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們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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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

  謝安點頭:「你還看到了什麼?」

  周衛國皺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血痕滑下。

  他努力回憶。

  忽然。

  周衛國眼睛一亮:「我好像在路上看到了一輛大車!」

  他聲音陡然拔高。

  「是不是卡車?」

  謝安平靜問道。

  「你……你怎麼知道?」

  周衛國猛地抬頭,血絲密布的眼睛瞪得極大。

  他嘴唇顫抖道:「確實是輛卡車。

  「重型的那種,車頭高得像堵牆。

  「我在大巴車上,只看到一個巨大的模糊輪廓……

  「當時還以為是幻覺,腦子亂了。」

  「路上還有別的車?」唐子艷驚訝無比。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

  「難道……是幽靈車?」

  唐子紅帶著一絲恐慌說道:「就跟傳說里的幽靈船一樣?」

  謝安沒接話。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周星星的屍體上。

  謝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十分認真道:「是不是幽靈車不知道……

  「但我現在應該有一些頭緒了。」

  話音未落。

  「三、三塊牌位!」

  唐子紅突然指著一個貨架旁,驚呼出聲。

  她猛地後退一步,撞上身後的唐子艷。

  眾人齊刷刷看去——

  飲料區貨架旁,原本供人走過的區域,三塊木牌筆直立著。

  就像是三塊黑色的墓碑。

  木牌上,血紅的字跡像剛寫完。

  邊緣還向外滲著細小的血珠。

  目前在便利店內。

  還有活人七個:吳元、謝安、李志、唐子艷、余蓉、唐子紅,還有周衛國。

  那對情侶早已不知去向。

  如果三塊牌位都指向在場之人的話,那麼很大概率說明即將要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

  大部分人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空氣瞬間凝固。

  一個個呼吸聲粗重無比。

  有人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半月形的白痕。

  因為距離的問題。

  其他人隔這麼遠看不太清楚。

  因此目力最好的吳元,不由得看向周衛國。

  「是、是我嗎?」

  周衛國似乎知道了什麼,苦笑一聲。

  聲音里沒有太多恐懼,反倒帶著一種解脫的釋然。

  他的肩膀松垮下來:「一家三口……都到齊了啊……」

  「木頭牌位上的名字——

  「周衛國,賈浩宇,張金花。」

  吳元聲音平靜的念出將死名單。

  得到確認後。

  周衛國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謝安,眼睛裡血絲密布,卻亮得嚇人:「用繩子把我綁住吧。」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無比:「我來給你們驗證一些事情。

  「希望我們一家的命……能夠換來你們打破死亡詛咒的機會!」

  「嗯,我確實有一些地方還沒有想明白。」謝安沒有拒絕,而是直接答應了下來。

  他甚至轉身就走,開始去翻找綁人的繩子了。

  最後。

  謝安在貨架深處,翻出一卷白色的包裝帶,上面還沾著灰塵。

  看到周衛國如此大義。

  余蓉的眼眶紅了,她捂住嘴。

  唐子紅低頭抽泣,淚水砸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包裝帶「刺啦」一聲展開。


  謝安動作利落,先綁雙手,反剪在背後。

  勒得周衛國肩膀聳起。

  再綁雙腳,纏了三圈,打兩個死結。

  周衛國試著動了動,塑料帶勒進皮肉,留下紅色的壓痕。

  「再檢查一遍。」他咬牙忍著疼痛出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防止到時候我意識不正常的時候,掙脫出來自殘。」

  聞言。

  謝安蹲下身。

  手指沿著綁帶一寸寸摸過去,確認沒有鬆動後。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現在除了你的嘴,我已經確定你不可能會自己傷害到自己了。」

  謝安看向周衛國:「不過我要是把你的嘴也給封住,那你就沒辦法告訴我們信息了。

  「所以這可能是唯一的隱患。」

  周衛國皺眉,喉結滾動。

  他想了想,提出建議道:「要不……把我下巴打脫臼?

  「免得到時候我自己咬斷自己的舌頭?」

  聽到這個建議。

  謝安竟然還真的認真考慮了一下。

  他目光上下打量周衛國的臉。

  隨即轉身。

  謝安看向大家問道:「你們有誰懂人體結構嗎?

