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您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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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元珩猛地坐起,一把將女兒撈進懷裡。

  觸手冰涼。

  小傢伙閉著眼睛,呼吸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只有那微微起伏的小胸口證明她還活著。

  「團團!團團?」蕭元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蕭寧珣顫抖著雙手摸著妹妹的手腕:「團團還在,還在,父親。」

  蕭二「撲通」跪地,一拳砸在石灘上,碎石迸濺:「小姐!」

  蕭然和陸七撲了過來:「團團!」

  張武安,方青,李老三……老兵們在四周跪了一地:「小姐!」

  「回營!」蕭元珩抱著女兒翻身上馬,帶領眾人向大營飛奔而去。

  不遠處的山崗上。

  一身黑袍的巫羅靜靜地立著,方才那沖天的金光仍映在他瞳孔深處,久久未散。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好一個天道眷顧的丫頭!」

  他的聲音激動地顫抖著:「如此磅礴純粹的氣運光華,若非今日親眼所見,我絕對不會相信!」

  他身前另有一人,周身蒙在一個巨大的斗篷里。

  那人將手中的弩盒遞給身後的侍從,抬起手,緩緩摘下了兜帽。

  正是大夏皇帝公孫馳。

  「蕭元珩,你散布止兒的謠言,挑撥我大夏百姓與皇室的關係。」

  「又派人假死劫走雲妃,讓公孫越脫離我的掌控。」

  「縱火燒朕的皇宮,還在寢宮裡留下匕首。」

  「今日朕雖未能將你親手斃於手下,卻重傷了你的寶貝女兒,也算是扯平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巫羅:「國師,依你看,這烈國仙使是否會就此殞命?「

  巫羅一怔:「我,我不知道。」

  「陛下親眼所見,此等氣運,已非凡人所有,乃是天地蘊養而成!她的生死,恕貧道無法預料。」

  「天地蘊養?」

  「正是!她若僥倖能活,貧道可以秘法將其煉化,獻於陛下!當可令陛下永生不死!」

  「她若不死,想來也是重創,是否正是下手之時?」

  巫羅眼中貪婪閃動:「陛下聖明!貧道必會趁此良機,奪其氣運,必當事半功倍!」

  公孫馳沉默片刻:「若是,奪不了呢?」

  「若是她活著,卻不能為我所用。」

  巫羅的亢奮頓時一停。

  公孫馳望著河灘上黑衣人們的屍身:「那便絕不能讓她活著離開這片戰場。」

  烈國大帳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蕭元珩親手將團團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臥榻上,蓋上厚厚的絨毯,只露出一張小臉。

  團團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膚色幾近透明。

  醫師被急召過來,仔仔細細診了半柱香,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反覆翻開團團眼皮察看瞳色,又摸了摸她的手心和額頭,直起身,深深一揖,滿臉都是困惑與忐忑。

  「王爺,小郡主這脈象,好生古怪。」

  蕭元珩坐在榻邊,握著女兒一隻小手:「說清楚。」

  「脈象雖弱,卻平穩和緩,如春溪細流,不急不躁。」

  「完全沒有絲毫症候,這不像是病,倒像是……」

  他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出來:「像是睡著了。」

  蕭元珩點了點頭:「下去吧。」

  醫師轉身退了下去。

  蕭寧珣想起來了:「父親,團團治癒二哥腿疾時,也曾昏睡過整整三日。」

  蕭二猛地抬頭:「對!我們在江州時,小姐為羅老幫主療傷後,也昏睡過一日!」

  陸七與蕭然對視了一眼,蕭寧辰的事他們並不清楚,但江州的事情卻記憶猶新。

  蕭元珩低頭看著女兒的小臉,手指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這一次……希望她能早日睡醒吧。」

  「蕭二,加派親兵,將這大帳給我守好了,團團甦醒之前,除了你們幾個,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


  蕭寧珣遲疑了片刻,還是開了口:「父親,團團數次遇險,皆是國師出手化解。」

  「若是……」他一咬牙,「若是三日後她仍舊不醒呢?兒子以為,還是速將國師請來,才最為妥當。」

  國師!是啊,國師或許是這世間,唯一能看懂團團身上種種異象之人。

  蕭元珩點頭:「即刻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京城,請國師過來!」

  蕭然急忙道:「不必,讓美味和佳肴送吧,肯定更快。」

  蕭元珩奇怪:「美味佳肴?那是什麼?」

  蕭然回道:「是這次離開京城前,父皇給團團的兩隻凌霄雀,頗有靈性,可日行千里。」

  蕭元珩想起來了,哦,對了,是那兩隻送信的小鳥!當時看到信的時候,他還開懷大笑過一場。

  但此時,他卻連半點笑的心思都沒有,只淡淡說了一句:「好,殿下安排吧。」

  蕭寧珣上前一步,輕輕解下團團手腕上戴著的小金鈴。

  然後迅速寫了兩張同樣的字條,晃動金鈴喚來了美味和佳肴,塞進了它們腿上的信筒中。

  他摸了摸兩隻小鳥:「去吧,回京城,去國師府。快去!」

  「啾——」

  美味振翅而起,佳肴緊隨其後。

  兩道黑影掠過軍營上空的旌旗,很快便消失在空中。

  蕭寧珣望著它們消失的方向:「國師,你可一定要快些來啊!」

  夜裡,燭火輕跳。

  蕭元珩將團團輕輕抱進懷裡,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女兒的小腦袋,閉上了雙眼。

  「好閨女,爹爹在這兒,睡夠了就快點兒醒吧,爹爹都快急死了。」

  整整三日過去了。

  這三日對於守在女兒榻邊的蕭元珩而言,漫長得像是熬幹了自己的一生。

  團團依舊安靜地睡著,醫師每日三次為她診脈,脈象始終平穩,卻毫無甦醒的跡象。

  「王爺,小郡主這情形,著實超出了在下的所學。」

  老兵們每日都來詢問團團的情形,帳外的軍報來了又走,將領們請示的聲音響起又落下。

  他聽著,應著,目光卻從未離開榻上那個小小的人兒。

  第三日晚間,蕭元珩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鬆開了女兒的手,將那隻小手仔細掖進絨毯下,俯身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走到了案前。

  一瞬之間,沖天的殺氣從這位烈國戰神的身上彌散開來。

  「九殿下,」蕭元珩開口了,「你留在這裡守著她。」

  蕭然猛地抬起頭看著他,不明所以,一臉茫然的轉向了蕭寧珣,什麼意思?

  「父親,」蕭寧珣喉結滾動,「您要去哪裡?」

  蕭元珩盯著案上的輿圖,目光落在擺在大夏營地上的幾個黑色小旗子上,凝神看了很久。

  然後他猛地抬手,拿起那幾個黑旗,狠狠攥進了掌心裡。

  木質的旗杆在他的手裡碎裂成片,從指縫中簌簌落下。

  「即刻點兵!」他抬起眼,雙目赤紅,「今夜子時,本王要去燒了大夏的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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