緩鬆開了抓住桌沿的手。

  她的嘴唇已經白得像紙,連呼吸都變得又輕又淺,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從深井裡往上費力地提水。

  但她的唇邊卻浮起了一絲笑意。

  她抬起手,輕輕撫過金蛇滾燙的脊背。

  那些泛著赤紅色的金鱗在她指尖下微微顫動。

  「程郎。」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我來了。」

  「去吧,我已將身上的毒都給你了。」

  「找到她,替我咬她一口,狠狠地咬,把所有毒液都灌進去,絕不能讓她有生還的機會。」

  金蛇鬆開嘴,昂起頭靜靜的盯著她。

  柳歸雁摸了摸它的腦袋:「以後,我再也不能餵你吃你最喜歡的蛋了。「

  」咬完她,自己好好活著吧。」

  說完,她緩緩趴在桌上,攥緊了銀刀的刀柄,唇邊的笑意滿足而安靜,慢慢閉上了眼睛。

  金蛇爬向她的臉,豎瞳如火,吐了下信子。

  時近黃昏,一條兼良在前面引路,蕭元珩與女兒同乘一騎,率領眾將,跟著他來到了陰陽寮門前。

  眾人勒馬停下。

  只見兩扇大門各寬三丈,高兩丈有餘,只比將軍府的大門矮了些許。

  門楣上懸掛著一面五芒星紋的旗幟。

  蕭元珩抬頭看了看:「此處便是陰陽師的居所?」

  一條兼良點頭回道:「是,殿下,鎌倉城中有品級的陰陽師平日都居住在這裡。」

  「陰陽寮歷經修繕,安靜優雅,將軍大人方特請殿下及諸位在此處下榻。」

  蕭寧珣問道:「那位陰陽寮正安倍泰親,生前也住在這裡?」

  「是。」一條兼良抬手一指那面旗,「殿下請看,這旗子上的五芒星,便是安倍氏的家族紋。」


  蕭元珩點了點頭。

  「爹爹,」團團仰起頭看著他,「以後咱們就住這兒了?」

  「對,」蕭元珩看著旗幟上的五芒星,不由得想起了百鬼夜行。

  他轉頭看向楚淵,「勞煩國師先進去看看,是否有何不妥。」

  「好。」楚淵翻身下馬,走到最前,將小肥肥抱給團團,「這小東西哼哼唧唧一路了,一直在找你。」

  團團一把接了過來:「謝謝師父!」

  她心疼的摸了摸小肥肥的頭:「對不住啊,小肥肥。」

  「爹爹在打仗嘛,我著急找他,沒來得及帶上你,別生氣啊。」

  小肥肥嚶嚶嚶地叫著,委屈巴巴地鑽進她懷裡,拱來拱去地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臥了下來。

  「一條大人,」蕭元珩看了他一眼,「勞您帶路。」

  一條兼良翻身下馬:「是,殿下。」

  「蕭二,」蕭元珩吩咐道,「帶上人,隨國師同去。」

  「若有冥頑不靈者,殺。」

  一條兼良心頭一突。

  「是!」蕭二應了一聲,回頭指了一隊人馬,「隨我來。」

  「是!」

  「二叔叔!」團團喊了一聲,「小心些啊!」

  蕭二對著她溫柔一笑,帶著士卒們下了馬。

  楚淵皺起眉頭看著自家徒弟:「團團,你怎麼不提醒為師小心呢?」

  團團眨了眨眼睛:「因為師父厲害嘛!」

  「那些陰陽師,加起來都不是師父的對手,我當然不用提醒啦!」

  楚淵笑的嘴角都壓不住了:「就你嘴甜!」

  說完,他轉過身,對一條兼良道:「請。」

  一行人跟著一條兼良走進了陰陽寮中。

  裡面很是寬敞,由四個院落組成,分別是前院,中庭,後院,以及一座獨立的靜修樓。

  大小屋舍足有將近二十座,迴廊相連,錯落有致。

  一條兼良邊走邊道:「此處占地約五十餘畝,相當於將軍府三分之一大小,在這鎌倉城中,是僅次於將軍府的所在了。」

  楚淵點了點頭,指了指,老老實實站在後院中的一眾陰陽助們:「他們便是陰陽師?」

  一條兼良點頭道:「是的,除了安倍泰親是陰陽寮正,其餘等級不同大大小小陰陽助共有二十八名。」

  他掃視了一眼:「怎麼少了一個?」

  話音剛落,一個陰陽助從靜修樓里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語無倫次地大喊道:「死,死人啦!」

  蕭二和士卒們瞬間警惕,噌的一聲都將佩刀拔了出來。

  一條兼良臉色一沉:「慌裡慌張的做什麼?」

  「你們二十八人皆在此處,誰死了?怎麼還多出來一個?人在哪兒?」

  那名陰陽助指向靜修樓:「就在三層,靜室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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