  「現在需要讓周衛國脫臼下巴,但又不能太阻礙到他到時候說話。」

  一群人面面相覷。

  別說不是醫生了。

  就算在場有醫生存在,讓下巴脫臼又不過分影響說話——

  這手法的技術性也有點高了。

  畢竟現實當中。

  也沒人會天天去研究如何讓人下巴脫臼的事,缺乏大量經驗。

  「不用了。」

  吳元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他靠在貨架邊,目光掠過周衛國被綁得死緊的手腕。

  「到時候我在旁邊看著吧。

  「如果出現他要用嘴自殘的行為,我會立刻阻止的。」

  「你?」李志不由得問道,「你可以嗎?」

  吳元回應道:「別忘了。

  「我可是武術學校的教練。

  「反應速度和力量,比你們要快。」

  謝安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隨即。

  他轉身開始布置起來。

  第一步,把周衛國挪開。

  塑料椅「吱呀」一聲被拖過瓷磚。

  尖銳物——

  一把水果刀、幾罐啤酒、一截斷裂的金屬架腿——

  全被踢到遠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是為了防止周衛國真的掙脫後,借這些東西自殘。

  第二步,紙筆。

  謝安從收銀台抽屜里翻出一本發黃的發票本,和一隻黑色原子筆。

  他把本子攤在旁邊貨架上,壓平,筆尖在紙面划動,確保到時候可以寫出字。

  這當然是擔心到時候記不住關鍵信息用的。

  最後……

  就只剩下耐心等待了。

  吳元靠在牆邊,目光落在周衛國臉上——

  那張臉正在緩慢變化。

  起初只是眼神恍惚,瞳孔里映著天花板的燈管。

  他嘴唇微動,聲音細如蚊蠅:「是什麼事情……

  「到底是什麼事情……」

  呢喃聲越來越清晰。

  一下勒住了所有人的神經。

  謝安打了個手勢,食指豎在唇前,示意大家不要發出聲音。

  眾人立刻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這是之前說過的。

  不要鬧出動靜,怕打斷周衛國回憶。


  同時也擔心聲音蓋住了周衛國的聲音。

  幾分鐘後。

  呢喃驟然變調。

  「究竟是什麼事情!」

  周衛國猛地抬頭,脖子青筋暴起,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啊!!

  「我怎麼會想不起來了!!!」

  吼聲炸開,震得所有人心裡一顫。

  本來就因為缺失一段記憶的恐慌,再加上要傳遞信息的壓力。

  此時的周衛國,要比之前死亡的人更想知道那是一段什麼樣的記憶!

  也因此。

  他的情緒十分暴躁、著急。

  然後。

  就看到周衛國開始掙扎了。

  肩膀聳動,塑料帶勒進皮肉,發出「吱吱」的摩擦聲。

  謝安的手藝很好。

  綁繩的技術很高,也很緊。

  但綁得再緊,也擋不住那股從骨子裡湧出的暴躁。

  只見周衛國弓起背。

  椅子腿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吱」,像指甲刮過黑板的聲音。

  咔擦。

  第一聲骨裂從肩膀傳來。

  聲音清脆得像折斷一根枯枝。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咔擦、咔擦……

  骨頭斷裂的聲音連成一片,像爆豆子。

  周衛國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肩膀塌陷,胸口凹陷,手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

  塑料帶「啪」一聲崩斷。

  碎片飛濺。

  划過唐子艷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按住他!」

  謝安臉色一沉,立刻喊道。

  他率先撲上去。

  膝蓋壓住周衛國的腿,雙手扣住肩膀。

  吳元緊隨其後。

  手掌如鐵鉗,鎖住周衛國的手腕,關節處傳來「咯咯」的摩擦聲。

  李志和余蓉從兩側壓住,掌心全是汗,滑得幾乎抓不住。

  唐子艷和唐子紅對視一眼,咬牙撲向胸口。

  兩人的手剛按下去——

  咔擦!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傳出。

  手指陷進溫熱的血肉!

  肺葉被刺穿,血沫瞬間湧出,濺在兩人手背上!

  噗嗤——

  周衛國張嘴,吐出一大口血沫。

  帶著氣泡,噴在唐子紅的袖口,染成暗紅。

  「我……不是我……」

  唐子艷的聲音發抖,手指還在胸腔里,血順著指縫滴落。

  「我沒有這麼大力……」

  謝安的臉色陰沉無比。

  他低頭。

  看見周衛國的胸口起伏已經微弱,肋骨碎茬刺破皮膚,露出森白的骨頭。

  血越流越多,在塑料椅下匯成小小的水窪,反射出燈光的冷光。

  他沒想到。

  這種情形下。

  周衛國竟然還能死掉?

  就在這時。

  周衛國的眼睛忽然聚焦。

  他看向謝安。

  瞳孔里映著對方的臉,血絲密布,卻亮得嚇人。

  嘴唇翕動。

  周衛國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聲音斷斷續續道:

  「我……我知道了……」

  他咳了一聲。

  血沫濺在吳元的手背,溫熱而黏膩。

  「可沒用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一切……一切都晚了……」

  「你,我……

  「我們死……」

  他咧嘴。

  露出沾滿血的牙齒。

  笑得像哭。

  「我們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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