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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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垛口後的弓弩手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拉開弓弦。

  箭矢如驟雨般從城頭傾瀉而下,黑壓壓地朝雲梯上射去。

  影刃們縱身躍起,足尖一點便躥到了雲梯的最前面,擋住了後面的人。

  蕭傑昀和先鋒們單手持盾,護住頭部,將身子緊緊貼在雲梯上。

  他們的外衫里,都穿上了團團從冰洞中帶回來的寶甲。

  箭鏃簌簌而落,撞在他們身上,輕輕彈開後墜落了下去。

  弓弩手們驚聲大叫起來:「箭射不進去!他們不是人!」

  「閉嘴!再敢胡說我斬了你們!」陳王怒吼著撲到垛口往下看,這些人並無任何異常,怎會射不進去?

  他厲聲下令:「再射!」

  「是!」弓弩手們再度紛紛放箭。

  箭雨又一次劈頭蓋臉地射向了雲梯。

  慶王一腳踢開一名弓弩手,劈手將他手中的弓箭奪了過來。

  他親手搭箭拉滿弓弦,朝著雲梯上一名影刃的腦袋便射了過去。

  那影刃頭都沒抬,箭簇在他頭頂的黑布上砸出一個白點,高高彈起,向地上落去。

  慶王的臉白了,他扭頭看向陳王:「王兄!」

  「弓弩手聽令!」陳王緊緊盯著雲梯,看出了兩撥人的不同,「射下面的,別射那些黑衣人!」

  「是!」

  慶王立即掏出一支箭矢,向一旁跨了兩步,從側面再度開弓。

  又是一批箭雨落了下去。

  大部分的箭矢都被先鋒們手中的盾牌擋開,但也有一些不慎腿上中箭,從雲梯上慘叫著掉落下去。

  弓弩手們信心大振:「射下面的!」

  正在此時,影刃們已躥到了雲梯的上部,他們踩著雲梯的橫檔縱身躍起,一步借力,第二步便已躍上了垛口。

  垛口旁的守卒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個黑影像巨大的蝙蝠一樣落到眼前,眨眼間散落各處。

  一百零一個影刃幾乎同時落在了城牆上。

  守卒們立時圍了上去,舉刀便砍。

  影刃們絲毫不躲,動作快得不似活人,且招式詭異,手臂還能向後彎曲,一刀便能抹過面前身後的所有人。

  很快,守卒們便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刀根本砍不進去面前這些黑衣人。

  面對如此詭異的敵人,往往一個驚慌失措便被劈翻在地。

  加之影刃從頭到腳一身黑衣,臉都看不見,眼神格外寒冷狠厲。

  守卒們頓時怕了,紛紛後退。

  慶王扔掉長弓,舉起寶劍擋在胸前,緩緩退到了陳王的身後。

  陳王一臉駭然:「這是什麼鬼!」

  一個守卒聽見了,不假思索地大喊道:「殿下說他們是鬼!不是人!」

  陳王:「……」

  一句話點燃了所有的恐懼。

  「原來是鬼啊!這怎麼打?」

  「快跑啊!鬼來了!」守卒們掉頭就跑。

  陳王大怒,追上去便刺死了兩個守卒:「陣前脫逃,殺無赦!」

  守卒們互相看了一眼,無奈只得返回繼續廝殺。

  城牆上徹底大亂。

  蕭寧珣趁機率領第一批先鋒躍上了城牆。

  他先掃了一眼高台,還好,人都在下面,上面只有那張空蕩蕩的龍椅。

  團團,你可千萬要躲好了,三哥哥一會兒就去找你。

  慶王精神大振,這些沒有身穿黑衣的人,剛才有被箭射中的!

  他舉劍一指:「殺啊!」

  無數守卒撲了過去。

  但是,片刻後,他們發現,這些人同樣也是刀槍不入!

  守卒們尖聲嘶喊:「砍不動!他們也砍不動!」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越來越多的守卒開始後退,手中的刀刃不停地顫抖。

  慶王想起剛才放箭的時候,那些掉下去的都是被射中了腿!

  他厲聲大喝:「腿!砍他們的腿!」


  程鏡居住的院子裡,隱隱能聽到城門方向傳來悶雷一般的響動。

  陸七背著團團小心翼翼地伏在屋脊上,一間一間掀開屋頂的瓦片尋找著墨長庚。

  好在因為大軍攻城,百姓們都躲在家中,街上行人稀少。

  雖然沒了夜色的掩護,但此時已無人再去留意旁人的屋頂。

  陸七剛撬開一個瓦片,聲音便從裡面傳了出來。

  「程郎你聽,城門那兒想必此時激戰正酣,若是敗了……」

  「無妨,敗了也有敗的去處,不必擔心。」

  正是程鏡和柳歸雁。

  團團扯了扯陸七的衣袖,陸七會意,輕輕將她放了下來,兩人一起從縫隙中向下看去。

  只見兩人坐在床邊,柳歸雁正依偎在程鏡的懷中。

  「旁的事我並不擔心,」柳歸雁輕輕摩挲著程鏡的手背,「你們爭來奪去的江山大業,我也從來沒放在心上。」

  「我只是發愁,你的蠱蟲。」她輕嘆一聲,「萬一敗了,如何還能將嘉佑郡主擒來?」

  「她和那隻子蠱不死,你的蠱蟲怎麼辦?」

  程鏡摟著妻子,柔聲安慰:「總會有辦法的,你我也算是縱橫多年,還能拿一個娃娃沒辦法嗎?」

  「以前她躲在暗處,不好找尋,待贏下此戰,她的父兄皆已喪命,她還能去何處藏身?」

  團團攥著小拳頭,鼓起了腮幫子,壞蛋!居然想害死爹爹和哥哥們!

  「話雖如此,但只要那蠱蟲一日還在,我便無法安心。」柳歸雁心疼地將程鏡的手蜷起握在手中。

  「若是沒有墨長庚,我都不敢想……」

  「這便是天無絕人之路啊,歸雁,」程鏡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不要總是憂心忡忡,好不好?」

  柳歸雁點了點頭。

  「不過,」程鏡將手從妻子手中抽出來,抬起揉了揉額角。

  柳歸雁馬上緊張起來:「怎麼了?頭又疼了?不是剛行完針嗎?」

  「一點而已,並不重,莫要擔心,」程鏡皺了皺眉頭:「提起墨長庚我才頭疼。」

  「他被迫給我治病,卻一直都不盡心,脾氣還那麼大,總是讓我心中不快。」

  柳歸雁笑了笑:「程郎,哪個有真本事的人沒點兒脾氣呢?墨長庚的脾氣雖大,比起當年的薛通來還是好多了。」

  團團聽到薛通,小嘴癟了癟,那也是我師父!我都好久沒見到他了。

  程鏡點了點頭:「這話倒也不錯。「

  柳歸雁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程郎,咱們還是走吧,回江南,去戈壁,哪裡都行。」

  「帶上墨長庚,好在他雖然醫術高明,卻不會武功,幾個下人便足以應付。」

  「我只要你好好活著,咱們不管京城的事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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