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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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外的萬人坑中,一隻只手從坑邊伸了出來。

  無數屍身緩緩從坑中爬出。

  他們看到站在城門下的閔貞述,紛紛轉向他,僵硬的膝蓋緩緩彎曲,跪了下去,如同是在給他行禮。

  閔貞述看著它們,張開了嘴。

  與此同時,安倍泰親看著墨玉圭上的情形,輕輕開口。

  下一刻,他的聲音從閔貞述的嘴裡吐了出來:「去吧,你們的仇人,就在烈國人的大營里。」

  跪在地上的屍身們緩緩抬起頭。

  它們的眼睛裡泛出了詭異的紅光,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著烈國大營走了過去。

  夜半時分。

  大營里的只剩下幾簇微弱的火光在崗哨旁跳動。

  巡夜的士卒們挎著刀,在柵欄邊來回踱著步。

  忽然,有人停下了腳步。

  一陣隱約的哭聲從遠處飄了進來。

  「你們聽到了嗎?」

  「怎麼了?」

  「我好像聽到了哭聲。」

  士卒們紛紛駐足,側耳傾聽。

  「沒有啊,是風聲吧,這兒的風可邪門了。」

  「不對!你們仔細聽聽。」

  果然,哭聲又來了。

  像是婦人在啜泣,又像是孩童在啼哭,斷斷續續,時遠時近。

  士卒們握緊刀柄,透過柵欄的縫隙往外看去。

  月光下,黑壓壓的人影緩緩而來。

  士卒們紛紛拔出佩刀:「東瀛人?」

  「吹號!快吹號!」

  一個士卒急忙掏出號角用力吹響。

  但是,才吹了兩聲,他便瞪大了眼睛停了下來。

  隨著那些人影越走越近,一個一個逐漸清晰可見。

  衣衫破爛,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士卒,也有百姓,身上還都沾著石灰。

  它們有的肢體殘缺,有的頭顱歪斜,暗紅髮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大營的方向,殘破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哀嚎。

  士卒們渾身發抖,高聲大喊:「鬼啊!」

  轉頭便向大營內跑去。

  號角聲早已驚動了眾人,無數士卒抓起兵器衝出了營帳。

  火把一支接一支地亮了起來。

  最先出來的和巡夜的士卒們跑了個照面:「東瀛人來了?」

  「不,不不……」幾個嚇得魂不守舍的巡夜士卒轉身指向營外:「鬼,是鬼!」

  蕭寧辰喝道:「鬼?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鬼!」

  士卒們跟著他,向營門走去。

  然後,所有人便都親眼目睹了那些從萬人坑裡爬出來的屍身。

  它們靜靜地站在外面,並不衝撞營門,只是用那雙冒著紅光的眼珠,凝視著營內的活人,發出一聲又一聲慘痛的哭號。

  蕭寧珣和蕭寧辰對視了一眼,這些不是城門外那些深坑裡的屍身嗎?

  難道真的是冤魂不散?

  「陳,陳浩,你看見了嗎?那,那些真的是鬼嗎?」蕭然死死地抓著陳浩的手臂,臉色慘白,「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陳浩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顫:「別怕,不,不就是鬼嘛!」

  蕭然扭過頭,一臉駭然地看著他:「不就是鬼?你經常見鬼嗎?」

  陳浩:「……」

  王承安扶著王景昭的手臂,兩人看著那些殘破不堪的屍身,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蕭元珩正摟著女兒在榻上熟睡,聽到號角聲,猛地睜開了雙眼,輕輕將手臂從女兒的身下抽了出來。

