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陳所長你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陳望在家裡數了半天錢，然後吃了午飯後就去了華科院。
雖然決定要減少外出，但華科院他還必須得去。
倒不是去看華老，因為這段時間他老人家又深入一線去推廣優選法和統籌法了，不在華科院。
他是去看王書勛教授的，順便再看看高教授他們的高溫超導體研究進行到哪一步了。
結果到了華科院的超導研究室，氣氛一片緊張。
過道上穿著實驗服的研究員們腳步匆匆，像是在準備什麼大事一樣。
而陳望到了高鳴謙辦公室，坐了十來分鐘都沒等到一個人來。
趙飛見狀開口，「陳所長，要不我出去找人問問情況？」
話音剛落，辦公室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爭辯聲。
「液氮只剩最後一罐餘量，勉強夠一次完整測溫循環，不能再賭了。」
陳望聽出來了，這是高鳴謙的聲音，只不過跟往常相比多了絲沙啞和疲憊。
「這批樣品的燒結參數、配比方案和之前失敗的幾十組高度相似，剛才初步測溫沒有異常，大概率還是普通導體。
與其浪費最後一點液氮，不如調整氧含量和摻雜比例重新配料、重新燒結樣品。」
高教授的話剛說完又響起了另一道聲音，是盧和忠盧教授的。
「我盯了這批樣品整整四十八小時，從升溫速率、保溫時長到降溫退火的曲線，都是我們無數次試驗後優化出的最優解。
高教授，它和之前所有失敗的樣品都不一樣！你看它的晶格緻密性、表層的氧化結晶狀態，我相信這絕對不是普通超導材料的形貌！」
盧和忠聲音也干啞得不行，還透著一股執拗。
「形貌再好有什麼用？數據不會騙人！」
「高教授，都已經到這一步了，我們為什麼不再試一試？」
「剛才粗測電阻毫無變化，就是沒有超導轉變！」陳望聽到高鳴謙猛然提高了聲音。
「盧教授，你這是執念，是不甘心！我們不能憑著賭徒心態，敗光課題組最後的家底！」
「那怎麼辦！我們追趕西方十幾年，次次求穩、次次保守，次次等著重新再來！
這次好不容易因為陳所長的幫忙有了巨大進展，為什麼就不再多試一次，萬一它就是我們要找高溫超導呢！」
「因為我們耗不起了！一旦這次測空，液氮耗盡，我們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重新申請到。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還不如等一等，等陳所長回來再決定，反正都已經到最後一步。」
「可是我們根本不知道陳所長什麼時候回來！」
「咳咳咳·····那個，我回來了。」剛好出來的陳望。
高鳴謙和盧和忠猛地一回頭。
「陳所長？」
「嘿嘿嘿，是我。」
·······
陳望轉眼就被高鳴謙和盧和忠套上實驗服，帶到了實驗室里。
兩人一掃剛剛的苦悶焦躁，笑得春風和煦。
「陳所長，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快幫我們看看這塊樣品。」盧和忠拉著陳望走到低溫恆溫器前，樣品卡座里放著一塊黑色陶瓷。
「陳所長，這是我們和王教授不斷優化燒結工藝，然後完全按照你給的配方燒結出來試驗樣品中品相最好的一塊。」
陳望湊近一看，台面中的陶瓷表面啞光細膩，通體漆黑勻淨，沒有半點泛白斑點和氣孔麻坑，也沒有燒結裂紋。
而且通體平整，厚薄均勻，邊角規整，確實是經歷十二個小時梯度燒結，緩慢退火後自然成型的最優品相。
更關鍵的是晶粒狀態，用肉眼就能看見它的結晶紋理緻密統一，沒有雜亂的斷層與絮狀結塊。
這代表內部晶粒生長充分、排布高度有序。
對於銅基超導材料而言，這意味著內部雜質析出徹底，缺陷極少，銅氧二維層狀結構完整成型，為載流子配對、零電阻傳導提供了最完美的結構基礎。
「確實不錯，從材料學角度來看，這品相肯定符合高溫超導的先天條件。」
