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謹遵太后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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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台上台下一片高聲驚呼。

  德妃更是臉色煞白:「進兒!」抬腿便快步向台上走去。

  陳王和慶王還未從百鳥來朝的狂喜中清醒過來。

  團團這一摔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潑在了二人頭上。

  兩人定了定神:「陛下!陛下!」也急忙向台上跑去。

  百官們互相看了一眼,一部分跟上了他們,另一部分守著禮法,未敢動身。

  德妃率先跑到團團身邊,伸手輕輕將她翻轉過來。

  團團雙目緊閉,小手卻在寬大的袖子裡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德妃心中一定。

  她故意大聲喊道:「快!太醫呢?將御醫正給本宮叫過來啊!」

  陳王和慶王趕到,站在一旁,臉色難看之極。

  心中皆在痛罵,膽子這么小!真是沒用!祭個天而已,竟然嚇成這個樣子!

  白白糟蹋了這麼好的局面!

  慶王道:「太后娘娘,不如,試著將陛下喚醒?」

  陳王附和道:「是啊,太后娘娘,祭天的吉時不能誤,待陛下醒來可以再繼……」

  德妃滿臉怒容:「你們是不管陛下的死活了嗎?」

  「陛下年紀這么小,已被嚇成這個樣子了,你們,你們還要勉強他……」

  這是她首次在眾人面前怒斥陳王和慶王,說著說著,想到自己的兒子,不由得悲從中來,眼淚奪眶而出。

  「你們這是,不給我們母子留活路了嗎?」

  陳王眉頭皺起:「太后娘娘,請慎言。」

  德妃不理會他,低頭輕喚:「陛下?陛下?」

  團團一動不動。

  德妃抬起頭來,怒喝道:「御醫正呢?本宮讓你們去把御醫正叫過來,沒人聽見嗎?」

  跟上來的官員們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陛下龍體要緊。」

  「可祭天怎麼辦呢?」

  「那也得先顧及陛下啊!」

  陳王臉色一沉:「快!請御醫正!」

  「是!」幾個太監這才匆匆跑走。

  不多時,郭太醫提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

  他剛想行禮,德妃攔住了他:「郭太醫不必拘禮,快!來看看陛下!」

  團團靠在德妃的懷裡,躺得舒舒服服的,都快睡著了。

  聽到郭太醫三個字,心中大喜,太醫爺爺來了?

  郭太醫快步走到團團身邊,跪在一旁,拿出脈枕,小心翼翼地將她的小手腕放在上面,伸手搭在了脈上。

  脈搏有力,毫無病態。

  郭太醫一怔,隨即微微俯身,湊近了些,悄悄看向團團。

  團團動了動小身子,小手一歪,揪了一下郭太醫垂下的鬍鬚,衝著他擠了擠眼睛。

  郭太醫心頭巨震,小郡主?

  這世上揪過自己鬍子的小孩子,唯有小郡主一人!

  德妃見她動了,急忙輕喚道:「陛下?」

  她抬眼看向郭太醫:「陛下這是怎麼了?郭太醫?」

  郭太醫:「……」

  怎麼了?我哪知道小郡主怎麼了?這分明就是裝的啊!

  皇帝呢?

  不過,小郡主這張臉嘛,當真是惟妙惟肖啊,怎麼做的呢……

  他這醫痴的老毛病一犯,低下頭便仔細地端詳起團團的面容來。

  慶王看到團團方才的動靜,急忙問道:「陛下如何?是不是方才雖然嚇到,如今已經無礙了?」

  郭太醫:「……」

  嚇到誰?小郡主?她不嚇到旁人就不錯了。

  天哪,我究竟怎麼說才對啊?

  陳王不耐煩地道:「郭太醫,直說無妨。」

  郭太醫看著團團,小心的斟酌著用詞:「陛下這個症候呢,並無……」

  團團手上一用力。

  「啊!」郭太醫吃痛,頓時住了口。


  「並無什麼?」慶王催促道,「你說清楚啊!」

  郭太醫明白過來了:「陛下並無性命之憂,但……陛下此症,乃是宗氣下陷,營衛失和。」

  慶王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郭太醫心頭狂跳,面上卻氣定神閒:「陛下的脈象,浮而微擾,重按則芤,驚則氣亂之象。」

  「陛下為稚陽之體,臟腑嬌嫩,可如今啊,卻耗傷了神氣。」

  他頓了頓:「所幸龍體天佑,暫無大礙。不過,」他加重了語氣,「萬萬不宜再挪動。」

  團團滿意地聽著,哈哈,終於不用念那個祝文了!

  見自己的鬍子沒再被揪痛,郭太醫一顆心放在了肚子裡,終於說對了!

  他站起身,對著陳王和慶王行禮道:「老臣斗膽諫言:陛下應儘快移駕,安臥調養。」

  「佐以安神定志、養心理氣之劑。如此調理,少則半月,多則一月,方可復朝理政。」

  郭太醫滿嘴醫理,一套又一套,說得頭頭是道。

  德妃掩面而泣,聲音哽咽:「郭太醫所言甚是。」

  「陛下這幾日一直睡不安穩,原來竟是早已虧了底子。」

  百官聞言,看著那靠在太后懷中的小小天子,無不滿眼憐憫:

  一個五歲的孩子,在今日這般情形下,生生嚇暈了過去,當真可憐。

  「陛下年幼體弱,又受到這般驚嚇,還如何能再硬撐?」

  「郭太醫乃御醫院之首,他既如此說,想必不會錯。」

  「可這祭天大典……」

  陳王臉色陰沉如鐵,卻終究沒再開口。

  慶王咬著牙盯著那個軟軟地靠在德妃懷裡的小人兒,恨不得上前把他拎起來。

  可眾目睽睽之下,御醫正已親口說了「不得勞動」,他若是再強逼,豈不是坐實了文官清流們所說的「欺凌幼主」的罪名?

  他雙拳緊握:「既如此,速送陛下回宮靜養。」

  「可這大典……?」

  大典?哼,既是你們要辦的,那便自己來吧。

  德妃輕輕開口:「兩位攝政王輔政辛勞,日夜操持國事,本宮與陛下,心中一直感念。」

  她頓了頓:「陛下龍體欠安,卻也不能因此誤了祭天大典。」

  她抬眼看向陳王:「請陳王代天子行禮,恭承祭事,以全大典。」

  陳王一怔,代天子祭天,雖是無上殊榮,卻也是僭越之嫌。

  以如今的情勢,這個燙手的山芋還是能不接便不接為妙。

  他拱手道:「太后娘娘,臣……」

  德妃打斷了他:「陳王不必過謙。」

  「陛下年幼,殿下代天子承祭祀,亦是分內之責,名正言順。」

  陳王和慶王對視了一眼,慶王的眼神飄向德妃和皇帝,陳王心中瞭然:「臣謹遵太后懿旨。」

  「太醫既說要靜養,那便請慶王護駕回宮,莫要再驚擾了陛下。」

  慶王面色鐵青,卻也只能躬身道:「臣,遵旨。」

  德妃不再看他們,低頭輕攏團團的冕旒,將那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遮得更嚴實了些。

  「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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