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當真要喪命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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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戰場上的情勢急轉直下。

  原本悍勇衝殺的烈國士卒們,一個個胸口發悶,手腳越來越沉,揮出的刀劍緩慢無力,失去了原有的速度和力量。

  大夏的士卒們則正好相反,他們眼冒紅光,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完全不顧自身傷亡,瘋狂反撲。

  刀刃砍卷了就用牙咬,槍斷了就縱身撲上,將烈國的陣線逼得不停向後收縮。

  「頂住!盾陣向前!」張武安聲嘶力竭地怒吼,揮刀劈翻一個撲到眼前的大夏士卒,血濺了一臉。

  他喘著粗氣,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在被某種詭異的東西拖住了。

  蕭元珩一槍挑飛一名敵將,甲冑上血跡斑斑。

  他環顧著戰場,此戰若是如此下去,怕是結果難料了。

  陸七有沒有把團團和國師送走?

  「臭國師!爛國師!又是你!」

  魂罩之內,團團像一隻被惹急了的小貓,在那隻窮追不捨的大手下竄來跳去。

  她個頭小,身形靈活,總在毫釐之間從指縫邊溜走,那大手連連抓空,攪得罩內霧氣翻騰。

  「哼,」巫羅不耐煩地冷哼了一聲:「你還真是滑不溜手!」

  他猛地張開五指,不再試圖抓住團團,而是對著她拍了下去!

  團團躲閃不及,落入了他的指縫之中!

  巫羅心中一喜,手掌順勢合攏,眼看就要將這小東西抓住了。

  然而,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原本驚慌亂竄的小糰子忽然停住了,猛地低下頭,對準他的手指「啊嗚」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巫羅慘叫了一聲,手指竟被咬得劇烈波動起來,仿佛真的被利齒撕下來一塊!

  「你這個死丫頭!竟敢傷我魂力!」

  巫羅難以置信地震怒了。

  他本能地將大手抽回,魂體都因此黯淡了幾分。

  「呸呸呸!」

  團團叉著小腰,衝著巫羅縮回去的大手和扭曲的大臉氣鼓鼓地喊道:

  「爛國師的手果然是臭的!「

  「你肯定渾身都是爛的!比糞坑還臭!」

  巫羅大怒,伸出大手就衝著團團抓去。

  「住手!把你的手拿出來!別碰她!」

  一聲斷喝,翻湧的灰霧被一道青光破開,楚淵的身影顯現了出來。

  團團開心地大喊了一聲:「國師!快救我出去!這個爛國師要抓我!」

  楚淵心疼地看著她:「別怕,好好待著別動。」

  「嗯嗯。」團團乖巧地退到了鎖魂罩的角落裡。

  巫羅哼了一聲:「師兄,你來了。」

  他目光閃爍,唇角微勾,露出一種病態的愉悅:「多年不見了,師兄。」

  「你果然還活著。」

  「不過,你既然沒死,為何要隱姓埋名地藏起來呢?」

  「對了師兄,這些年,你有沒有回師門去看看?」

  「沒回去過吧?也是,一個害死了師父的徒弟,哪還有臉回去祭拜?」

  楚淵的身影開始顫抖。

  團團一聽不幹了:「你管他什麼時候去呢?」

  「他想去的時候自然就會去啦!用得著你多管閒事!」

  臭丫頭!

  巫羅瞪了她一眼,扭頭直勾勾地盯著楚淵:「不過,以師兄你的天資,居然能看出我的聚煞陣,看來這些年也不是毫無長進。」

  「不愧是師父當年最看重的弟子呢。」

  楚淵面沉如水,不去理會他話中有刺:「巫羅,你怎能以煞氣為源布陣?那都是人的性命啊!」

  「你不記得師父對咱們的教導了嗎?為何要行此陰毒之術?你難道不怕墮入魔道嗎?」

  團團是一點也不閒著:「就是!國師說得對!」

  「你從小就不聽你師父的話,不學好!壞孩子!」

  死丫頭!

  巫羅又瞪了她一眼,隨即發出刺耳的大笑:「哈哈哈!魔道?正道?師兄,你還是這麼天真!大道之上,何分正魔?」


  「勝者為王!只要我的氣運足夠強盛,又有誰能奈何得了我?」

  他貪婪地看著鎖魂罩里的團團,洋洋得意:「師兄,你看出了我的聚煞陣,找到了御帳中的陣眼並將其逆轉,乾的是不錯。」

  「但你可曾想到,我還有另一個陣法!」

  「那御帳中的的陣眼,只是聚煞陣的而已。」

  「這引魂歸元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此陣與『聚煞陣』同享外面沖天的煞氣,所以,你只毀掉一個陣眼怎麼夠呢?」

  「你肯定想不到,這引魂歸元陣的陣眼……」

  他猛地抬手,直直指向鎖魂罩里的團團,一字一頓:

  「就、是、她!」

  楚淵瞳孔驟然收縮,心神巨震。

  他猛地轉頭看向了團團,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升起。

  這並非尋常的離魂術,這是以魂為引,以身為基的禁術!

  「我是陣眼?」團團眨巴著大眼睛,完全無法理解,臉上滿是茫然。

  「對,就是你,得天獨厚的小丫頭!」

  巫羅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所以,逆轉一個陣眼又如何?」

  「我只需付出些許代價,以百人的心頭熱血為祭,便還能強行開啟聚煞陣!師兄,你沒有想到吧?」

  楚淵渾身一震,聚煞陣開啟了?

  用了百人的心頭熱血!

  他不可置信:「你怎能為了開啟陣法,施如此邪術?」

  巫羅暢快地大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了最終的結局:「那又如何?重要的是,陣法已經開啟,煞氣正源源不斷匯入此陣!」

  「烈國的戰神寧王,此刻想必已陷入萬軍重圍,走到窮途末路了!哈哈哈!」

  「爹爹——!」團團聽懂了最後一句,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撲到了鎖魂罩上,徒勞地拍打著無形的壁障。

  她憤怒地大喊:「你這個爛國師!你把我爹爹怎麼了?放開我!我要去找爹爹!」

  戰場上,烈國的防線已是岌岌可危。

  聚煞陣的影響如同附骨之疽,烈國的士卒們手腳越來越沉,胸口如同壓著一塊巨石,每揮動一次兵器都要耗盡全力。

  大夏的軍隊,卻越戰越狂,他們赤紅著雙眼,前赴後繼地撲了上來。

  似是沒有痛覺一般,無論是身體殘缺,還是身中數刀,只要還有一口氣,便都勢如瘋狂。

  硬生生用人命堆砌著推進的步伐。

  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浸透了焦土。

  蕭元珩渾身浴血,龍吟槍所過之處,依舊能掀起一片血雨。

  但身邊的將領和士卒們卻在不斷倒下,黑壓壓的敵軍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仿佛永無止境。

  蕭元珩的虎口早已崩裂,每一次呼氣都帶著鐵鏽味的腥氣。

  他望著仿佛殺之不盡的敵人,又望了一眼身後節節敗退的陣線,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難道今日,當真要喪命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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