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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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將低頭看了看自己脖頸上寒光閃閃的槍尖,咬了咬牙:「來人!將沙袋搬走,滾石撬開!」

  周錦華收回槍,問道:「需要多久?」

  守將往周圍看了看,自己手下大部人還在與敵軍激戰:「稟侯爺,以現在的人手,大約需要一個多時辰。」

  「這麼久?」周錦華眉頭緊鎖,沙場之上,瞬息萬變,絕對不能耽擱!

  既已賭了蕭元珩能贏,便絕不能出任何差池!

  他轉頭衝著自己的侍衛揮了揮手:「你們,同他們一起,儘快將城門打開!為國效力!」

  「是!」

  城牆上。

  守將手裡舉著一把斷成兩截的大刀,跌跌撞撞地衝到陳王身後,聲音顫抖:「殿下!兵器!兵器都砍斷了!」

  慶王一劍刺向蕭寧珣,扭頭吼道:「換一把就是!」

  「換過了!」守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又斷了!」

  「殿下,弟兄們的刀都是這樣,砍幾下就斷,這可如何是好?」

  陳王臉色驟變。

  他猛地想了起來,大部分兵器都是兵器庫里的,全都已經鏽過兩次了,禁不起長時間的劈砍,此戰一定要速戰速決才行!

  守將看了一眼垛口,越來越多的敵軍躍過了牆頭,守卒卻越來越少:「殿下!人也不夠了!快守不住了!」

  陳王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大聲喝道:「傳本王令!誰再敢臨陣脫逃,誅滅三族——!」

  他衝著蕭澤猛劈了一劍,額角青筋暴起:「打旗語!調西城和北城的守軍火速增援!」

  「將滾木、礌石統統往下扔!全都扔下去!不用留!」

  「是!」守將大聲應了一句,剛想離去。

  陳王轉身一把拽住他的肩頭,將他整個人扳了回來。

  他眼中冒火:「傳令下去,斬敵登城者,本王擢他三級!家中老幼由朝廷供養一世!」

  「所有守住城門的將領,賞千金!封千戶侯!」

  守將渾身一震,這個賞賜可太誘人了!必能穩定軍心,讓士卒們士氣大振!

  「是!謝殿下!」他轉身便跑。

  很快,號旗便打了起來,在烽煙中獵獵翻卷。

  原本已開始潰退的守卒們,在「誅三族」的恐懼和「千戶侯」的誘惑下,咬緊了牙關重新握緊了手裡的殘刀湧上了垛口。

  滾木和礌石從城頭翻滾而下,砸在雲梯上,將正在攀爬的士卒不斷砸飛出去,慘叫聲與沉悶的撞擊聲混成一團。

  大軍的攻勢驟然受阻,守卒們見狀士氣大振:「殺啊!」

  城門內,周錦華聽到城牆上殺聲大躁,攥著韁繩的手裡全是汗。

  「快!再快些!」

  「是!」

  城頭的戰團里,陳王一劍刺向蕭寧珣受傷的左腿。

  那腿上還在不停流血,幾乎已無法著地,蕭澤搶上一步,替他格擋開來。

  蕭寧珣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艱難地支撐著。

  但是,蕭澤的右腿上也就早挨了一劍,兩人的呼吸都非常粗重,出招也明顯散亂。

  「王兄!」慶王眼中精光大盛,劍勢更加凌厲,「殺了他們!」

  陳王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長劍出招更快。

  一個是蕭元珩的兒子,一個是蕭傑昀的兒子,一個都不能放過!

  蕭寧珣腳下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慶王舉劍便劈。

  蕭澤橫劍去擋,「鐺」的一聲,長劍脫手飛出。

  慶王趁勝追擊,劍鋒直取蕭寧珣的脖頸。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彎刀從斜刺里破空而至。

  刀身寬闊,冷光如月,重重撞在慶王的劍刃上,火星四濺。

  慶王虎口劇震,連退了好幾布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正是龜茲大王白布羅!

