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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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清行一怔:「師父?」

  蘆屋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口中不停念誦著什麼。

  下一瞬,藤清行全身猛地一顫。

  他用力掙脫,但師父的手如鐵鉗般緊緊箍著自己,怎麼都掙不開。

  「師……父!」

  他的眼神逐漸潰散,聲音猶如囈語,最終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他已陷入了方才蘆屋所經歷的一切,戰場、烈火、黑暗,循環往復,無止無休。

  蘆屋撐著地面,緩緩起身,看著地上不停抽搐扭動的藤清行:「替為師受著吧,這本是你該做的。」

  面具人站在一旁:「法師可還好?」

  蘆屋面色蒼白:「有人在護著那個孩子!」

  「她沒有法術,不可能讓我被禁術反噬。」

  「此人沒有習過此術,卻能在那隻蠱蟲打斷我施法的空隙,讓我被反噬,其法術絕不在我之下。」

  面具人的聲音突然變了:「蠱蟲?什麼蠱蟲?」

  蘆屋回道:「是那個孩子養的,一隻白胖的不像樣子的蠱蟲,與我見過的所有蠱蟲都不同。」

  「若不是那隻蠱蟲突然……我又豈會如此!」

  「它做了什麼,打斷了法師施法?」

  蘆屋一怔,絕不能告訴旁人,我被一隻蠱蟲吐了一臉吐沫!

  否則,豈不要淪為所有陰陽師的笑柄?

  「它……突然想跳出裝它的盒子,因而驚到了我,令我一時失神。」

  「原來如此,」面具人看著他:「法師竟然還懂蠱蟲?」

  蘆屋這次不敢再誇口托大:「曾鑽研數十載,算是小有所成。」

  「難得,」面具人點點頭,「恰好我有一事請教。」

  「大人請講。」

  「若是養蠱之人,成了母蠱的寄主,如何能將其拔除?」

  蘆屋眼神一凜:「母蠱?母蠱何需寄主?更何況是養它的人?」

  「此人現下如何了?」

  「時常頭痛。」

  「晨起還是夜間?」

  面具人頓了頓:「都有。」

  蘆屋看著他:「可是與大人親近之人?」

  面具人不答:「法師可有法子?」

  蘆屋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猶豫了片刻:「這是我獨門秘藥,可醫治各種疼痛,且立竿見影。」

  面具人眼神閃爍。

  蘆屋心中一動,莫非,他所說的此人,便是他自己?