「我也是這麼想的！」盧和忠得到陳望的贊同無比激動。
高鳴謙見狀趕緊上前一步，「陳所長，可測試的數據不會騙人，我們已經測試了三次，低溫下只會電阻小幅下降，根本不會出現超導轉變。」
陳望直起身，「高教授，把這三次的測試原始記錄和數據拿給我看看。」
高鳴謙聞言立刻點頭，轉頭吩咐助手，很快，幾本泛黃的牛皮紙封面試驗記錄本被抱了過來。
「陳所長，坐辦公桌那邊看吧，測試記錄和數據很多，可能需要點時間。」盧和忠開口。
陳望卻已經拿起第一次粗測的記錄本看了起來，「不用，要不了多少時間。」
這時實驗室里的年輕研究員們全都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動靜，就連高鳴謙和盧和忠都安靜地等在一旁。
「第一次粗測，溫度降溫梯度太快，超導轉變的窗口期極短，一閃而過，這樣根本捕捉不到信號。」陳望開口道。
沒人敢應話，因為陳望又拿了第二次測試的記錄本。
翻看的速度快得可怕。
沒一會又出聲道：「第二次測試也有問題，通電電流取值過大了。」
「高溫超導的臨界電流密度有閾值，超大電流會強行擾動晶格內部的電子配對，壓制住超導轉變信號，再好的試樣也測不出零電阻。」
盧和忠聽完不禁期待起來，還有最後一次測試，如果也有問題，那就是因為他們測試有問題，所以才測不出樣品的超導性！
雖然三次測試都有問題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但比起發現高溫超導體這件事來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盧和忠寧願是三次測試都出了問題。
這時陳望已經拿起了第三份測試記錄。
高鳴謙表情也顯而易見地緊張了起來，就在大家都等著陳望說第三次測試記錄的疏漏時，他卻直接放下了記錄本。
盧和忠心一沉，嗓子發緊，「陳所長，第三次測試····沒問題嗎？」
「不用重新合成樣品，再重新測試一次吧。」陳望聲音平靜。
唉，心裡卻已經力竭，怎麼能三次測試都有問題呢！
雖然決定要減少外出，但華科院他還必須得去。
倒不是去看華老，因為這段時間他老人家又深入一線去推廣優選法和統籌法了，不在華科院。
他是去看王書勛教授的，順便再看看高教授他們的高溫超導體研究進行到哪一步了。
結果到了華科院的超導研究室，氣氛一片緊張。
過道上穿著實驗服的研究員們腳步匆匆，像是在準備什麼大事一樣。
而陳望到了高鳴謙辦公室，坐了十來分鐘都沒等到一個人來。
趙飛見狀開口，「陳所長，要不我出去找人問問情況？」
話音剛落，辦公室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爭辯聲。
「液氮只剩最後一罐餘量，勉強夠一次完整測溫循環，不能再賭了。」
陳望聽出來了，這是高鳴謙的聲音，只不過跟往常相比多了絲沙啞和疲憊。
「這批樣品的燒結參數、配比方案和之前失敗的幾十組高度相似，剛才初步測溫沒有異常，大概率還是普通導體。
與其浪費最後一點液氮，不如調整氧含量和摻雜比例重新配料、重新燒結樣品。」
高教授的話剛說完又響起了另一道聲音，是盧和忠盧教授的。
「我盯了這批樣品整整四十八小時，從升溫速率、保溫時長到降溫退火的曲線，都是我們無數次試驗後優化出的最優解。
高教授，它和之前所有失敗的樣品都不一樣！你看它的晶格緻密性、表層的氧化結晶狀態，我相信這絕對不是普通超導材料的形貌！」
盧和忠聲音也干啞得不行，還透著一股執拗。
「形貌再好有什麼用？數據不會騙人！」
「高教授，都已經到這一步了，我們為什麼不再試一試？」
「剛才粗測電阻毫無變化，就是沒有超導轉變！」陳望聽到高鳴謙猛然提高了聲音。
「盧教授，你這是執念，是不甘心！我們不能憑著賭徒心態，敗光課題組最後的家底！」
「那怎麼辦！我們追趕西方十幾年，次次求穩、次次保守，次次等著重新再來！
這次好不容易因為陳所長的幫忙有了巨大進展，為什麼就不再多試一次，萬一它就是我們要找高溫超導呢！」
