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治的是腿,收的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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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現在就給你治治?」

  陳凡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秦守義和秦雅的心上。

  兩人還沉浸在剛才那血腥與荒誕交織的衝擊中,一時間沒能把眼前這個雲淡風輕的年輕人,和剛才那個彈指間斷人手腳、談笑間退敵百步的煞神聯繫到一起。

  秦守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看著陳凡那雙平靜的眼睛,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都帶著顫音。

  「陳……陳先生,這……這怎麼好意思……」

  他現在對陳凡,敬畏已經遠遠超過了感激。

  讓他治病?

  他感覺自己的老寒腿還沒怎麼樣,心已經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爺爺!」

  秦雅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她快步上前扶住自己的爺爺,一雙漂亮的杏眼定定地看著陳凡,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驚恐,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彩。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陳凡拉過一張椅子,自顧自地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坐。」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秦守義咽了口唾沫,在孫女的攙扶下,僵硬地坐了下來。

  「把褲腿捲起來。」陳凡再次命令道。

  秦守義不敢違抗,顫抖著手,將自己左腿的褲管卷到了膝蓋以上。

  那是一條飽經風霜的腿。

  膝蓋關節處明顯腫大,皮膚顏色暗沉,甚至能看到一些盤結的青筋,像一條條醜陋的蚯蚓。

  「二十三年的風濕,寒氣早已深入骨髓,經脈多處瘀堵,氣血不通。」

  陳凡只看了一眼,便將病情說了個通透。

  「每逢陰雨天,便如萬蟻噬骨,午夜子時,寒氣攻心,更是痛不欲生。我說的對不對?」

  秦守義聽得冷汗都下來了,連連點頭。

  「對,對!陳先生您……您說得一點不差!」

  這些症狀,是他最深的痛苦,有些細節連他自己都未曾對孫女說過,可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卻像是被完全看穿了一樣。

  秦雅在一旁聽著,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陳先生,我爺爺的腿,真的……真的能治好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祈求。

  「小毛病而已。」

  陳凡淡淡地說了一句,卻沒有像上次一樣去拿銀針。

  他伸出右手,就這麼直接按在了秦守義那腫大的膝蓋上。

  秦守義的身體猛地一僵。

  陳凡的手掌並不算寬大,皮膚白皙,手指修長,看起來就像是藝術家的手,沒有絲毫煙火氣。

  可當這隻手掌覆蓋在他膝蓋上的瞬間,一股溫潤、厚重、如同暖陽融雪般的熱流,瞬間透過皮膚,蠻橫地湧入了他的關節深處!

  「唔!」

  秦守義悶哼一聲。

  那股熱流所到之處,他感覺自己那僵硬冰冷的骨頭和經脈,像是被泡進了溫泉里,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舒服的呻吟。

  緊接著,熱流開始變得霸道起來。

  如同無數根滾燙的鋼針,在他關節內部那些瘀堵的節點上,瘋狂地鑽刺、攪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麻、脹、痛,混合著一種奇異的舒爽感,轟然爆發!

  「啊……」

  秦守義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想喊,卻又不敢。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膝蓋里那些盤踞了二十多年的沉疴頑疾,正在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攪碎、融化!

  「爺爺!」

  秦雅看到爺爺痛苦的表情,嚇得花容失色,就想上前。

  「別動。」

  陳凡頭也沒抬,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秦雅的腳步頓時僵在原地,只能攥緊拳頭,緊張地看著。


  她驚駭地發現,隨著爺爺的悶哼,一縷縷帶著腥臭味的黑色霧氣,竟然從爺爺的膝蓋皮膚毛孔中,絲絲縷縷地被逼了出來!

  同時,一層黏膩、漆黑如墨的油垢,也從毛孔中滲出,覆蓋了整個膝蓋。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這是……」秦雅捂住了口鼻,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就是盤踞在爺爺體內二十多年的寒毒和濕氣?

  竟然被……徒手逼出來了?

  大約過了五分鐘,秦守義的身體已經完全被汗水濕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陳凡的臉色也微微有些發白,顯然,這種以外放真氣強行祛除沉疴的方式,對他目前的修為來說,消耗不小。

  「好了。」

  他輕喝一聲,手掌猛地一震!