  面具人衝著他伸出手:「法師如有所求,請儘管開口。」

  蘆屋故意顯得更加遲疑:「並非我不肯相助,只是必須有言在先。」

  面具人道:「法師請講。」

  蘆屋看了看手中的瓷瓶:「陰陽師修習術法時,難免走火入魔,各種疼痛皆有,因此我才炮製了此藥。」

  「每日僅一顆足矣。」

  「此藥雖極為管用,卻不能長久服用,否則便會嗜藥如命。」

  「且會越用越多,長此以往,損傷極大。」

  面具人的手微微一頓,但還是繼續向前伸去:「多謝法師提醒。」

  蘆屋將瓷瓶放在他手裡:「大人,請一定要切記,萬萬不可大意。」

  面具人將瓷瓶攥入掌心:「多謝法師,法師連日辛苦,是否需要休養幾日?」

  蘆屋搖了搖頭:「大人,那個大營里,可有你的人?」

  面具人搖頭:「並無。」

  「我是指,死人。「

  面具人目光一凝:「死人?」

  他頓了頓:「有,三個可夠?」

  蘆屋點頭:「足矣,可有這幾人生前用過的物件?」

  「可以為法師尋來,請問,法師要這些何用?」

  「通靈問鬼。」

  蘆屋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絲得意:「這可是最頂級的陰陽師才能施展的法術。」


  面具人問道:「問鬼?鬼魂能告訴法師什麼?」

  蘆屋微微一笑:「鬼魂聽不到聲音,也不會開口,但我可以用它們的眼睛看。」

  「看?」

  「是的,我可以看到他們在人世間看到的最後一刻,以及離世後七七四十九日之內看到的東西。」

  面具人點了點頭:「法師果然厲害,名副其實。」

  「我會命人將那三人生前用的物件送到這裡。」

  蘆屋想了想:「大人,我還需要蠟燭,硃砂,白布和神台。」

  「好,你要的東西稍後都會送來,請先歇息吧,我失陪了。」

  「大人請自便。」

  面具人走出屋外,將瓷瓶交給下人:「去,送到柳掌門手中,讓她先看看。」

  「是。」

  不多時,柳歸雁便收到了。

  她打開瓷瓶,倒了一顆在手中,湊到鼻尖細聞:「好詭異的氣味!」

  「找一個人來,餵一隻蠱蟲,待頭疼發作時,帶過來。」

  「是。」

  「啊——!我的頭!」程鏡的慘叫聲隱隱傳來。

  柳歸雁看著手中紅褐色的藥丸:「程郎,再等等,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救你。」

  「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把你從鬼門關搶回來!」

  當晚,去西北大營傳旨的三人家中,奉旨交出了他們生前用過的所有物件。

  很快,這些東西便送到了蘆屋的面前。

  蘆屋翻動三個包袱里的遺物,從裡面分別拿出了一個玉佩,一支毛筆和一方錦帕。

  當晚,屋裡擺放著一個三尺木製神台,台上三支白色蠟燭閃爍著昏黃的燭光。

  四周掛滿了白布,長長地垂到地面。

  白布上用硃砂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整個屋內布置得如同靈堂。

  蘆屋盤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

  漸漸地,四周變得冰冷,他呼出的氣都凝成了白霧。

  蘆屋睜開雙眼,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用人骨打磨成的鏡子,將那三件遺物呈品字形擺在人骨鏡的周圍。

  他抬起右手,併攏食指和中指,點在眉心。

  片刻後,眉心滲出了一縷鮮血。

  他將血抹在額頭,口中念念有詞。

  半晌後,他輕喝一聲:「開!」

  額頭上的那抹鮮血亮起了微微的光芒,如同一隻張開的眼睛。

  蘆屋拿起面前的人骨鏡,將手指上剩餘的血輕輕抹過鏡面。

  鮮血並不多,卻瞬間均勻地覆滿了整個鏡面,薄薄的一層,如同給鏡子蒙上了一層血色的薄膜。

  鏡面深處逐漸開始盪開了漣漪,似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呼之欲出。

  三盞蠟燭的火苗同時一跳。

  下一刻,鏡面上開始浮現出詭異的畫面。

  蕭寧辰走了過來。

  手起刀落。

  鏡面瞬間一黑。

  蘆屋手訣一變。

  鏡面再次開始浮動,陽光燦爛的天空一寸一寸挪動,一陣天旋地轉後,無數泥土紛紛而落。

  哦,這是死後被拖走埋了。

  蘆屋眉頭皺起,就這樣嗎?真是浪費我的法力!

  但是,片刻後,鏡面上又出現了光亮。

  怎麼回事兒?不是被埋了嗎?

  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音過後,一條蠱蟲出現,黑色細長,身上一節一節的。

  蠱蟲?

  蘆屋想了想,瞬間明白,這是死後被做成血食了,真是物盡其用。

  那條蟲子每天吃一點,慢慢地越吃越少,眼看便要喪命。

  突然,一滴血落了下來。

  那蠱蟲頓時瘋了,大口大口地吞咽。

  很快,每日都有一滴血落下,有時是兩滴,但是,明顯不是同一個人的,蟲子只吃其中的一滴。

  隨著粉末迅速減少,蟲子的身體不斷脹大。


  直到最後,外殼裂開,一條白胖的蟲子從裡面鑽了出來。

  蘆屋的呼吸停了。

  原來,那條白白胖胖,往自己臉上吐吐沫的蠱蟲竟是這樣來的!

  那個孩子成日抱著那蠱蟲住的盒子,難道說,那幾滴血,是那孩子的?

  蘆屋手一翻,將人骨鏡扣了過去。

  三盞蠟燭同時熄滅。

  他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緩緩抬起頭,眼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

  「那個孩子,」他喃喃自語,「竟然只用幾滴血,便能讓蠱蟲蛻變至此?」

  頂尊大人,難怪你想搞清楚這個孩子身上的秘密,她真的是無價之寶!

  「此次中原沒有白來,如此珍寶,只能是我的!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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