  團團含糊地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小手往旁邊摸了摸。

  蕭元珩急忙將自己的軟枕塞進她懷裡。

  小糰子抱住枕頭,把臉埋進去,又睡熟了。

  蕭元珩無聲地吐了口氣,輕手輕腳地下榻,抓起外袍披上,走到帳簾邊,掀簾而出。


  蕭二和陸七一起剛好跑到門口:「王爺!」

  蕭元珩壓低了聲音:「出什麼事了?」

  蕭二搖了搖頭:「我們也是聽到號角聲剛起來的。」

  陸七皺著眉頭:「我怎麼好像聽到有人喊有鬼?」

  蕭元珩道:「你們守在這裡,看好了團團,別讓她出來。」

  「是。」

  蕭元珩大步朝營門走去。

  營門前的空地上已經圍滿了人,火把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

  士卒們看到主帥來了,迅速讓開了一條道路。

  蕭元珩穿過人群,來到最前。

  他看了屍群片刻:「快!去請國師!」

  「是!」

  話音剛落,楚淵已披著道袍,腳步匆匆地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他望向那些黑壓壓的屍群,瞳孔微微一縮:「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蕭元珩問道,」那是什麼玩意兒?」

  「東瀛陰陽術中的一種。」楚淵眼神驟冷,「此法需以活人為引,施法者方能驅使陰魂。」

  他收回目光,轉向蕭元珩:「王爺,此術極其陰毒,施術者道法高超,貧道要回去設法破了他的法術。」

  說完,他轉身便朝著自己的帳子跑去。

  大營中火光沖天,無數士卒開始竊竊私語:

  「你們聽見國師說的了嗎?東瀛人竟然能驅使鬼魂!」

  「天哪,那它們現在不進來,是不是來探路的?」

  「明日就會拿著刀殺進來了?這,這仗還怎麼打啊?它們都已經死了啊!」

  蕭元珩的眉頭緊緊擰起:「珣兒,你去國師帳外守著。」

  「是。」

  蕭寧珣轉身便跑。

  楚淵跑進帳子,來到案前,迅速取出一沓黃紙,一方硃砂硯。

  他一邊低低地念誦著安魂咒,一邊將黃紙在案上鋪開,往硃砂硯中里倒了少許清水,

  大營外的屍身隨著他口中的經文漸漸安靜了些許,哭嚎聲低了下去。

  楚淵以手指為筆,蘸著硃砂,在黃紙上迅速畫著符籙。

  硃砂在黃紙上流動,泛出淡淡的金光。

  他口中的經文一刻未停。

  很快,一層淡淡的的白光從大營內瀰漫開來,如晨霧一樣輕柔,緩緩的向外散開,慢慢將屍群吞沒其中。

  白光所過之處,屍身們眼中的紅光漸漸暗淡下去。

  它們僵硬的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去。

  士卒們無不鬆了口氣:

  「幸好有國師在啊!」

  「可不是嘛,嚇死我了!」

  「咱們活人怎麼斗得過鬼魂啊!」

  楚淵聽到哭聲漸漸遠去,抬起手,抹了一把額上滲出的汗珠,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國師,」蕭寧珣在帳外輕聲問道,「可還好?」

  楚淵回道:「無妨。」

  同一時刻,王城深處,安倍泰親盯著墨玉圭上列國大營中泛起的白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位烈國仙使會的東西不少啊。」

  「不過,你小看我了,竟然想僅憑一道安魂咒,破我的百鬼夜行?」

  「也好,這樣才有意思。」

  他抬起右手,將食指放入口中,用力一咬。

  指尖頓時流出一道鮮血,殷紅刺目。

  他將帶血的手指按在閔貞述眉間的符籙上,沿著硃砂的紋路重新描畫。

  符籙的紋路猛地亮起強烈的紅光。

  閔貞述的身體劇烈抖動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軀殼裡瘋狂撞擊。

  他的嘴大張著,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嚎叫,十指扭曲成爪狀,指甲里滲出了黑血。

  墨玉圭上,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正在將白光一寸一寸逼退。

  屍群猛地停住了。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身來,高聲哀嚎朝著大營又走了回來。

  一個個雙目赤紅,渾身扭曲,比方才駭人百倍。

  安倍泰親收回手指,舔去指尖殘餘的鮮血,望著墨玉圭上重新聚攏的暗紅色光芒,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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