  「啵!」

  一聲仿佛氣泡破裂的輕響,從秦守義的膝蓋深處傳來。

  秦守義只覺得膝蓋里最後一道枷鎖被徹底打開,一股前所未有的輕盈感傳遍全身!

  陳凡收回手,那隻白皙的手掌上,沾滿了黑色的油垢,散發著惡臭。

  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平靜地看著秦守義。

  「站起來,走兩步。」

  秦守義還有些恍惚,他下意識地撐著椅子,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咦?

  他愣住了。

  那股跟隨了他二十三年,早已融入骨血的酸痛感,竟然……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試探著,邁出了左腳。

  落地,穩穩噹噹,沒有絲毫痛感。

  他又邁出了右腳。

  接著,他開始走路,從慢到快,在小小的藥堂里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越來越穩,越來越快!

  最後,他停在藥堂中央,在一臉呆滯的秦雅面前,緩緩地……做了一個標準的下蹲動作!

  然後,又輕鬆地站了起來!

  「好了……我的腿……真的好了!」

  秦守義摸著自己的膝蓋,感受著那久違的、充滿了力量的感覺,這個堅強了一輩子的老中醫,再也忍不住,渾濁的老淚奪眶而出!

  他猛地轉身,對著陳凡,雙膝一軟,就要跪下去!

  「陳先生!大恩不言謝!請受老朽一拜!」

  「打住!」

  陳凡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胳膊,讓他怎麼也跪不下去。

  「秦老,咱們是合作關係,你給我提供平台,我幫你解決麻煩,順便治點小病,公平交易而已。」

  陳凡的語氣很認真。

  秦守義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公平交易?

  這哪裡是公平交易!

  這分明是再造之恩!

  「爺爺!」

  秦雅也哭著跑了過來,她看著爺爺活動自如的腿,又看看陳凡,那雙明亮的杏眼裡,除了感激,還閃爍著一種近乎崇拜的璀璨光芒。

  她走到陳凡面前,看著他手上那污穢不堪的黑垢,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掏出自己的手帕,就想去幫他擦拭。

  陳凡卻笑著躲開了。

  「別,髒。」

  他走到後院的水龍頭下,將手上的污垢沖洗乾淨,才走回來。

  秦雅看著自己遞出去卻被拒絕的手帕,俏臉一紅,心裡竟有了一絲莫名的失落。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對著陳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凡,謝謝你!」

  這一次,她沒有再叫「陳先生」,而是直呼其名。

  「還有……對不起,我之前不該那麼說你。」

  女孩的聲音細若蚊吶,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

  陳凡看著她這副嬌羞的模樣,不由得玩心大起,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笑道:


  「一句謝謝就完了?要不,你替你爺爺拜師?以後每天給為師端茶倒水,捶背捏腿?」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秦雅的身體瞬間僵住,一股電流從耳朵竄遍全身。

  她的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你……你流氓!」

  她又羞又氣,跺了跺腳,轉身又跑進了裡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只留給陳凡一個窈窕的背影。

  看著這一幕,陳凡失笑地搖了搖頭。

  一旁的秦守義將一切看在眼裡,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鄭重地走到陳凡面前,從懷裡掏出一串古色古香的鑰匙。

  「陳先生,這家仁心堂,是我秦家祖上傳下來的。從今天起,它就是您的了!」

  「我秦守義,連同我這個不成器的孫女,都願意為您效犬馬之勞!」

  陳凡看著那串鑰匙,卻搖了搖頭。

  「秦老,我說過,我們是合作關係。」

  「這家店,還是你的。我只是個拿提成的夥計。」

  「以後,診金還是五五分。」

  「你……」秦守義徹底愣住了,他無法理解陳凡的想法。

  送上門的產業都不要?

  這年輕人,圖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藥堂的寧靜。

  是陳凡那台老舊的,屏幕都有些裂紋的國產手機。

  陳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那個陌生的號碼,隨手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焦急萬分,甚至帶著哭腔的聲音。

  「請問……是今天在街上救了我爺爺的小神醫嗎?」

  「我找了您好久,終於通過交通部門的朋友,查到了您當時登記的一個電話……」

  「求求您,救救我爺爺!他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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