  他收起刀,穩穩地站在兩個少年身前:「你們兩個,都多大年紀了,欺負兩個孩子算什麼本事?要打跟我打!」

  慶王斜著眼睛,眉頭一皺:「你他娘的是誰?」


  陳王瞄了一眼白布羅手中的彎刀:「不是中原兵器,閣下是西域人?」

  白布羅哼了一聲,將彎刀往肩上一扛,咧開嘴便笑了:「我娘是誰,你就沒必要知道了。」

  「閣下嘛,也用得不對,按你們的說法,應該稱呼我陛下。」

  「陛下?」慶王哼了一聲,」西域怕是有百八十個陛下,你又是哪個?」

  白布羅嘻嘻一笑:「龜茲國王,白布羅。」

  陳王瞳孔微縮:「你是龜茲大王?」

  慶王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魁梧,刀法凌厲的男人。

  他原以為蕭元珩不過是招募了些西域流民,烏合之眾,沒想到竟然是西域戰力最強的龜茲國!

  而龜茲國的大王居然還親臨陣前!

  他咬了咬牙:「我烈國內亂,你龜茲為何出兵?這又是什麼道理?」

  「道理?」白布羅嗤笑一聲,扭了扭脖子,彎刀在手中一轉,刀鋒上的寒光直直映在慶王的臉上。

  「你們烈國人的道理,寡人才沒那個閒工夫管。」

  「寡人來這裡,跟烈國不烈國也沒多大關係,」他回頭看了一眼蕭澤和蕭寧珣,「更不是為了幫他們。」

  慶王怒氣上涌:「那你來幹嘛?帶著幾萬人馬來遛彎嗎?」

  白布羅氣定神閒地抬起手,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點:「是為了寡人的閨女嘉佑郡主。」

  陳王和慶王對視了一眼,那個小丫頭什麼時候成了龜茲國王的女兒了?

  白布羅轉頭看向蕭寧珣:「你上來這么半天,怎麼光顧著打架?找到團團了嗎?」

  蕭寧珣搖了搖頭。

  陳王和慶王大驚失色:「嘉佑郡主在這裡?」

  兩人的眼神頓時警惕起來,四處張望:「她在哪兒?」

  「她在哪兒,輪得著你們管嗎?」白布羅衝著他們翻了個白眼,「她叫寡人一聲達達,寡人便不能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陳王和慶王驚怒交加,嘉佑郡主若是當真在城牆上,猛火油變成了水肯定就是她乾的!

  白布羅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笑的更加暢快。

  他彎刀一橫,直接便朝慶王的頭上劈了過去:「你們還不知道吧。」

  慶王閃身躲過,陳王一劍刺向白布羅的後心,白布羅回刀格擋:「京城九門之所以同時炸開……」

  他刀尖上挑,直取陳王左肩:「就是我閨女乾的!」

  他享受地看著陳王和慶王愣住後臉上凝固的表情:「你們的本事啊,」他嘖嘖了兩聲,「還不如寡人五歲的小閨女!」

  「你說你們還在這兒打什麼?不嫌丟人嗎?」

  慶王的臉色由青轉白,陳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難怪京城有內應!居然也是那個小丫頭乾的!

  白布羅狠狠一刀劈向慶王:「對了,還有你們那個小皇帝!」

  慶王沒有防備,急忙側身躲過,險些被他砍中。

  「也是我閨女告訴他,你們要讓他坐上牆頭,才有今日這場皇帝自盡陣前的好戲啊!」

  「什麼?」陳王勃然大怒,刺出的劍一歪,不但讓白布羅輕鬆躲過,還直接刺到了一旁的城牆上。

  白布羅搖了搖頭:「被一個五歲的娃娃耍成這樣,你們還有臉當什麼攝政王?」

  陳王和慶王越聽越驚訝,越聽越憤怒,原來這一切,都毀在了那個臭丫頭手裡!

  「住口!」慶王怒不可遏,劍尖猛然抬起,直指白布羅的面門。

  蕭寧珣扶著城牆站了起來,蕭澤撿回長劍,兩人終於有了喘息之機,互相攙扶著退到了一旁。

  陳王緊盯著白布羅,這位龜茲大王才是最大的變數!

  「先住手!」他大喝了一聲。

  慶王收回長劍看向他:「王兄?」

  陳王收起長劍,衝著白布羅抱拳道:「陛下,你難道沒有想過,若今日你喪命於此,龜茲會群龍無首?」

  白布羅也收回彎刀,眉毛一挑:「嗯?」

  陳王滿臉誠懇:「本王是為大王著想,你定然也不想看到,幫了旁人,自己的國家卻陷入大亂吧?」

  白布羅摸了摸下巴:「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蕭寧珣和蕭澤猛的抬起了頭,看向白布羅,心都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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