「因為我們耗不起了！一旦這次測空，液氮耗盡，我們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重新申請到。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還不如等一等，等陳所長回來再決定，反正都已經到最後一步。」
「可是我們根本不知道陳所長什麼時候回來！」
「咳咳咳·····那個，我回來了。」剛好出來的陳望。
高鳴謙和盧和忠猛地一回頭。
「陳所長？」
「嘿嘿嘿，是我。」
·······
陳望轉眼就被高鳴謙和盧和忠套上實驗服，帶到了實驗室里。
兩人一掃剛剛的苦悶焦躁，笑得春風和煦。
「陳所長，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快幫我們看看這塊樣品。」盧和忠拉著陳望走到低溫恆溫器前，樣品卡座里放著一塊黑色陶瓷。
「陳所長，這是我們和王教授不斷優化燒結工藝，然後完全按照你給的配方燒結出來試驗樣品中品相最好的一塊。」
陳望湊近一看，台面中的陶瓷表面啞光細膩，通體漆黑勻淨，沒有半點泛白斑點和氣孔麻坑，也沒有燒結裂紋。
而且通體平整，厚薄均勻，邊角規整，確實是經歷十二個小時梯度燒結，緩慢退火後自然成型的最優品相。
更關鍵的是晶粒狀態，用肉眼就能看見它的結晶紋理緻密統一，沒有雜亂的斷層與絮狀結塊。
這代表內部晶粒生長充分、排布高度有序。
對於銅基超導材料而言，這意味著內部雜質析出徹底，缺陷極少，銅氧二維層狀結構完整成型，為載流子配對、零電阻傳導提供了最完美的結構基礎。
「確實不錯，從材料學角度來看，這品相肯定符合高溫超導的先天條件。」
「我也是這麼想的！」盧和忠得到陳望的贊同無比激動。
高鳴謙見狀趕緊上前一步，「陳所長，可測試的數據不會騙人，我們已經測試了三次，低溫下只會電阻小幅下降，根本不會出現超導轉變。」
陳望直起身，「高教授，把這三次的測試原始記錄和數據拿給我看看。」
高鳴謙聞言立刻點頭，轉頭吩咐助手，很快，幾本泛黃的牛皮紙封面試驗記錄本被抱了過來。
「陳所長，坐辦公桌那邊看吧，測試記錄和數據很多，可能需要點時間。」盧和忠開口。
陳望卻已經拿起第一次粗測的記錄本看了起來，「不用，要不了多少時間。」
這時實驗室里的年輕研究員們全都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動靜，就連高鳴謙和盧和忠都安靜地等在一旁。
「第一次粗測，溫度降溫梯度太快，超導轉變的窗口期極短，一閃而過，這樣根本捕捉不到信號。」陳望開口道。
沒人敢應話，因為陳望又拿了第二次測試的記錄本。
翻看的速度快得可怕。
沒一會又出聲道：「第二次測試也有問題，通電電流取值過大了。」
「高溫超導的臨界電流密度有閾值，超大電流會強行擾動晶格內部的電子配對，壓制住超導轉變信號，再好的試樣也測不出零電阻。」
盧和忠聽完不禁期待起來，還有最後一次測試，如果也有問題，那就是因為他們測試有問題，所以才測不出樣品的超導性！
雖然三次測試都有問題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但比起發現高溫超導體這件事來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盧和忠寧願是三次測試都出了問題。
這時陳望已經拿起了第三份測試記錄。
高鳴謙表情也顯而易見地緊張了起來，就在大家都等著陳望說第三次測試記錄的疏漏時，他卻直接放下了記錄本。
盧和忠心一沉，嗓子發緊，「陳所長，第三次測試····沒問題嗎？」
「不用重新合成樣品，再重新測試一次吧。」陳望聲音平靜。
唉，心裡卻已經力竭，怎麼能三次測試都有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